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忍不住湊近看,“這是……甚麼?”
祁同偉衝她一笑,晃了晃瓶子,
標籤上寫著“XX牌潤滑劑”,看得鍾小艾愣了一下。
她狐疑地看向祁同偉,還沒反應過來。
就感覺到背後一陣涼意襲來,那種久違又陌生的感覺讓她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正要開口,又一股異樣的感覺襲來——
“祁同偉,你快住手!!
你這是在幹甚麼!!趕緊停下來!!”
祁同偉卻只是笑著回敬她一記輕拍。
花徑久未為客掃,蓬門今日為你開。
此時此地,正如彼時彼景。
屋外的吳老師也感到有些奇怪,這麼久了,
情況不像梁璐說的那樣。
他看了眼時間,心裡猶豫再三,終於下定決心,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
“同偉,快接電話!快接!”
此時的鐘小艾,恨不得馬上接起電話,
可事與願違,祁同偉直接把手機甩在她面前。
語氣不容置疑:“你接!!”
來電顯示上赫然寫著“吳老師”,鍾小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彷彿要迎接一場考驗。
這位吳老師,真是掐準了時間點。
片刻之後,高家餐廳。
祁同偉自顧自地吃著飯,倒是鍾小艾,左顧右盼,神情慌張,像做了甚麼虧心事似的。
就在這時,高育良開口了:
“小艾,亮平沒事吧,他這樣突然走了,你不聯絡一下?”
飯桌上的祁同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高育良看著就來氣,卻又不好發作。
這叫甚麼事啊?
這兩天鍾小艾和祁同偉之間的狀況不斷。
搞得他坐立不安,滿腹心事。
想說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試探性地問問鍾小艾的態度。
鍾小艾臉上滿是窘迫,剛從房間裡出來時,吳慧芬那意味深長的笑容。
讓她有些招架不住,心裡暗罵祁同偉:
甚麼時候不行,偏挑這個時候。
現在的她,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微妙的狀態,
坐在飯桌上,總覺得哪兒不對勁,渾身緊繃,生怕說錯一句話、做錯一個動作。
聽到高育良提起侯亮平,她更是一陣心虛,生怕他問起剛才在臥室的事。
不過說實話,這種體驗對她來說也挺新鮮的.
也許是因為在這個環境裡,情緒裡摻雜了別樣的滋味.
讓她有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但當高育良提到侯亮平時,
她臉上還是浮現出一絲不悅,隨即壓低聲音回答:
“高老師,對於侯亮平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我一點也不知道他會這麼做,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他說要來看您和吳老師,我沒想那麼多,就跟著來了,誰知道他竟然拿出那樣東西,讓您受驚了。是我們考慮不周,實在對不起。”
其實鍾小艾跟高育良和吳慧芬本就沒有太深交情,也談不上多在意他們的情緒。
但看到祁同偉對這兩位如此尊敬,她也不自覺地融入其中,生出幾分敬意。
再加上當年在學校,這兩位也的確教過她,這份尊敬,也就順理成章了。
要明白,以前在學校裡,鍾小艾可是出了名的強勢,脾氣說來就來,誰要是不順她眼,立刻就能被收拾一頓。
即便到了現在,她這性子也沒怎麼改。
比如侯亮平之前的領導秦局長,那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可在她面前,連個正眼都沒有,壓根就不放在心上。
鍾小艾也從不給面子,所以在侯亮平的職務調整上,上層更多還是看她的態度。
但如今鍾小艾在高育良面前表現得如此乖巧懂事,倒是讓高育良有些意外。
更多的卻是欣慰。
不說別的,光是這態度,就已經讓人心裡熱乎了。
再加上她還一再表達歉意,這誰能不高興?
尤其是高育良這種特別看重情面的人,簡直笑得都合不攏嘴了。
他連連擺手對鍾小艾說道:
“小艾啊,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老師帶過這麼多年的學生,就你們這幾個最親。我跟別人計較還差不多,還能跟你們計較嗎?就說你師兄祁同偉吧,當年他鬧得多厲害,哪一次不是我幫他擦的屁股?你們這些事,真的都不算甚麼。
不就是一張照片嘛,小事一樁,又不是甚麼丟人現眼的事。
就算真傳出去,對我也沒甚麼影響。
最多就是給亮平添點麻煩罷了。
雖然他今天是衝動了點,但他出發點是好的,是為我著想。
這張照片落在我們手裡,總比落在外人手裡強。
從這一點看,亮平還是挺用心的。我理解,真的沒事。
聽他這麼說,吳慧芬輕輕搖了搖頭,沒說甚麼。
祁同偉則像沒聽見一樣,一門心思撲在阿姨做的霸王煨雞上,吃得起勁,根本停不下來。
其實高育良這番話,並非敷衍,而是他真心所想。
別看他如今官至高位,像個精明老練的政治家,一步步爬上來的,但骨子裡,他還是那個講究情義的老派文人。
單說對學生吧,每年春節來拜年的,都是那些聽過他課的弟子。
他回的禮,總比別人重一等。
一年那點工資,差不多都花在這上面了。
至於下面的人犯點小錯,只要不是觸及底線的,他基本都會想辦法幫忙擺平,事後最多訓幾句。
漢大幫能有今天的局面,祁同偉固然功勞不小,但高育良的提攜才是關鍵。
這樣的老師,簡直是每個學生夢寐以求的,也難怪漢大出身的官員都願意往他這邊靠,這就是人情的力量。
鍾小艾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高育良,說實話,她心裡有點觸動。
在她生活的圈子裡,到處都是冰冷的權勢較量,幾乎見不到這種真誠的師生情誼。
她的任性、她在婚姻上的堅持,也讓家裡很失望。
雖然現在她和侯亮平的發展速度不算慢,但他們終究難以真正進入核心圈層。
這一點,鍾小艾心裡比誰都清楚。
自從她選擇了侯亮平,鍾家就基本上沒再把她當重點考慮的物件。
如今他們倆看似順風順水,其實靠的還是家族的餘蔭。
再往上走,就得靠自己了。
而家族能給予的支援,已經十分有限。
反觀那些被家族重點培養的人,早早就規劃好了晉升路徑。
甚麼時間下基層鍛鍊,甚麼時間調回京城,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沙瑞金就是一個典型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