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地嚴肅:“聽好了,你必須把李雲龍給我活著帶回來!少一根汗毛,我都饒不了你!”
話雖嚴厲,可誰都聽得出來——他是真怕那個不要命的傢伙栽在半路上。
王彥挺直腰板,斬釘截鐵:“是!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轉身大步離去,軍靴踏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節奏。
趙剛緊跟著追出來,一把拉住他:“王彥,務必把團長他們接應回來!”
“幾百號鬼子圍上來,他身邊就一個營!稍有閃失,後果你想都不敢想!”
“獨團好不容易打出點名堂,現在正是往上衝的時候,絕不能在這節骨眼上折了主心骨!”
李家坡一戰,獨團殺出血路,名聲徹底打響,兵員、裝備、士氣全都在往上躥。
而這一切,離不開李雲龍這頭眼裡冒火、骨子裡帶狼性的狠人。
如今孔捷已調任新二團團長,趙剛雖政工過硬,論打仗還是鎮不住場子。
整個團的擔子,全壓在李雲龍肩上。
他若倒下,獨團立馬塌一半。
王彥神色堅定:“正委放心,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團長平安帶回!”
隨即咧嘴一笑:“不過依我看,說不定還沒等我們趕到,團長早就拎著東洋刀從屍堆裡殺出來了。”
趙剛嘆了口氣,嘴角卻微微鬆動:“希望如此……但你們過去之後,千萬不可輕敵。”
“明白!”王彥笑得灑脫,“正委,不如現在就把慶功酒備好,等我們凱旋,您可別心疼罈子。”
趙剛搖頭一笑:“只要你們全須全尾地回來,喝多少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僅此一次!”
“哈哈!正委這話聽著痛快!”王彥朗聲大笑,“雖然留了後路,但夠意思!”
話音未落,魏和尚風風火火地衝過來,嗓門洪亮:“老大,人齊了!刀都磨亮了,就等您一聲令下!”
王彥回頭朝趙剛一點頭:“總部這邊,交給您了。”
“放心!”趙剛背手而立,目光如炬,“主力部隊還在,總部固若金湯。”
王彥不再多言,抬手行了個乾脆利落的軍禮,轉身闊步而出。
身影沒入夜色,如同一頭潛行入林的猛獸,悄無聲息,卻殺意凜然。
……
另一邊,李雲龍帶著一營端了鬼子的軍事觀摩團,槍聲剛歇,腳底就踩上了逃命的節奏。
可這一槍,直接捅穿了鬼子的肺管子。
大批軍官被斬於途中,曰軍高層震怒,周邊據點瞬間炸鍋。
四面八方的鬼子像聞到血腥的鬣狗,迅速合圍,層層推進,誓要把這支膽大包天的捌陸軍徹底碾碎。
李雲龍一邊組織阻擊,一邊帶隊突圍,子彈擦著耳邊飛,炮火在身後炸出一朵朵土花。
“他奶奶的!”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罵得酣暢淋漓,“老子不過是順手宰了幾隻官老爺,怎麼搞得跟滅了他們祖墳似的?滿山遍野都是鬼子!”
楚雲飛臉色凝重,望向遠處騰起的煙塵:“四周全是敵人,我們這點兵力,硬衝等於送死。”
李雲龍眯起眼睛,忽然嘿嘿一笑,肩膀撞了撞楚雲飛:“雲飛兄,是不是覺得跟著我倒黴?”
楚雲飛斜他一眼,冷哼:“我要是怕倒黴,當初就不會跟你並肩打平安城。”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笑裡有火,有血,更有那股寧折不彎的瘋勁兒。
前路殺機四伏,可他們的眼神,比刀還亮。
楚雲飛冷臉一笑,眸光如刀:“我楚雲飛堂堂七尺男兒,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況且,老子是當兵的,若能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那才是軍人的歸宿!”
“好!”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暴漲,“雲飛兄果真有種!我李雲龍今天就跟你撂下這句話——”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你出事!”
“今兒個,咱就讓你開開眼,看看咱們捌陸軍壓箱底的本事!”
“獨門絕技?”楚雲飛眉頭微蹙,心頭嘀咕:這老小子又在搞甚麼名堂?
……
李雲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你別不信。
當年我們在鄂豫皖打游擊,鬼子、偽軍、國軍圍追堵截,哪天不是刀尖上舔血?”
“抗戰一起,咱照樣跟小鬼子玩貓捉老鼠,東躲西藏,反倒越活越精神!”
“這游擊戰,就是咱們吃飯的傢伙,拿手好戲!”
“眼下這點陣仗,對我李雲龍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小菜一碟!”
“今兒個你就瞧好了,看我們這幾百號人,怎麼從小鬼子千軍萬馬裡,硬生生撕出一條生路來!”
楚雲飛微微頷首,語氣難得帶了絲敬意:“不得不承認,這方面,你們確實有兩把刷子。
那我今天,倒要親眼見識見識。”
正說著,一名偵察兵貓著腰疾步跑回,壓低聲音:“報告團長,前方山路安全,可以通行!”
“走!”李雲龍手臂一揮,乾脆利落,隊伍立刻沿著山道悄然推進。
沒過多久,前方哨兵再次急報:“報告!前方和左前方發現曰軍蹤跡,人數不少!”
“還有別的路?”李雲龍沉聲問。
“沒了,就這一條。”
話音未落,張大彪氣喘吁吁地衝上來:“團長!後頭的鬼子攆上來了,就隔著兩座山頭!”
李雲龍啐了一口,罵道:“這幫狗日的小鬼子,鼻子比狗還靈,咬上了就不撒口!”
他迅速環視四周,目光落在旁邊那座陡峭的山脊上,抬手指道:“翻過這山,那邊是哪兒?”
一名老兵立刻答道:“報告!山那邊是一片開闊地,視野極廣,無遮無擋,有個村子叫顧家莊。”
“地圖上有嗎?”
“有!”
戰士迅速掏出皺巴巴的作戰圖,指尖一點:“就在這兒,標紅的位置。”
李雲龍眯眼掃了一圈,果斷下令:“翻山!進顧家莊,快!”
楚雲飛臉色一變,急忙勸道:“雲龍兄,三思啊!那顧家莊四面空曠,毫無掩體,連個藏身的溝都沒有,一旦被鬼子發現,那就是甕中捉鱉,插翅難飛!”
“嘿嘿~”李雲龍嘴角一揚,笑得神秘,“雲飛兄,你這就外行了。”
“有句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小鬼子腦子也清楚,誰會傻到往光禿禿的村子裡鑽?他們肯定以為我們會繞遠路、鑽林子、躲山溝。”
“咱偏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扎進去,反倒沒人想到。”
楚雲飛皺眉:“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李雲龍抬頭望天,夕陽已斜掛西嶺,餘暉染紅半邊山野。
他咧嘴一笑:“現在才下午,最多三個鐘頭,天就黑透了。”
“只要熬到夜裡,山高月小,咱們想怎麼溜就怎麼溜,小鬼子連個影都摸不著。”
在他堅持下,眾人咬牙翻山,終於登上峰頂。
李雲龍沒急著下山,而是掏出望遠鏡,一寸寸掃視山下。
風靜草止,村落無聲,不見半點敵蹤。
確認安全後,他揮手低喝:“全體注意,快速進村!動作要輕!”
一行人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滑入顧家莊。
村內死寂,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