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集團完了，趙瑞龍也完了。
連趙立春都被拉下馬。
夢裡的一切，都和現在相反。
老師沒上去，我和趙瑞龍之間的所有事，都被查了個底朝天。
最後連老師也倒了。
在夢裡，沙瑞金從沒真正看過我一眼。
直到最後，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我，是我後備箱裡那把狙擊槍。”
高小琴聽了，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那只是個夢。
但她也明白，如果真走到那一步，夢中的結局，就會變成無法逆轉的現實。
祁同偉忽然間停下了所有動作，高小琴也立刻明白了。
這是為了將來留條退路，至少一旦失敗，不至於甚麼也不剩下。
想到這兒，她心裡忽然對眼前這個男人多了一分心疼。
默默付出一切，卻無人知曉。
高小琴輕輕撫上祁同偉的臉，柔聲開口：
“那你呢？在夢裡，你的結局是甚麼樣的？
我猜……你沒有活下來，對嗎？”
聽到這話，祁同偉怔了一下。
他低頭望著高小琴，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後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是啊，真正懂自己的，還是懷裡這個女人。
此刻的祁同偉，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地方——
孤鷹嶺，那個老屋，那個老頭。
還有那時意氣風發的侯亮平，和那一聲槍響。
他平靜地看著高小琴，神色淡然，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
“你說對了，我沒有活下來。
在孤鷹嶺，我親手結束了自己。
挺諷刺的，對吧？最終還是回到了那裡。
要是夢裡穿的是警服就好了，哪怕沒有警徽。”
高小琴聽了，抱緊了他的手臂。
此刻的她，除了緊緊依靠他，甚麼也做不了。
而此刻的祁同偉，身上透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氣場。
她喜歡他，喜歡他那種寧折不折的骨氣。
祁同偉從底層一步步衝上來，是真的“殺”上來的。
滿身戾氣，卻藏得極深，就像一罈陳年烈酒。
表面看去平平無奇，可一旦啟封，便烈焰滔天。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越是瞭解，越讓人沉醉。
高小琴完全可以想象，最後的那一刻，他仍不肯低頭，不願把自己交給那些所謂的“法律”去審判。
她很清楚，法律在某些人手裡，不過是一件工具。
不是誰都受它約束的，比如趙瑞龍。
幾乎壞事做盡，殺人放火、拐賣人口。
換作普通人，早就槍斃八百次了。
可這些罪行，在趙瑞龍身上連根汗毛都動不了。
這就是現實，一個無法改變的現實。
她瞭解祁同偉，知道他永遠不會低頭。
不會在攝像機前假意悔過，說自己如何軟弱、如何罪有應得。
他知道結局已定，便坦然接受。
想到這裡，高小琴眼中的憐惜更深了幾分。
但她也忍不住好奇自己的結局，靠在他耳邊輕聲問：
“那我呢？我在夢裡是甚麼樣？”
她不敢想象，面對註定失敗的結局，自己會怎樣選擇。
會死嗎？還是被抓？
後者更有可能。
其實她身上沒甚麼實質性的罪，不過是手段有些灰色罷了。
她只是個“花瓶”，是“白手套”，法律上能怎麼處置她？
祁同偉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
“你啊？和現在差不多。被我哄出國了，說是照顧孩子。和小鳳一起把我和老師的兒子撫養長大。至於有沒有改嫁，我就管不著了，我都“走”了，哪還顧得上這些？”
高小琴聽後，輕輕咬了他一口。
雖不疼，卻驚醒了趴在角落的小驢。
一時間，氣氛悄然轉變。
她眼神含情，看向祁同偉，眼神裡盡是溫柔。
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的氣息。
此時的沙瑞金，正頭疼不已。
這是甚麼情況！一個殺手，就這樣被人幹掉了？還是被局長幹掉的？
聽起來合情合理，卻又讓人難以置信。
他看著面前神采飛揚的侯亮平，心裡直冒火，卻硬生生忍住了那句差點脫口而出的：
“我C你丈母孃！”
他怕這話傳到鍾書籍耳朵裡，那就徹底完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氣，問侯亮平：
“亮平，你覺得這事靠譜嗎？
一個局長單槍匹馬就收拾了一個帶狙擊槍的殺手？
我怎麼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呢？”
這話幾乎已經是在直接表達懷疑了。
他對這個案子，對這個局長，都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但是他不能直接挑明，畢竟這件事背後牽扯複雜。
他也不想貿然捲入，但這樣的良機又實在難得。
正猶豫間，還是忍不住開口對侯亮平說道。
可此時的侯亮平，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認為一切證據都指向明確結論。
在他一貫的認知裡，警察的能力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認識的祁同偉、趙東來，哪個不是能力出眾、獨當一面的人物？
這樣一個分局的領導，收拾一個殺手，應該不在話下吧？
有甚麼好懷疑的呢？況且，案件的各個細節都顯得非常充分，作案動機、槍支來源，甚至連油氣集團內部的問題都已經浮出水面。
在侯亮平看來，甚至可以跳過劉行健，直接進行定罪，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
其實這也源於侯亮平長期接觸的都是貪腐案件，尤其是在京城，這類案件佔據主流，
根本不會涉及甚麼僱兇殺人。
最多就是一些普通民眾的報復行為而已。
而眼下這起案件，條理清晰，沒有任何疑點。
面對沙瑞金，侯亮平也是一臉正氣地說道：
“沙書籍，您看這個案子，整個過程非常清楚，證據也相當充分。在殺手的手機中，作案動機和槍支購買渠道，都一目瞭然。”
這次事件，顯然是經過精心策劃的一起謀殺。
至於謀殺的動機，也很明確，油氣集團一直以來矛盾不斷，這次更有數十名群眾上訪控告劉行健，出現個極端分子也是情理之中。至於程度，這位同志表現非常出色，身手不凡。
聽說在市局一直被重點培養，我特意向趙局長了解過，趙局長也專門提到了他的經歷，非常勵志。
部隊出身的偵察兵，轉業後從基層做起，多年來兢兢業業，是局裡少有的能帶隊衝鋒的骨幹力量。對這樣一位優秀幹警，我們當然要充分肯定他的能力！
聽到這些話，沙瑞金幾乎要笑出聲來。
他真沒想到世上還有這麼一根筋的人，這小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要是去問趙東來，趙東來能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