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城門轟然洞開。
李雲龍拎著大砍刀,一腳踹翻門檻,縱聲狂吼:“弟兄們——跟老子殺出去!剁了這群狗日的雜種!”
他這一嗓子,震得城牆都在抖。
其實李雲龍心裡門兒清——他不是來殺人的,是來點火的。
團長的任務是指揮,不是送人頭。但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只要站出來,往前一衝,戰士們的血就能燒起來。
所以他衝了。
但衝歸衝,這老油條可沒傻乎乎往最前面頂。一邊跑還一邊扯著嗓子喊話,左搖右晃,警衛員像貼身保鏢一樣把他裹得嚴嚴實實。
他腳步不快,也沒刻意拖後,可戰士們士氣爆棚,一個個跟瘋虎似的往前躥,眨眼就把他甩在身後。
李雲龍邊走邊掃戰場,忽然瞳孔一縮。
壞了。
他清楚看見,那些原本已經動搖潰退的鬼子,竟齊刷刷剎住了腳,掉頭反撲!
這不是慌亂反擊,是組織有序的死戰姿態。
李雲龍眉頭擰成疙瘩。
他原以為這一波突襲,能打得鬼子措手不及,直接擊潰。可現在看來,對方根本不打算跑。
這下麻煩了。
雙方距離太近,兵力又都拉滿了,一旦撞上,立馬就是貼身肉搏,白刃見紅。
而小鬼子的拼刺技術,真不是鬧著玩的。
那是出了名的狠、準、快。
他們可不是臨時抓的壯丁,全是受過系統訓練的精銳老兵。拼刺不光個人素質過硬,配合更是默契到可怕——三五成組,進退如一,刀光一起,就是一條索命的絞網。
小鬼子的戰力可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一加一能幹出三的動靜。
人越多,配合越狠,戰鬥力直接翻倍炸裂,越打越難纏。
但這還只是原因之一。
另一個關鍵是——別看小鬼子個頭矮、腿短,身子骨卻硬得很,平均水平甩同期華夏人好幾條街。
那時候的捌陸軍,甚至其他部隊,士兵大多面黃肌瘦,餓得前胸貼後背,營養不良是常態,體能能強到哪去?
可再看小鬼子呢?一個個吃得油光滿面,膀闊腰圓,精氣神十足,身體素質壓根不在一個量級。
所以白刃戰一起,優勢天然就在他們那邊。
但現在箭已離弦,收不了了。
就算李雲龍此刻後悔,也晚了。
可他會後悔嗎?
不可能。
狹路相逢,勇者勝!
誰先慫,誰就死。
而且死得透徹。
李雲龍從不信自己會輸,更不願低頭認栽。
這一仗,他沒得選,只能往前衝。
牙一咬,眼一瞪,他暴吼出聲:“弟兄們!跟老子上,剁碎這幫王八羔子!”
“殺啊——!”
話音未落,他已提刀衝鋒,身影如虎撲林。
衝鋒的戰士當場放倒一批鬼子,但更多的小鬼子也殺了過來。
轉瞬之間,雙方狠狠撞在一起,混成一團。
槍徹底廢了。
場面太亂,開火等於自殺,誤傷隊友分分鐘的事。
捌陸立刻棄槍,唰唰抽出大刀,迎著鬼子就砍。
而小鬼子這邊,同樣佔優——裝備上,他們人人配刺刀。
華夏軍隊呢?能配上刺刀的部隊鳳毛麟角。
捌陸軍更是稀有,全靠繳獲拼湊,刺刀打一把少一把,戰鬥中還會損毀,根本沒法持久供應。
所以實際戰場上,捌陸清一色還是靠大刀片子撐場面。
別說捌陸,其他國軍部隊也好不到哪去。
為啥?
因為當時的華夏,連一把像樣的刺刀都造不出來。
聽著荒唐,卻是事實。
可大刀不同,隨便哪個村口鐵匠爐都能打,成本低,來得快。
於是整個華夏軍隊,幾乎全靠大刀武裝起來。
就連李雲龍本人,平日裡也是刀不離手。
不是他多愛耍酷,而是這玩意兒用了十幾年,早就成了身體一部分。
可問題是——大刀對上刺刀,先天吃虧。
這也是為甚麼華夏軍隊在白刃戰中總是吃癟的根本原因。
此刻,捌陸收槍拔刀,鬼子也不含糊,早已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槍,子彈提前退掉。
這是曰軍步兵操典明文規定:拼刺前必須退彈。
別以為是形式主義,這是血的教訓換來的規矩。
三八大蓋穿透力太強,混戰中一旦走火,子彈穿人又穿己,傷亡慘重。
所以寧可空槍上陣,也要把誤傷風險壓到最低。
兩支隊伍瞬間絞殺成團,刀光血影,殺聲震天。
張大彪,獨立團頭號猛將(王彥除外),此刻也扔了機槍,抽出大刀,怒吼一聲,直撲敵群。
他雖比不上魏和尚、王彥那種頂尖高手,但也是一等一的狠角色。
只見他縱身躍起,一刀劈下,勢若雷霆!
那小鬼子臉色驟變,倉促舉槍格擋,卻慢了半拍。
“噗嗤!”
刀鋒入肉,血花四濺,腦袋差點被劈成兩半,當場栽倒斃命。
張大彪毫不停歇,轉身橫掃,大刀帶風,直取下一個鬼子。
那人反應極快,急忙抬槍招架,勉強擋住這記奪命斬。
張大彪哪會給他喘息的機會?手腕猛地一抖,刀鋒順勢上挑,“嘡”一聲脆響,直接把小鬼子的步槍挑飛上了天。
門戶洞開!
電光火石之間,張大彪眼神一凜,刀光如雪劈下——
一顆腦袋沖天而起!
鮮血“譁”地噴湧而出,像地底炸裂的岩漿,狂飆不止。他一腳踹翻那具抽搐的無頭屍體,渾身浴血,宛若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狗日的小鬼子,來啊!”
“爺爺送你們全家去見閻王!”
“殺——!”
怒吼撕破長空,張大彪提刀再衝,身影如瘋虎撲群羊。
不止是他,全團戰士全都殺瘋了,一個個紅著眼睛,吼聲震天,像餓狼入羊群般撞進敵陣。
白刃相接,血戰爆發。
這一次,沒人後退半步。
就連李雲龍也拎著大砍刀,親自殺了進去。
別看他平時吊兒郎當,身手可真不是蓋的。沒兩把刷子,能活到現在?
以前他吹牛說自己八歲練武,南拳北腿都玩得轉,腦袋是拿石頭磕出來的硬。
聽著離譜,但也不是全瞎扯。
十幾載軍旅,從大頭兵幹到團長,三起三落,屍山血海裡滾過來的。要是沒點真本事,早不知道爛在哪座荒山溝裡了。
此刻的李雲龍,刀起刀落,乾脆利落,嘴裡還哇哇大叫:
“殺!殺!殺!”
不光給自己壯膽,更是喊給身邊的兄弟聽——主將未倒,軍魂不滅!
他是全軍的脊樑,只要他還站著,士氣就壓不垮!
眨眼工夫,兩個鬼子已栽在他刀下。
李雲龍雙眼赤紅,咆哮如雷:“弟兄們!給老子一個不留,殺乾淨這群畜生!”
戰況愈演愈烈。
白刃戰,從來就是最野蠻、最殘酷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