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指揮接到電文,嘴角一揚:“這個李雲龍,還真他孃的是塊料,居然真從鬼子包圍圈裡殺出來了?”
副參謀長笑著接話:“大總,這次您不槍斃他了?”
副總指揮眯著眼笑:“這次不一樣。
要是王彥的情報屬實,李雲龍那一仗端了個曰軍軍官團,幹翻一百多箇中高階鬼子軍官——這可不是小打小鬧,是實打實的大勝!”
“這種戰績,必須大張旗鼓地宣傳!振奮軍心,鼓舞百姓,咱捌陸軍就得有這樣的狠角色當典型!”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英雄歸英雄,可他臨陣抗命的事也不能抹了。
功是功,過是過,功過相抵,這次就不追究了。”
副參謀長點頭附和:“我贊成。
李雲龍是有本事,可這人骨頭硬脾氣更硬,屢教不改。
要是再獎他一通,尾巴不得直接翹到太行山頂上去?”
“所以啊,不罰不賞最穩妥,既給了臺階,也讓他記住疼。”
副總指揮沉聲道:“不過這事還沒徹底查實。
等這仗徹底收尾,你們派專人去找他,或者直接叫他來總部,把整件事原原本本給我捋清楚。”
“咱們要打勝仗,更要講原則。
士氣要鼓,但不能吹牛皮、搞浮誇,壞了部隊的風氣。”
“是!”副參謀長肅然挺身,“請大總放心,我們絕對實事求是,絕不摻水分,等核實清楚再宣傳。”
“好!”副總指揮滿意頷首,忽然想起甚麼,眉頭一擰:“李雲龍回來了,那王彥呢?有訊息沒有?”
副參謀長臉色微凝,眉頭輕皺:“目前還沒有確切訊息。
他們帶了電臺,我這就去發報聯絡。”
說完轉身快步奔向機要室。
不多時,他又匆匆折返作戰室。
“大總,特戰隊回電了!”
“特戰隊和特務連已安全撤入我軍防區,全員平安。”
“但……王彥至今下落不明。”
副總指揮猛地抬頭:“怎麼回事?”
副參謀長指著地圖,語速加快:“昨夜在顧家莊一帶,為了製造混亂接應李雲龍突圍,王彥下令分兵三路,特戰隊和特務連分別襲擊兩處曰軍營地,攪亂敵軍部署。”
“而他自己單槍匹馬,潛入曰軍核心營地搞破壞。”
“結果就是——他跟主力失聯了,到現在音訊全無。”
副總指揮死死盯著地圖上那片被紅筆圈住的區域,眼神銳利如刀。
“鬼子那邊有甚麼新動作?”
副參謀長迅速回應:“天亮後,各部隊已脫離接觸,戰鬥基本結束。
鬼子沒追擊,反而在原地收攏兵力,看樣子也是被打怕了,不敢輕易深入。”
“但他們兩個旅團,一萬多人的精銳還聚在一塊兒,隨時可能調頭殺進根據地!”
副總指揮冷聲下令:“傳令下去,所有防線進入一級戒備,嚴防死守,一隻蒼蠅都不準放進來!”
“是!”副參謀長立正領命。
空氣沉默了一瞬。
副總指揮望著地圖,低聲問:“只是……王彥現在到底在哪?”
副參謀長沉默片刻,緩緩道:“王彥那身本事,尋常鬼子根本近不了身。
十有八九已經脫險,只是還沒找到歸隊路線。”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但只要他還活著,就一定能回來。”
副總指揮沉聲下令:“各部隊注意,一旦發現王彥蹤跡,立即上報!”
“是!”副參謀長乾脆利落地應下,轉身疾步而去。
此刻,王彥早已藉著混亂脫身,潛入一片荒僻山坡。
雖暫避鋒芒,卻仍未徹底跳出鬼子的包圍圈。
他伏在坡頂枯草叢中,呼吸輕得像風掠過石縫。
這地方背靠斷崖,面朝開闊谷地,既能藏身,又能俯瞰敵營——正是獵手最愛的伏擊點。
昨晨天將破曉,他原打算撤退,卻不料撞見鬼子一個指揮部,帳篷連片,炊煙裊裊,粗略一掃,少說也駐紮了五六百號人。
只可惜,天光來得太急,動手已無可能。
他只能咬牙忍住殺意,悄然攀上這座距敵僅五六百米遠的山坡,貓進亂石堆裡,像條蟄伏的毒蛇,靜靜等待時機。
日頭漸高,王彥如石雕般趴著,紋絲不動。
陽光灼烤脊背,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滲進眼裡,辣得生疼。
但他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手裡攥著那杆狙擊步槍,鏡片後雙眼銳利如鷹。
營地裡來回走動的鬼子在他視野中放大、拉近,一個個從鏡頭前晃過——可始終沒等來那個該死的大魚。
睏意一陣陣襲來,他便眯眼小憩片刻,耳朵卻始終支稜著,稍有異響立刻驚醒。
睡兩分鐘,盯五分鐘,再睡兩分鐘……如此反覆,像在刀尖上打盹。
可直到日頭快爬到頭頂,依舊毫無斬獲。
但他不急。
直覺告訴他,大魚一定在裡面。
只是甚麼時候露頭,能不能一槍斃命,就得看命了。
……
與此同時,太元司令部內,電話剛掛,筱冢義男猛地拍案而起,臉色鐵青,咆哮如雷:“八嘎丫路!”
“軍事觀摩團全軍覆沒!山本特工隊失蹤!兩個旅團血本無歸,寸功未立!就連一支捌陸殘部都圍不住?!”
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跳:“這些蠢貨,養他們還不如養豬!”
這一仗,是他最後翻身的機會。
精心策劃,意圖一戰震懾華北,將功補過。
誰知一場豪賭,輸得乾乾淨淨。
如今敗報頻傳,上級震怒已是必然。
他心裡清楚——這次,怕是難逃一劫。
身旁一名少將低聲勸道:“司令官閣下,局勢已不可逆。
敵軍準備充分,皇軍短期內難以根除,繼續圍剿根據地,恐再生變數,請三思。”
筱冢義男閉目長嘆,胸中翻湧著不甘與絕望。
他知道對方說得對。
再打下去,只會越陷越深。
可讓他親手承認失敗?如同剜心割肉!
就在這時,刺耳的電話鈴驟然響起。
他緩緩抓起聽筒,聲音沙啞:“莫西莫西。”
“筱冢君!”聽筒那頭傳來宮野少將焦急的聲音,“情況如何?”
筱冢低頭,嗓音沉重:“宮野君……抱歉,山本特工隊至今杳無音訊,恐怕……已全軍覆沒。”
“甚麼?!”宮野失聲,“那他們有沒有端掉捌陸軍總部?至少把他們的電臺毀了?”
筱冢緩緩搖頭,哪怕對方看不見:“沒有。
那臺大功率電臺依舊活躍,訊號頻繁,說明他們根本毫髮無損,甚至毫無察覺。”
“不可能!”宮野怒吼,“山本一木到底在幹甚麼?!”
這一次行動,本就是他一手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