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咧嘴一笑,眼中精光暴閃:“妙啊!老子不僅替他鏟了叛徒,還救了他狗命!”
“回頭跟他要一個營的裝備?太便宜他了!至少兩個連的重火力外加五百發子彈起步!”
兩人相視大笑,豪氣沖霄。
王彥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既然李家鎮有團長操心,那我就專心搞我的‘發財行動’了。”
“小鬼子這幾個據點,油水可不少,不去撈一把,都對不起這大好時機。”
李雲龍揮手:“去吧,老子等著你滿載而歸!”
王彥敬了個禮,轉身大步而出,身影沒入夜色。
李雲龍隨即起身,猛喝一聲:“通訊員!傳令——”
“騎兵連即刻出發,全速馳援李家鎮!”
“記住,只要聽見鎮內槍響,立刻給我衝!一個活口不留,給我殺進去!”
命令一營、二營,立刻隨老子殺進李家鎮!”
“是!”
獨立團傾巢出動,李雲龍親率主力如猛虎下山,直撲李家鎮。
鐵蹄翻飛,塵煙滾滾,炮火未響,殺意已至。
與此同時,王彥帶著三營,加上特務連和特戰隊的精銳,悄然摸向小鬼子的炮樓——那是一座盤踞在交通要道上的鋼鐵毒瘤,今夜,註定被連根拔起。
而此刻,楚雲飛僅帶一個班,輕裝簡從,已悄然踏入李家鎮。
鎮內,營部昏燈搖曳,錢伯鈞與張富貴正低聲密謀。
張富貴嘴角微揚,眼中泛著陰光:“一切佈置妥當。
按眼下局勢,二營很快就會跟皇協軍撞上。”
“接著三營、四營、炮營全都會壓上去。”
“曰本人也不會閒著,必定隨後增援。”
“兩邊打得頭破血流時,我們只要找準時機,猛然殺出——楚雲飛必死無疑!”
錢伯鈞冷笑一聲,指尖敲著桌角:“別急,得拿捏分寸。”
“小鬼子看得起咱們,圖的是咱手裡有兵、有槍。”
“要是這支部隊拼光了,在東洋人眼裡,咱們連條狗都不如。”
“那幫狼心狗肺的鬼子,翻臉比翻書還快。”
“所以——咱們不能先衝上去送命,儲存實力才是王道。”
話音未落,一名士兵破門而入,聲音發顫:“營長!團座來了!已經進鎮了!”
“甚麼?!”
錢伯鈞猛地站起,臉色驟變:“他怎麼這個時候來?!”
張富貴眯起眼,緩緩道:“通訊斷了這麼久,他肯定起了疑心,這是親自來查底細了。”
“他帶了多少人?”錢伯鈞急問。
“一個警衛班,十幾號人。”
“就十幾個人?!”張富貴眼中寒光爆閃,獰笑出聲:“團座這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啊!”
“殺了他,提頭去見曰軍司令官,功勞大到能頂天!”
錢伯鈞呼吸一滯,旋即眼神狂熱起來:“楚雲飛若死,三五八團群龍無首,頃刻崩塌!”
“我們趁亂接管殘部,收編四千潰兵不在話下!再拉兩三千新丁……六七千人的隊伍,輕輕鬆鬆!”
“到時候,旅長算甚麼?直接就是師長!”
偽軍編制本就混亂,幾千人湊個“師”,在曰本人那兒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別說偽軍了,就連正規國軍裡,魏園長手下那些雜牌,也常常一個師虛報番號,實則半飢半飽。
地頭蛇搖身變司令,靠的就是膽子大、下手狠。
錢伯鈞越想越飄,彷彿已披上將星熠熠的將軍服,站在高臺之上,麾下萬軍齊呼“師座”!
可片刻後,他卻長嘆一聲,眉間掠過一絲猶豫:“唉……楚雲飛待我們不薄,如今要動他,心裡……終究不是滋味。”
張富貴一步上前,語氣如刀:“大哥,箭已離弦,退無可退!”
“今日你不殺他,明日他就會扒了我們的皮!”
“成大事者,豈能婦人之仁?”
錢伯鈞沉默良久,終於咬牙點頭:“好!見機行事,不留後患!”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走出營部。
剛踏出門檻,便見楚雲飛一行騎馬而來,風塵未洗,殺氣凜然。
錢伯鈞強壓心悸,堆起笑容迎上前:“報告團座!不知您駕到,未能遠迎,罪該萬死,請您恕罪!”
楚雲飛冷眼掃來,鼻腔裡哼出一聲,不言不語,翻身下馬,徑直走向營部。
孫銘緊隨其後,手按腰間槍柄,眼神如鷹隼般掃過四周。
他抬手一揮,警衛班迅速清場,屋內雜兵被盡數趕出,門窗緊閉,氣氛陡然凝如冰霜。
錢伯鈞和張富貴帶著一隊人馬,堵在營部門口,像兩尊門神般杵在那裡,目光沉沉地盯著楚雲飛。
楚雲飛臉色鐵青,眉宇間殺氣翻湧,錢伯鈞心頭一緊,背脊竟滲出一層冷汗。
他知道,眼前這位不是好惹的主。
楚雲飛是刀尖上舔過血、屍堆裡爬出來的人,一句話不對,就能拔槍崩你腦袋。
而他自己——心裡還揣著鬼胎。
“你們的部隊原地不動,電話打不通,是不是聽到要打仗了,腿都軟了?”楚雲飛一聲怒喝,嗓音如雷炸裂,手中馬鞭狠狠抽在桌面上——啪!
木屑飛濺,茶碗跳起半寸高。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裝死?”
錢伯鈞喉頭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往前踏半步:“團座,您先息怒,聽我一句,再訓不遲。”
楚雲飛猛地盯住他,眼神如刀,颳得人臉皮生疼。
沉默片刻,他忽然冷笑一聲,緩緩坐下:“行,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甚麼花來。”
錢伯鈞心下一鬆,趕忙開口:“團座,我是您從民國十九年中原大戰就跟出來的老人了,整整十年啊!東征西討,九死一生,子彈鑽肉、斷骨流血的事兒我沒提過一句。”
“功勞不敢說,苦勞總該有吧?”
“少跟我打感情牌!”楚雲飛猛地揮手,“沒空聽你念舊情,有屁快放!”
錢伯鈞回頭一瞥,張富貴站在側後方,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那一瞬,他心裡踏實了。
外頭埋伏的親信早已就位,槍上了膛,只等一個訊號——只要楚雲飛敢動手,立刻亂槍打死。
底氣一上來,聲音也硬了三分。
“那我就直說了。”他抬頭,迎著楚雲飛的目光,一字一頓,“我錢伯鈞,決定改弦易幟,接受南京汪先生的改編。”
“我和張營副主意已定,望團座高抬貴手,莫要強人所難。”
“咱們三五八團一路並肩殺敵,情同手足,如今各走各路,也是志不同,不相為謀。
請您……體諒。”
楚雲飛瞳孔驟縮,胸口一陣發悶,彷彿被人當胸踹了一腳。
他看著錢伯鈞,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良久,他聲音低啞,卻字字帶血:“錢伯鈞,你是想當漢奸?”
“漢奸”二字出口,錢伯鈞臉色微變,下意識低下頭——他到底還有點羞恥心。
可張富貴立刻接話,語氣輕飄,像是在談一筆生意:“團座,這話太難聽了。”
“誰真願意背罵名?這叫‘曲線救國’!表面歸順曰本人,拿他們的糧餉裝備,隊伍還是咱們自己的。”
“等到羽翼豐滿,時機一到——反他孃的,照樣扛旗抗曰!”
錢伯鈞也趁勢跟上:“中央軍是甚麼貨色,您不清楚?明擺著借刀殺人!忻口會戰,我們三五八團折損過半,重慶那邊補過一個兵嗎?一個彈殼都沒送過來!”
“現在的五千弟兄,全是我倆一塊塊拉起來的!我們不欠他們狗屁人情!”
“這樣的正府,憑甚麼要我們豁出命去效忠?”
楚雲飛坐在那裡,指尖捏得發白,牙關緊咬,眼底已燃起森寒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