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漢東這邊，容錯空間也大些。
有我和同偉幫你，肯定能順利些。
當然，我也有點私心，不想讓老沙那邊佔了位置。
怎麼樣，妮子，幫老師一把？”
高育良這番話雖然說得動情，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種安慰手段。
說到底，是他在彌補鍾小艾與侯亮平離婚後的失落。
說甚麼不願讓給老沙，其實高育良門下弟子遍佈漢東。
真要動用，哪會沒人可用？簡直是笑話。
他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調動一大幫人。
這事兒根本不算難。
說到底，還是在照顧鍾小艾的情緒。
可此刻的鐘小艾，卻有些猶豫。
她當然知道這是個好機會，但侯亮平現在在反貪局。
那是檢察院下屬單位，有這層關係擺著。
她去了也難有施展空間，這是她最顧忌的地方。
高育良沒考慮到這點，自然不懂她遲疑的緣由。
吳慧芬在一旁看出了端倪，便開口說道：
“亮平不是在反貪局嗎？讓小艾過去恐怕不合適。有點尷尬，是不是小艾？”
鍾小艾連連點頭，高育良這才愣住，隨即苦笑著拍了拍腦門：
“哎呀，真是老糊塗了。”
但隨即他語氣一轉，果斷地說：
“沒關係，把他調個地方。
這事不難。
具體去哪，我再想想。”
一旁的祁同偉剛想開口推薦書協的位置。
畢竟那是早就為不聽話的侯亮平預留的。
卻被高育良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這個學生，他還是不想徹底放棄的。
就像當老師的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學生一樣，高育良也是如此。
現在其他幾個市裡，還有幾個適合侯亮平的位置。
他正在權衡，哪個更合適。
“再想想，再想想。
在你過來之前，我就把他調開。”
省韋常委會議前夕，高育良正在餐廳吃早飯時，沙瑞金走了過來。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多言。
沙瑞金年輕些，吃得也快。
臨走前，他將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老高，小心點，我不希望失去你這個搭檔。”
高育良開啟信封一看，心中頓時有了決定。
他臉色陰沉下來。
其實就在剛才，他還對侯亮平存有一絲容忍。
在他看來，這學生只是有些衝動，並不是本質壞。
但看到手裡的照片後，他才徹底明白。
這小子是真想把自己拉下馬，這才是最大的威脅。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了甚麼。
在他心裡，一直以為是沙瑞金背後授意的。
所以他並不在意，但現在不同了。
當沙瑞金把那張照片遞到他手上時，他就明白了。
原來這一切的背後，都是侯亮平自己做的決定。
這還了得？要知道，沙瑞金把這張照片交給他，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這張照片不是出自沙瑞金之手，而是侯亮平安排的。
沙瑞金不能、也不敢直接針對他，只能暗地裡對他的專案和人馬動點手腳。
但若要正面出手對付他本人，那他這個省韋書籍恐怕也坐不穩了。
這是心照不宣的規則，也是官場上的潛規則。
所以沙瑞金才會把照片遞給他，說出那番話。
而侯亮平帶著照片去找他，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要給高育良一點壓力，雖然有些出人意料。
可問題是，在沒有沙瑞金明確支援的情況下，他還敢這麼幹。
高育良心裡清楚，有些人就是比想象中還要莽撞，他的這位學生顯然就是如此。
既然已經打算要給他留點“紀念”，那現在也就不必再講甚麼情分了。
雖說高育良身上有股書生氣，但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這些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慈眉善目背後，也藏著雷霆手段。
他笑呵呵地走進會議室，向在場各位一一打招呼。
坐在主位的沙瑞金見狀，也有些驚訝。
這個大學教授出身的人，竟能做到這般淡定。
要是換作自己，面對擺在桌上的那種照片，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這種表面平和、內心沉穩的高育良，才最讓人忌憚。
這一點，李達康看得特別清楚。
看著眼前神態自若的高育良，李達康心裡不禁一緊。
雖然甚麼也沒說，但他已經隱隱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高育良到底打算做甚麼，只是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威脅。
而這種威脅，正是他一直以來最擔心的。
隨著高育良落座，沙瑞金開始了會議的開場發言：
“今天召集大家，是例行的常委會會議。每週一次，大家也別嫌麻煩。省韋的決策不同於一般單位，不能講人情、搞變通。我們每一次決定，都關係到整個漢東的未來。因此，我們必須慎之又慎。這次會議的主要議題，是關於即將退休的省檢察院檢察長一職。季檢察長已經到了退休年齡，一個月內就要離任。現在他一走，這個位置空下來，大家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提出來，一起討論一下。”
按理說，這樣的職務應該由五人小組先行醞釀，而不是直接拿到常委會上討論。
但今天沙瑞金把照片交給高育良，顯然就是想借這個機會，把自己的人安插進證法系統。
於是他才藉著這次會議，丟擲了這個議題。
話音一落，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按理說，檢察長這類職位不該這麼早就拿出來討論，因為這屬於地方和中央雙重管理的崗位。
地方有推薦權，但沒有最終任命權，真正的決定權在中央。
雖然大多數情況下，地方推薦的人選都會被接受，
但也有例外。
正因為如此，這個職位才顯得格外敏感。
而這次沙瑞金突然把它提出來，顯然是早有準備。
此刻，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沙瑞金，讓他感到幾分滿足。
李達康也是其中之一，但他眼角餘光掃到旁邊一臉微笑的高育良，心裡就明白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知道，這位老對手絕不會輕易認輸，越是這種時候，越容易出現反轉。
會場上，一時沒人願意第一個開口。
畢竟在這種場合，誰要是提了不合適的人選，就等於在兩位主要領導之間站了隊，風險不小。
在座的都不是外人，自然都明白這個道理。
沙瑞金目光一掃全場，緩緩開口：
“老吳，你是組織部長，你們那邊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薦一下？”
吳春林聽到這話，心裡頓時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