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人擠在一片焦土上,拼刺刀,砍脖子,扭打翻滾,血肉橫飛。
斷肢殘臂滿地滾,慘叫聲混著怒吼,在硝煙中炸裂。
城牆上,丁偉眯眼望著戰場,拳頭攥得死緊。
孔捷急匆匆跑上來,掃了一眼戰局,眉頭立刻擰成疙瘩:
“壞了,情況不對勁!”
“這幫小鬼子是玩命了!老李太莽了!”
丁偉狠狠剜他一眼:“閉嘴!烏鴉嘴少在這兒叨叨!”
孔捷聳肩攤手:“我實話實說,你急啥?”
丁偉回頭瞪他:“你他孃的不在下面看管偽軍,跑這兒湊甚麼熱鬧?”
孔捷咧嘴一笑:“一群繳械的二鬼子,翻得了天?早讓人押進城關起來了,盯得死死的。”
“他們敢動一下,老子剁了他們餵狗。”
丁偉點點頭,又問:“戰利品清點得怎麼樣?”
“正在統計。”孔捷臉色沉了下來,“別高興太早。”
“武器彈藥是撈了不少,但遠不夠看。現在連小鬼子都快打光子彈了,這些偽軍能有幾顆?撐不了多久。”
丁偉嘿嘿一笑:“你小子不會順手藏兩箱自己留著吧?”
孔捷立馬炸毛:“老丁!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老子孔捷是甚麼人?這種缺德事也就李雲龍幹得出來!我會幹?”
丁偉笑著搖搖頭,沒接話。
心裡卻嘀咕:你小子清高個屁,比老李好不到哪兒去。
不過眼下這節骨眼,誰還計較這個?
這時趙剛開口,聲音低沉:“你們說……這一波,咱們守得住嗎?”
丁偉沉默片刻,目光凝重:“現在是硬碰硬,拼的就是一口氣。”
“看誰能熬到最後。”
趙剛眉頭緊鎖,心頭壓著塊巨石。
這些鬼子可不是軟腳蝦。
白刃戰,死傷慘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血。
戰場上,硝煙未散,刺刀染血。
一個個戰士倒在了小鬼子的屠刀下,屍首交錯,大地被鮮血浸透。
趙剛站在高處,眼眶發緊,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獨立團攢下的這點精銳,每一人都金貴得很。
可這一仗打下來,傷亡慘重,幾乎傷了元氣。
換誰來,都得肉疼。
可這就是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人能躲得過去。
丁偉瞥了他一眼,咧嘴道:“別繃著臉,老李心裡有數。”
“咱們是虧了點,但小鬼子更慘,死的比咱多多了。”
“只要能把平安縣城守住,這點代價算個啥?”
“這仗,必須贏!”
在李雲龍的帶領下,戰士們殺紅了眼,越打越瘋。
白刃相接,短兵相撞,整整兩個小時的絞肉戰,打得天昏地暗。
屍山血海,遍地殘肢,連空氣都帶著鐵鏽味。
小鬼子終於扛不住,陣型崩塌,倉皇潰退。
李雲龍一屁股癱進戰壕,從懷裡摸出半截煙,叼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狠狠嘬了一口。
“他奶奶的,這幫狗日的,還挺能扛。”
張大彪飛奔而來,滿臉通紅:“團長!贏了!小鬼子跑啦!”
李雲龍斜他一眼:“老子耳朵沒聾,聽不見槍聲?”
“不過……這次也真傷筋動骨了。”
“可值!”
“那群畜生撐不了幾天了。”
“立刻打掃戰場,鬼子留下的武器彈藥,一件不留,全給我收上來!”
“有了這些東西,咱們才能接著跟他們玩命!”
“是!”
張大彪一個立正,轉身就去傳令。
……
與此同時,王彥帶著人,仍潛伏在預定地點,靜靜守株待兔。
他知道,外圍鬼子的補給線已被主力切斷。
但總有漏網之魚。
尤其是河源方向——那段路還沒徹底封死。
只要有空子,鬼子就會鑽。
而他要等的,不是蝦米,是大魚。
路上其實已經過好幾撥鬼子。
最多十幾人,兩輛卡車;最少就一輛摩托車,孤零零竄過去。
多半是通訊兵、巡邏隊,雜魚罷了。
動他們不划算——槍一響,窩就暴露了,還釣個屁的大魚?
王彥靠在一棵老樹上,眯著眼假寐,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槍管。
忽然,一名戰士貓著腰衝過來,聲音壓得極低:“老大,魚來了。”
“哦?”王彥眼皮都沒抬,“多大的?”
那戰士眼睛發亮:“一百多個鬼子,帶卡車,還有裝甲車!不止一輛!看架勢,來頭不小。”
王彥猛然睜眼,眸光一閃。
“走,看看去。”
他幾個箭步躥到最佳觀察點,舉起望遠鏡。
遠處塵土滾滾,一支車隊正緩緩逼近。
前頭三輪摩托開道,中間是卡車編隊,夾著兩輛裝甲車壓陣。
隊伍整齊,裝備精良,明顯不是普通部隊。
王彥嘴角一揚,輕笑出聲。
“等你半天了。”
“不管你們是誰,往哪去,今兒這片地,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傳令下去——準備戰鬥。”
“一個不留,給我速戰速決,打完就撤。”
“是!”
戰士低聲應令,迅速消失在叢林中。
……
王彥再次舉起望遠鏡,盯著那支越來越近的車隊,心頭莫名一顫。
直覺告訴他——這魚,非同尋常。
具體是條甚麼貨色,他也說不上來。
甚至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何突然有種異樣的預感。
就像野獸嗅到了血腥。
但他信自己的第六感。
十次裡,九次準。
這地方,鐵定有大魚。
而送上門來的這條落水狗,這次是插翅難飛了。
被王彥盯上,只能說這鬼子倒了八輩子血黴。
王彥嘴角微揚,眸光一冷,心中冷笑:我倒要瞧瞧,這支鬼子到底是甚麼來頭。
小鬼子推進得挺快,但戒備卻松得離譜。
畢竟這兒離他們的主力不遠,天天都有部隊打這兒過,一路太平無事,早就麻痺了。
不過他們也不是全無防備。
打頭的兩輛三輪摩托,架著兩挺歪把子機槍,慢悠悠往前壓。
槍口時不時掃向路邊、山坡——凡是能藏人的死角,噼裡啪啦就是一頓突襲。
子彈砸在地上,塵土炸起一片。
這是火力試探。
想用幾梭子逼出埋伏的動靜。
老套路了,捌陸早見慣不怪。
對付這種花招,經驗豐富的戰士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更別說王彥手下的這群狠人。
偵察隊很快過去,甚麼都沒察覺。
埋伏在草叢裡的戰士們紋絲不動,趴得像石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