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露頭,毫不猶豫抬手一槍——
“砰——!”
槍聲清脆,劃破喧囂。
子彈撕裂空氣,精準貫入張富貴的顱骨。
“噗”的一聲,紅的、白的噴濺滿地,他連哼都沒哼完,雙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當場斃命。
主將一死,殘部徹底崩潰。
一部分被衝上來的捌陸戰士當場擊斃,更多人丟下武器跪地求饒,轉眼就被繳了械。
孫銘激動得滿臉通紅,衝到楚雲飛面前:“團座!捌陸到了!咱們得救了!”
楚雲飛淡淡一笑,語氣卻篤定:“我不是說了嗎?援軍馬上就到。”
孫銘一愣:“您……怎麼知道是捌陸?還來得這麼巧?”
楚雲飛望向鎮口方向,嘴角微揚:“李雲龍那傢伙,精得像只狐狸。
我早猜到,這種‘熱鬧’,他絕不會錯過。”
嘆了口氣,他低聲自語:“這一回,楚某欠他一個人情了。”
說罷,他將手槍遞給身旁士兵,緩緩戴上手套,動作沉穩如常。
隨後轉身看向孫銘,眼神陡然凌厲:“孫銘,你帶人搜,給我把錢伯鈞那個畜生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要親手斃了他。”
“是!”孫銘肅然領命,立刻帶人展開搜尋。
楚雲飛只帶一名警衛,邁步朝鎮口走去。
他在獨立團待過數日,不少戰士都認得這位晉綏軍的精英團長。
見他前來,非但無人阻攔,反倒有人主動上前:“長官,您是要找我們團長吧?我帶您去!”
……
遠遠地,楚雲飛便看見李雲龍和趙剛並肩走來,身後跟著一隊精神抖擻的戰士。
他腳步加快,遠遠拱手,朗聲喊道:
“雲龍兄!趙兄!”
“大恩不言謝——多謝了!”
楚雲飛輕嘆一聲,眉宇間掠過一絲陰翳:“我楚雲飛帶兵多年,竟出了錢伯鈞這等叛逆,真是顏面盡失。”
他抬眼看向李雲龍和趙剛,拱手沉聲道:“今日若非二位仗義援手,後果不堪設想。
此恩不言謝,來日必當厚報。”
李雲龍咧嘴一笑,滿臉熱絡:“哎喲,楚兄這是說的甚麼話!咱倆誰跟誰啊?”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提個‘謝’字,那可就真見外了。”
嘴上說得豪氣干雲,心裡卻早盤算開了:你這一營的裝備,老子可是盯得死緊。
一旁趙剛也客氣道:“楚團長,咱們雖分屬不同部隊,但眼下同為抗曰友軍,互相照應本是分內之事。”
正說著,孫銘匆匆跑來,附在楚雲飛耳邊低語幾句。
楚雲飛神色驟變,眸光一冷,隨即轉向李雲龍:“雲龍兄,借匹快馬一用,我要親自追那畜生錢伯鈞!”
“啥?”李雲龍猛地一愣,“讓他跑了?別急別急,這種小事哪用你親自動手!我這就派人去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楚雲飛臉色鐵青,語氣不容置喙:“雲龍兄好意,兄弟心領。
但我楚雲飛帶兵之人,門中出叛,豈能假手於人?”
“這口惡氣,必須我自己嚥下去!”
李雲龍聞言也不再勸,一揮手:“孫德勝!牽我那匹最快的戰馬過來,給楚團長!”
“是!”孫德勝應聲而動,毫不猶豫地把自己騎慣了的坐騎牽了出來。
楚雲飛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又從一名騎兵手中接過一杆馬槍,槍身寒光微閃。
“雲龍兄,稍後敘話。”他勒韁調頭,戰馬揚蹄,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鎮口。
趙剛眉頭一皺,忙道:“孫德勝,趕緊派幾個騎兵跟上去,保護楚團長安全!”
李雲龍擺了擺手,嗤笑一聲:“不必了。
他楚雲飛要是連個錢伯鈞都搞不定,那這三五八團的招牌,也就該摘了。”
“讓閻老西早點換人吧,省得丟人現眼。”
旁邊孫德勝一聽,忍不住笑出聲:“團長,這話可不能亂講啊——您前兩天不也被咱們一營長撂倒了嗎?”
李雲龍臉色一黑,轉身就是一瞪:“你小子是不是皮癢了?哪兒涼快待哪兒去!”
“嘿嘿嘿~”孫德勝縮了縮脖子,賠著笑,“我、我去那邊看看情況!”說完撒腿就溜。
這事還真不是瞎編的。
前些日子,李雲龍為了提振士氣,讓人燉了一大鍋紅燒肉,油光鋥亮,香氣十里飄。
可這肉,不是人人有份。
誰能吃?憑本事!
他在操場上搭起擂臺,拍著胸脯吹噓:“老子三歲習武,十歲打遍鄉里無敵手,腦袋比石頭硬,拳頭比鐵錘狠!誰放倒我,這鍋肉,全歸他!”
牛皮吹得震天響,結果魏和尚第一個跳出來:“報告!我想吃肉!”
李雲龍當場變臉:“滾蛋!你一個當和尚的湊甚麼熱鬧!”
可張大彪不信邪,大步上前:“團長,我來試試。”
兩人一交手,打得火星四濺。
起初還能旗鼓相當,二十招一過,李雲龍節奏被打亂,被張大彪一個掃堂腿加鎖喉摔,結結實實砸在地上,屁股差點裂成八瓣。
這事後來成了獨立團的笑話,偏偏孫德勝記性最好,哪壺不開提哪壺。
正說著,張大彪帶著人趕到了。
李雲龍立刻壓低聲音:“趁楚雲飛不在,趕緊動手!武器彈藥全部裝車運走,一個零件都不能留!”
“至於那些叛軍……”他冷笑一聲,“捆麻袋裡堆一邊,回頭還給楚雲飛,白送我都嫌晦氣。”
“是!”張大彪咧嘴一笑,“保證連顆子彈頭都不給您落下!”
“哈哈哈!”李雲龍仰頭大笑,眉飛色舞。
明眼人都知道,錢伯鈞往哪逃?
李家鎮四面環敵,南邊東邊是三五八團的地盤,西邊是獨立團防區,唯一能活命的路——往北,直奔鬼子據點。
楚雲飛策馬出鎮,一路向北狂奔,馬蹄踏起漫天黃塵。
他胯下那匹戰馬,可不是凡品。
尋常戰馬已是千里挑一,而這匹,更是孫德勝從數百匹良駒中精挑細選出來的頂尖貨,筋骨如鐵,四蹄生風,跑起來像貼著地皮飛。
反觀錢伯鈞那一營,拼死搶了幾匹騾馬,全是拉貨的坐騎,跑兩裡就得喘。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場追獵,才剛剛開始。
馬蹄翻飛,塵土如龍捲般騰空而起。
那速度,比起戰馬狂奔,終究慢了半拍。
楚雲飛一夾馬腹,座下戰駒嘶鳴一聲,如離弦之箭般疾衝而出。
風在耳邊呼嘯,地平線在他眼前迅速拉近——錢伯鈞,已經近在咫尺。
王貴正策馬狂奔,忽聽得身後轟隆作響,心頭一緊,忍不住回頭一瞥。
這一眼,嚇得他魂飛魄散,差點從馬上栽下去。
“營長!團長追上來了!”
錢伯鈞猛地一顫,臉色驟變:“多少人?”
“就……就他一個!”
錢伯鈞瞳孔微縮,迅速扭頭望去。
遠處煙塵滾滾,一道孤影踏馬而來,槍扛肩頭,殺氣逼人——正是楚雲飛。
心下一沉,卻又稍稍鬆了口氣。
一個人?
他嘴角抽動了一下,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可隨即眼神一狠,閃過一抹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