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位靠山的運作下，他從中央大部門起步，升到處級後下放縣市，政策、專案一路扶持，順利坐上市韋書籍的位置，再調回中央鍛鍊，下一步就是外放省級要職了。
雖然沙瑞金中間走了一些捷徑，但整個流程卻清晰可見，這就是系統化的培養路線。
像鍾家這樣，放棄一部分子女的資源傾斜，轉而重點培養更“聽話”或更“合適”的子弟，也不是個例。
直接安排進國企，快速提拔，再轉入地方系統，或者直接調入中央擔任副部級職務，這種例子多的是。
相比之下，鍾小艾這種被邊緣化的，只能靠自己慢慢走，顯得格外規矩老實。
但即便是這樣，也是祁同偉拼了命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這就是背景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現實得很。
而像她現在這樣，能在一個相對溫暖的氛圍中，聽到老師說出這樣一番話，鍾小艾臉上也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放下筷子，看向高育良，緩緩說道：
“老師能這麼想，我們真是幸運。”
鍾小艾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愧疚，“其實我早就該來看您了，是我疏忽了。
從今天起，我會多來看望您。
說到底，還是您最懂我、最關心我。
至於侯亮平……我已經徹底看清他了。
他對您都這樣，對我就更不用說了。
我決定了，明天就跟他辦手續。
這種人，我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再面對了。
連自己的老師都能背叛，我怎麼可能再信任他？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你們也別勸我了。
我早就有這個念頭了，只是之前太沖動，現在想明白了。
當初年紀小，考慮不周，現在不一樣了，請您放心。”
高育良聽到這話，一時有些愣住，腦子裡嗡的一聲。
甚麼情況？突然就要離婚？
吳慧芬雖然也隱隱察覺到一些端倪，但真正聽到時，還是有些驚訝，下意識地看向祁同偉。
高育良和吳慧芬幾乎是同時轉頭，眼神交匯後，他們都明白了對方的疑惑。
但高育良還是忍不住狠狠瞪了祁同偉一眼。
面對鍾小艾的決定，兩人本想勸一勸，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心裡又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祁同偉。
高育良急得直搓手，心裡亂成一團，卻不能明說，只能暗自焦急。
鍾小艾也看出了高育良的情緒，臉微微一紅，隨即堅定地說道：“我真的受夠了這段婚姻。這個年紀，我也不想再為以後的事情糾結了。一個人過也挺好，輕鬆自在，甚麼都不用操心。像侯亮平這種人，我是再也不想遇見了。我年紀也不大，怕甚麼？好好工作，踏踏實實地生活。沒有男人，我也能過得很好。”
她頓了頓，看向吳慧芬，“吳老師，您說是不是？”
吳慧芬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理解，“說得對！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可惜後來遇上了他。”她笑著看了眼高育良，語氣中帶著無奈和寵溺。
“你就像年輕時候的我，真好。一個人過得自在最重要。男人嘛，說到底不過是個選項，不是必需品。這世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只要你自己開心，怎麼都行。要是你老師反對，有我給你撐腰！侯亮平那混賬，讓你受委屈了。”
一旁的祁同偉一直沉默不語，對眼前這兩個女人的思路實在有些無語。
這哪跟哪啊？一個好好的少婦，轉眼就要變單身了？這事兒也太突然了。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的位置，也只能默默坐著，低頭吃東西，不插話。
高育良看著鍾小艾泛紅的眼睛，心裡一陣心疼。
侯亮平這混蛋，真是個不懂珍惜的廢物。
他當然知道當年鍾小艾為了事業，和家裡鬧翻的事情。
那時她一心想要在體制裡站穩腳跟，他也正準備踏入政壇，彼此心照不宣。
就連她當初對祁同偉的情愫，也是他和梁璐從中撮合。
不過這些往事早已翻篇，提不提都無所謂了。
但就在鍾小艾剛才的言語中，他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好好工作。
這句話讓他心頭一動，隨即不經意地問：
“小艾，你現在工作還順利嗎？正廳幹了幾年了吧？副部可不容易啊。”
這話一出，鍾小艾的臉色頓時黯淡了幾分。
“老師說得對。”她苦笑了一下，“我已經到年限了，早跟老爺子說過好幾次，可他根本不理我，只說一句‘沒機會’就打發了我。”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苦澀，“您也知道，我父親一直培養他那個外甥。
現在那人已經做到書籍了，正部，正準備往更高處走。
想想看，我怎麼能不難受？可又能說甚麼呢？當初和家裡鬧翻，欠的人情不是一般的。
即便是老爺子現在想幫我，也有些力不從心了。”
她說著，眼圈泛紅，“老師一提這事，我就忍不住想把這些委屈都說出來。”
“老師，誰說不是呢。”
我這資歷已經夠了，按理說這次巡視組有個空缺機會。
本來我該往前邁一步的，但眼下情況不太對勁。
我父親現在全身心撲在我表哥的事上，副部級和普通晉升不同，沒有強有力的靠山，根本不可能上位。
以前我這個正廳級，人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了。
但這次的副部就不一樣了，所有人都盯著那幾個名額。
我爸不幫我，我基本沒希望。只能等等看了。
說實話，鍾小艾現在升遷速度已經不慢了。
但對她這種背景的人來說，這只是常規節奏。
甚至還有點拖沓，對於上面重點栽培的人而言。
當然她心裡也明白這些。
但在體制內，誰不想更進一步？
哪怕是虛職，也是一步臺階。
……
沒辦法，這是人之常情。
誰都逃不過，鍾小艾也不例外。
向上走，是每個人心底的渴望。
但真正能實現的又有幾個？
這時，高育良停頓了一下，緩緩說道：
“小艾，你有沒有考慮過回漢東發展？上面一時上不去，就在地方突破。檢察院的老季快退休了，騰個位置出來給你。”
你先幹一屆，再看看你爸的意思。
這個機會我們本來是給亮平準備的，但現在看來，給你更合適。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你確實缺少一個完整帶系統的經歷。
這正好是個補短板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