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一個偽軍眼尖，瞥見段鵬蹲在街角，面前擺著幾麻袋小米，正吆喝著賣糧。
“太君！糧食！”那偽軍立馬立正，聲音都激動得發顫。
車上那個小鬼子眯起眼，嘴角一咧，露出一口黃牙：“吆西——！統統帶走！”
“哈依——！”
話音未落，兩個偽軍像餓狗撲食般衝了上去，二話不說，扛起麻袋就往車上甩，動作熟練得像是幹過千百回。
段鵬騰地站起，一把攔住：“哎！幹甚麼你們？大總！這是我拿命換的口糧，是要賣錢救命的！”
“滾開！”其中一個偽軍反手就是一推，“皇軍徵用，輪得到你廢話？識相的趕緊滾蛋，不然老子崩了你！”
段鵬急得聲音都啞了：“大總行行好啊！我娘八十了，癱在床上等米下鍋！您這一袋子全拉走，我們娘倆就得活活餓死啊！”
“餓死？”另一個偽軍冷笑，“關我屁事！再囉嗦，送你去見閻王！”
話音剛落，掄起槍托照著段鵬腦門就砸！
段鵬反應極快，側身一閃，順勢一把攥住槍管，怒吼：“別打了！我求你們！”
可這一抓，反倒激起了對方兇性。
“呦呵？還敢反抗？反了你了！”車上的小鬼子頓時暴跳如雷，抽出軍刀一指，“八嘎！打斷他腿！讓他知道皇軍的威嚴！”
“哈依！”
另一偽軍怒吼著，舉槍便砸。
段鵬猛一拽，第一個偽軍收勢不住，臉朝地摔了個狗啃泥。
他趁勢奪過步槍，一邊往後退一邊喊：“大總！我真的不想惹事！放我一條生路吧！”
可這時，那倆漢奸早已殺紅了眼。
“你他媽找死！”地上那個爬起來，抹了把嘴邊血，抄起刺刀“咔”一音效卡進槍管。
連那小鬼子也下了車，軍靴踩地，眼神陰狠，一步步逼來，顯然是要親手料理這“膽敢抗命”的刁民。
段鵬看著眼前三人圍攏，心知今日逃不過了。
一股憋屈、憤怒、絕望的火，猛地從胸腔炸開！
“啊——！”
他猛然暴起，一腳踹出，力道如炮彈轟出，正中那持刺刀偽軍胸口！
“砰！”那人像斷線風箏般飛出去，砸在地上，一口血噴出，抽搐兩下就不動了。
另一偽軍嚇得一愣，隨即挺槍突刺！
小鬼子也急忙掛上刺刀，疾衝而上！
段鵬身形一閃，險之又險避開鋒刃，反手抓住對方槍管，猛力一扯，順帶掄起槍托，狠狠砸在那偽軍臉上！
“咔嚓！”鼻樑塌陷，慘叫未絕，人已仰面栽倒。
段鵬眼都不眨，抬腳踩住屍體，奪過刺刀，反手一捅——
“噗！”
刀尖穿心，鮮血飆射！
偽軍瞪大雙眼，喉嚨咯咯作響，當場嚥氣。
那邊小鬼子剛衝到近前，怒吼著揮刀劈來。
段鵬橫槍格擋，“鐺”一聲火星四濺，順勢抬膝猛撞其腹部，接著一腳踹出，小鬼子踉蹌跌倒，後腦磕地。
不等他起身，段鵬已躍身上前，跨坐其胸！
雙手成掌，帶著滿腔恨意，狠狠拍下——
“啪！”
“啪！”
“啪！”
三掌連擊，乾脆利落！
小鬼子頭顱像熟透的西瓜被砸裂，腦漿混著血水四處迸濺，眼珠凸出，死狀極慘。
就在這時，李雲龍慢悠悠從涼粉攤後踱出來，正準備嘬一口酸辣湯，忽聽得身後喧鬧不止，夾雜著驚呼與喝彩。
他回頭一瞅，人群圍得水洩不通，啥也看不見。
魏和尚拔腿衝來，喘著氣：“掌櫃的！小鬼子在那邊逞兇，賣小米那兄弟動手了！”
李雲龍眉毛一挑：“哦？走，瞧瞧去。”
兩人擠進人群，眼前的景象讓魏和尚倒吸一口涼氣——
地上橫著三具屍體：一個曰軍，兩個偽軍，全被撂倒，血流滿地。
還沒等眾人回神，遠處驟然響起刺耳的警哨聲！
嗚哇——嗚哇——！
一隊憲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快步包抄而來，皮靴踏地，殺氣騰騰。
圍觀百姓瞬間炸鍋！
“跑啊！小鬼子來了！”
“命要緊！攤不要了！”
人群四散奔逃，推車掀翻，叫賣聲、哭喊聲亂成一團。
段鵬還想推那車小米走人。
李雲龍一個箭步上前，拽住他胳膊：“你還拎著糧袋子做夢呢？現在是砍頭的時辰了！”
“走——！”
話音未落，拽起段鵬就鑽進旁邊窄巷，身影一閃，消失在縱橫交錯的衚衕深處。
三人貓著腰，在幽深巷子裡七拐八繞，像幾道黑影貼著牆根疾走。
直到跑出好幾條街，確認身後沒人盯梢，腳步才漸漸放緩。
李雲龍猛地站定，咧嘴一笑，一巴掌拍在段鵬肩上：“小子，有種！真他孃的是條硬漢！”
“以後就跟老子打鬼子去，保你殺個痛快！”
段鵬怔了怔，瞪大眼睛盯著眼前這人，聲音都繃緊了：“您……是李雲龍？”
李雲龍下巴微揚，眸光銳利：“沒錯，老子就是李雲龍。”
“捌陸軍獨立團那個李雲龍？”段鵬嗓音發顫，像是不信眼前站著的就是傳說中的人物。
李雲龍嗤笑一聲，往地上啐了一口：“咋？這號人物還能有假的？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雲龍三個字在晉西北誰不知道？”
段鵬頓時熱血上頭，眼眶一熱，撲上前一步：“李團長，從今往後我段鵬這條命就交給您了！刀砍到脖子上，眼皮都不帶眨一下！”
“好！”李雲龍再度重重拍他肩膀，“有種！老子喜歡！”
轉頭對魏和尚沉聲道：“和尚，把段鵬帶到王彥那兒去，讓他安排人送出去。”
“是！”魏和尚應得乾脆，轉身就領人走。
李雲龍整了整衣領，眯眼望了望天色：“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去會會那位‘楚老闆’了。”
不多時，段鵬被帶到城西一處不起眼的小茶館。
二樓包間裡，王彥正坐在窗邊喝茶。
青瓷杯口浮著幾縷熱氣，桌上擺著四碟素點，他慢悠悠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推門而入的段鵬。
“段鵬？”他嘴角微揚，指了指對面的木凳，“坐。”
“嗯。”段鵬應了一聲，落座時腰桿挺得筆直。
王彥目光如刀，在他臉上颳了一圈，忽而笑道：“聽說你一身功夫，打得十個八個不在話下？”
段鵬低頭搓了搓手：“小時候跟師父練過幾年拳腳，不算甚麼。”
“謙虛。”王彥輕笑，“和尚從不亂夸人。
他說你是高手，那就是高手。”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原計劃是送你出城，但今晚我們有個活兒——動鬼子。”
段鵬眼睛瞬間亮了：“啥任務？”
“殺人。”王彥說得輕描淡寫，“殺曰本人。”
段鵬猛地抬頭，聲音斬釘截鐵：“只要是殺鬼子，我段鵬腦袋提在手上也幹！這些狗日的佔我河山、辱我同胞，早該滅了他們！”
王彥撫掌一笑：“痛快！果然是條血性漢子。”
隨即起身招手：“虎子！”
“到！”
“帶他去後院歇著，養足精神，晚上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