遠在京城,無數高層的目光聚焦於此。
雖無人親臨現場,但這起案件牽動著太多人的神經。
就在這一刻,祁同偉這個名字,被不少人默默記下。
而當事人自己,卻渾然不知。
漢東高院判決剛出,最高法的批覆便火速下達,幾乎是秒批。
更耐人尋味的是行刑的時間安排——
第二天,正是遇難者“三七”祭日。
漢東郊區,一座廢棄礦山早已準備妥當。
早在祁同偉歸來時,這裡就被劃出一片空地,簡單佈置成行刑場所。
沒有儀式,沒有場面,最樸素不過。
可即便如此,仍引起廣泛關注。
庭審期間,始終未明示執行方式。
按國際慣例,普遍推測會採用注射。
畢竟時代不同了,槍決常被視為對人格的羞辱。
可這一次,漢東偏偏選擇了槍決。
這個決定,釋放出極為強烈的訊號。
一時之間,外界議論紛紛,有人不解,有人震動。
但對於國內百姓而言,這個訊息令人振奮。
尤其是受害者家屬,格外感念這個時間的選擇——
正逢“三七”,民間素有追思傳統。
這樣一個日子,既是對亡者的告慰,也是對生者的交代。
訊息傳出,街頭巷尾奔走相告,網際網路上熱議不斷。
人們討論的焦點,並非所謂“嚴酷”。
相反,大家都在說:這判決,有人情味。
因為這個時間點的背後,藏著一種態度——
法治不是冰冷的條文,而是站在人民這一邊。
老百姓其實很簡單,只要你心裡裝著他們,
哪怕只做一件小事,他們也會記很久。
這件事,迅速點燃了漢東的輿論場。
由於槍決公告發布在庭審結束的第二天,訊息一出,許多人得知地點後,便連夜動身,爭搶最佳觀看位置。
往日冷清的礦山,轉眼間竟成了人潮湧動的聚集地,絡繹不絕的人從四面八方趕來。
這裡原本設有礦山派出所,雖掛著派出所的名頭,但編制極小,人員稀少。
所裡就一個所長、三個副所長、兩名正式民警,再加上四五名輔警,勉強撐起日常運轉。
當初選址在此,本是圖個清靜,誰料今日卻要承擔如此重壓。
所長心裡既緊張又激動——這麼個小單位,居然被推到風口浪尖,若能妥善應對,或許能在上級面前露臉,將來仕途也多一分希望。
可隨著前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的心情逐漸從興奮轉為焦慮。
起初一人問他這兒是不是行刑的地方,他還能笑著點頭;
再來兩人問,他也還能應付;
等到第五十個人反覆確認時,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僵硬了。
現在才凌晨三點,人群就已經開始聚集。
儘管正值夏季,但這股熱情來得太過洶湧。
眼看勢頭不對,所長不敢耽擱,立即向上級彙報,沒有絲毫猶豫。
分局迅速將情況上報市局,趙東來親自打電話向祁同偉報告。
祁同偉正在睡夢中,手機鈴聲劃破寂靜,他猛地驚醒。
電話一通,趙東來的語氣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祁廳長,我是趙東來。
礦山那邊,出現大規模人員聚集跡象。
十分鐘前派出所剛報上來,您看怎麼處置?”
祁同偉聽完,立刻把手機調成擴音,一邊穿衣一邊下令:
“馬上通知全市所有值班警察,除留崗人員外,所有機動警力全部趕赴礦山路,實施臨時交通管制。
必須確保明天行刑不受干擾,同時預留通道供執行人員通行。
我馬上趕過去,你負責指揮交通排程,協調市正府配合。”
趙東來應了一聲“明白”,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祁同偉連屋裡的梁璐都沒顧上打招呼,抓起外套就衝出門去。
凌晨三點的京州街頭本該空曠冷清,可越靠近郊區,路上車輛反而越來越多。
車流如織,不像深夜,倒像是清晨上班高峰。
但他已無暇細想,只一心加速駛向現場。
當車子駛近城郊礦山路岔口,看到閃爍警燈的交警時,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朝路口執勤的民警微微點頭,隨即驅車進入礦區。
這一幕,被站在人群中的趙東來默默看在眼裡。
他也想立刻跟上去,畢竟在領導身邊才能體現自己的分量。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服從命令、守住秩序。
想到這兒,他忽然記起甚麼,掏出手機直接撥通號碼:
“交警隊長嗎?給你二十分鐘——
支隊一半警力馬上趕到城郊!
不管有沒有休假,輔警也給我調一半過來!
別講條件,這是死命令!”
此時,祁同偉已抵達礦山刑場區域。
放眼望去,四周早已圍滿了上千名群眾,喧譁聲此起彼伏,誰也聽不清他們在議論甚麼。
現場執勤的警力也已增至近百人,層層佈防,神情緊繃。
誰都清楚,這才不到半小時,人流已經失控。
若是稍有差池,極易引發踩踏或騷亂,後果不堪設想。
見到祁同偉到來,原本在現場指揮的值班副廳長終於鬆了口氣,迎上前低聲說道:
“廳長,您來了就好。
目前場面還算可控,但接下來會怎樣,我心裡沒底。
能不能穩住,還得靠您拿主意。”
祁同偉點點頭,示意他可以先退下。
這就是值班廳長的職責——重大事件發生初期,必須第一時間到場處置,維持基本秩序,直到主要領導接手。
之後的事,就不歸他管了。
廳裡總得有人坐鎮,以防其他突發狀況無人應對。
所以今天凌晨由他出面,若是白天出事,則由市局先行介入,再逐級上報。
這套流程早已形成慣例,只為一個目標:維穩。
祁同偉望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心頭沉重。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
他順手接過一支擴音喇叭,走向人群前沿。
這一舉動立刻引起了派出所所長的注意。
那人幾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擋在祁同偉身前,動作雖輕,意思卻很明確:危險當前,請您小心。
祁同偉被人護在身後,卻猛地掙脫開來,
輕描淡寫地吐出三個字:
“用不著。”
隨即他大步走到人群前,拿起擴音喇叭,聲音沉穩地開口:
“父老鄉親們,我是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
能不能聽我說幾句?”
話音一落,原本喧鬧的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上千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等著聽這位鐵腕廳長說些甚麼。
這些人心裡都清楚,明天即將執行槍決的那幾個兇犯,
正是祁同偉親自帶隊抓回來的。
他那雷厲風行、不留情面的名聲,早就在百姓中傳開了。
連他自己也沒想到,一句話竟有這般分量,
能讓這麼多人瞬間安靜下來。
“鄉親們,同志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知道大家對這件事有多在意。
正因如此,我們才迅速破案、快速審判,就是要給受害者一個公道,給全國人民一個交代。
這個案子,是我親自督辦的;
最終的判決,也是依法作出的結果。
公開執行,本意就是震懾犯罪,
讓所有人明白——
我們國家的每一個公民,都不容侵犯;
每一位普通百姓,都會被全力守護。
無論罪犯藏得多深,逃得多遠,
哪怕案情再複雜,
人民警察也一定會追查到底!”
這番話說完,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掌聲和叫好聲。
“說得好!這種人就該嚴懲!”
“祁廳長硬氣!支援你!”
“我們信警察!信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