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動,只是冷冷道:“說,繼續說。”
“讓我說完?”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也好,臨死前,也讓你們把心裡那些腌臢話吐個乾淨。”
“畢竟……你們也曾打過鬼子,流過血。”
他這是給兩個叛徒最後的體面——讓他們死前,多喘幾口氣。
錢伯鈞卻誤以為楚雲飛動搖了,心頭一熱,膽子更大:“團座,您知道吳三桂吧?背了個漢奸千古罵名!”
“可他真是甘心投清?那是權宜之計!到了雲南,有了兵,有了地盤,立馬就反了!”
“汪先生這招‘曲線救國’,對咱們晉綏軍最合適不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話音未落——
“砰!”
楚雲飛猛然拍案而起,整張桌子轟然翻倒,杯盞碎裂滿地。
他雙目赤紅,怒吼如狂龍出淵: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有奶就是娘?!”
“老子就問你們這兩個畜生一句:你們,還他媽算是華夏人嗎?!”
錢伯鈞和張富貴齊齊一震,腳步不由後退半步。
可轉瞬,錢伯鈞冷笑抬頭,眼中戾氣漸盛。
這裡是他的地盤。
門外全是他的兵。
楚雲飛,孤身一人。
他緩緩站直身子,聲音陰冷如霜:“既然您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講舊情了。”
猛一揚手,厲聲高喝:
“來人——!”
“給我拿下!”
“不許動!”
“動一下,打死!”
槍一亮,火藥味瞬間炸滿整個屋子。
錢伯鈞的人和楚雲飛的警衛班全都拔了傢伙,槍口對槍口,空氣都繃成了弦,只差一個火星就能爆膛。
楚雲飛雙眼冒火,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錢伯鈞,張富貴,你們倆現在翅膀硬了?”
他冷笑一聲,抬手一指兩人:“敢在我面前耍橫?膽兒不小啊!”
張富貴也不慫,往前一步,語氣陰沉:“楚雲飛,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念你以前是長官,我們才沒一進門就動手。”
他嘴角咧開,透著狠勁:“但你也別逼人太甚——你自個兒看看,今天還能不能活著踏出這院子?”
楚雲飛眼角一掃,心猛地一沉。
院外,黑壓壓全是人影,叛軍早已圍得水洩不通,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可他腦中念頭一閃:只要幹掉錢伯鈞和張富貴,群龍無首,憑他在團裡的威望,照樣能翻盤!
擒賊先擒王!
電光石火間,他右手猛然探出,手槍出套,槍口直指錢伯鈞眉心,扣動扳機——
“砰!”
槍聲炸裂!
可錢伯鈞也不是吃素的,刀尖上滾過十幾年戰場的老油條,早就提防著他這一手。
楚雲飛動作剛起,他整個人就猛地低頭撲倒!
子彈擦著頭皮掠過,正巧打中旁邊一個倒黴蛋。
那士兵胸口炸出血花,當場栽倒,屍身抽搐兩下,不動了。
槍響即戰!
孫銘和警衛班反應極快,抬手就是一片火舌噴射。
衝鋒槍怒吼,子彈如雨潑出。
錢伯鈞手下愣了一瞬,還沒端穩槍,就被掃倒好幾個,血灑當場。
趁著混亂,錢伯鈞和張富貴貓著腰,貼牆疾退,眨眼間躥出了屋門。
“追!”孫銘怒吼,帶著人邊打邊衝,硬生生從屋裡殺向院子。
楚雲飛這個警衛班,雖只有十幾人,卻個個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尖兵,人人配衝鋒槍,彈藥管夠,動作利落,槍法精準。
打起來,簡直是一群狼闖進了羊群。
一輪猛攻,叛軍被壓得節節後退,院子裡橫七豎八躺了二十多具屍體,血浸溼了青磚。
可敵人太多,外圍層層疊疊全是人,像潮水一樣把院子死死圍住。
這邊人數太少,想突圍?難如登天。
僵持住了。
錢伯鈞躲在院牆後喘口氣,臉色鐵青,咬牙低吼:“傳令!把迫擊炮給我拉上來!老子要一炮轟平這屋子,活埋楚雲飛!”
“是!”一名軍官領命轉身,撒腿就跑。
屋內,孫銘抹了把臉上的灰土,急聲道:“團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帶人炸開後牆,您先撤,我斷後!”
“撤?”楚雲飛嗤笑一聲,眼神凌厲,“放屁!老子今天非親手斃了錢伯鈞不可!這王八蛋,我剁了他餵狗!”
孫銘急得額頭冒汗:“長官!對方人多勢眾,咱們這點人撐不了多久!錢伯鈞現在縮著腦袋不敢露面,怎麼抓?拿嘴喊他出來挨槍?”
楚雲飛眯眼不語,片刻後冷冷道:“撐住!援軍馬上就到,兄弟們再頂一陣!”
孫銘幾乎要喊出來:“沒人報信,哪來的援軍?!”
“我說有,就有!”楚雲飛一甩槍,抬手就是一個點射。
“啪!”
遠處牆頭一個探頭探腦的叛軍,腦殼直接開花,身子一軟,翻下牆去。
槍聲未歇,爆炸聲接連響起。
手榴彈在院角炸開,火光沖天,硝煙瀰漫。
那動靜,幾里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此刻,距離李家鎮不足三里的一片荒坡上,騎兵連正在原地休整。
突然,一名哨兵耳朵一動,猛地抬頭:“連長!聽!是槍聲!李家鎮方向!”
孫德勝騰地站起,一把抄起馬刀,暴喝:“全體上馬!”
命令一落,百餘名騎兵翻身躍上戰馬,動作整齊劃一,殺氣騰騰。
孫德勝勒馬揚鞭,戰馬前蹄騰空,他嘶聲怒吼:“騎兵連——目標李家鎮!衝鋒!!!”
話音未落,馬蹄如雷,一百多人如一道黑色洪流,捲起漫天黃沙,狂飆突進!
大地震顫,殺意破空。
前方路口,一座叛軍哨卡還未來得及反應,騎兵連已如颶風般撞入!
刀光閃,人頭落,血霧噴湧。
鐵蹄踏碎崗哨,連人帶木樁碾成碎片。
孫德勝一馬當先,眼中只有前方那滾滾硝煙中的小鎮——
楚團長,老子來了!
叛軍士兵一見這陣勢,頓時炸了鍋,陣腳大亂。
“捌陸殺過來了——!”
“頂住!給我頂住——!”
孫德勝眼眸一冷,長刀高舉,怒吼如雷:“騎兵連,衝鋒——!”
戰馬嘶鳴,鐵蹄翻飛,騎兵連如一道黑色洪流,撕裂晨霧,直撲敵陣。
“上槍——!”
一聲令下,戰士們迅速擎起馬槍,槍口齊刷刷對準前方,寒光映著朝陽,殺氣逼人。
“砰!砰!砰——!”
槍聲爆響,乾脆利落。
經過數月地獄般的操練,這群騎兵早已脫胎換骨,槍法精準,氣勢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