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也察覺到了趙瑞龍的情緒,起身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然後坐到他對面,緩緩開口。
“瑞龍,我可是專業的。
幹了幾十年警察,也不怕告訴你。
你不交人,我自己也能找出來。
到時候大家都不好看。
我給你臺階,你也得給我個面子。
咱們兄弟這麼多年,我對你也從沒虧待過。
這一點,你心裡有數。
聽哥哥一句勸,把人交出來。”
祁同偉這話,像是帶著魔力一般。
趙瑞龍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迴響:
“交出來吧,他遲早會找到的。”
“交出來吧,他遲早會找到的。”
就在他剛抬起頭,準備說出花斑虎藏身之處時,他看見了祁同偉的眼神——那張笑眯眯的臉上,一雙眼睛卻冷得像深潭,毫無情緒。
他猛然清醒過來——那是祁同偉啊!
一旦花斑虎落到他手裡,自己也就徹底沒了籌碼,再也無法翻身。
剛要出口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他轉而低聲說道:
“祁哥,給我一個晚上。
我給你一個答覆,行不行?”
聽到這話,祁同偉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趙瑞龍像得到了赦令一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趙瑞龍離去的背影,高小琴蹲在祁同偉面前,輕聲問道:
“這樣行嗎?你對他太狠了吧?”
祁同偉嗤笑一聲。
“狠?我還沒對你狠呢!”
說完,他往後一靠,高小琴嬌嗔地白了他一眼,乖乖地低頭靠了過去。
針對這起刺殺事件,公安廳成立了專案組,市局也組建了專案組,對這起惡性案件高度重視。
市局由趙東來親自帶隊,各路精英齊聚。
而省廳這邊,則是祁同偉領隊,各業務總隊齊齊出動。
然而誰也沒想到,在這兩大陣營尚未交鋒之前,卻有人捷足先登,率先破案。
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區分局在日常排查中發現一名可疑人員。
對方在執法過程中亮出武器反抗,被分局局長程度果斷開槍擊斃。
經彈道比對,確認其正是刺殺劉行健的嫌疑人。
警方在其手機中發現了他與油氣集團的糾紛記錄,初步認定為私人恩怨引發的報復未遂。
訊息一出,全省震動。
不少人聞風而動,向紀委舉報油氣集團的違規操作,一時間風聲鶴唳。
祁同偉在山水莊園醒來,看到手機上的新聞推送,忍不住笑了出聲。
身邊剛醒的高小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他側躺在床上,便起身泡了杯茶放在床頭。
然後鑽回被窩,探出腦袋好奇地問:
“甚麼事這麼高興?”
祁同偉端起茶抿了一口,意味深長地說:
“這個趙公子,還真讓我小瞧了。
夠果斷啊。
一聲令下,讓程度把花斑虎幹掉了,還做得像一起仇殺。
有點他爹的手段,嘖嘖。”
趙瑞龍這步棋,確實漂亮。
棄車保帥,理由也說得過去。
到了劉行健這個層級,誰身上沒點問題?
每個人心裡都明白,這世上沒有真正能置身事外的人。
所以在這個時候,趙瑞龍必須出手。
他動作乾脆,毫不猶豫地讓程度出面處理。
迅速把事態壓下來,切斷所有關聯。
這番操作,還真有點大將風範。
祁同偉幾乎可以斷定,能幹出這種事的,非程度莫屬。
那人一向手段狠辣,名聲在外。
雖然因為祁同偉的存在,這一世大風廠事件緩和了不少。
程度也沒有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甚麼岔子,依舊擔任著光明區分局局長。
但在祁同偉前世的記憶裡,這人確實是個難得的狠角色。
雖然行事風格陰狠,但大局意識和忠誠度都值得信賴。
眼下能這麼果決,只能是出自他之手。
果然不出所料,程度剛在市局完成交接工作。
一坐上車就長出了一口氣,拿起手機,敲了一個字發了出去。
與此同時,正連夜趕往外地的趙瑞龍手機一震,收到了那條資訊:【妥】。
趙瑞龍嘴角一揚,對著司機說道:“去最近的機場。”
而此刻的高小琴,聽到了“程度”這個名字。
有些陌生,她雖然知道有這個人。
但她並不知道,那些照片全是他拍的。
程度之所以能飛速升遷,背後是趙瑞龍在支援。
從一名普通片警一路高升,全靠趙瑞龍的資源。
但這樣的人物,在高小琴眼裡並不重要。
她此刻真正擔心的,還是祁同偉。
她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輕聲問道:
“你副省掌的任命甚麼時候下來啊?我都迫不及待想看你穿上新制服的樣子。
那綴著橄欖枝的國徽,想想都覺得英姿颯爽。
那可是進中南海的級別,直接扛在肩上,太酷了。”
高小琴眼中閃爍著光芒,滿是憧憬。
那不是普通的副部級,而是真正的核心圈子。
那肩章,是所有警察夢寐以求的榮譽,祁同偉也不例外。
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了那肩章,他曾付出多少。
那種煎熬,是高小琴無法體會的。
即便如此,他也從不願讓她為自己多擔心。
很多事情,他都藏在心裡。
對身邊的人,總是安撫寬慰,多年來始終如一。
無論是對高育良,還是對高小琴。
但這一世不同了,那些前世遙不可及的東西。
如今即將到手,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
這一次,他徹底掃清了所有障礙。
所有前世的拖累,在這一世全都不存在了。
現在的他,才真正做到了勝天半子。
祁同偉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懷裡的小貓更舒服些。
然後輕輕撫摸著高小琴的頭髮,語氣感慨:
“快了,就這兩天。
這次任命是特批的加急程式。
雖然我不知道背後發生了甚麼,但肯定不是壞事。
這一次,我贏了。”
說這話時,祁同偉臉上沒有太多興奮,反而帶著一絲落寞。
高小琴最瞭解他,察覺到他語氣中的異樣。
她知道,祁同偉心裡藏著一些說不出的苦澀。
她溫柔地摟住他的脖子,輕聲問:
“我感覺到你心裡不太舒服,是不是在想甚麼難過的事?
你做甚麼決定我都支援,我不需要你解釋甚麼。
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想說,我會一直在,願意聽你說。”
聽到這話,祁同偉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些。
他望著房間的牆壁,緩緩開口:
“我做了個夢,在夢裡,我輸了,輸得很徹底。
夢裡的沙瑞金和侯亮平,壓得我毫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