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朗聲一笑,轉身朝孫銘揚了揚眉:“孫銘上尉,李團長這是在考咱們三五八團的成色啊。”
孫銘眼神一亮,立刻會意,抱拳拱手,聲音清朗:“諸位面前,在下不才,獻醜了!”
話音未落,人已縱身躍至訓練場邊。
兩具懸空晃盪的沙袋前,他站定身形,雙腿微沉,脊背如弓拉滿,氣息一凝。
下一瞬,雙指如電疾出!
“嗤啦——”兩聲裂帛之響幾乎重疊,沙袋應聲破開,黃沙傾瀉如瀑,簌簌落地。
勁力透袋,指尖破布,這手功夫,乾淨利落,毫無花哨。
王彥眸光微閃,暗自頷首。
此人指力驚人,身手老辣,確是難得一見的好苗子。
只可惜……是楚雲飛的人。
若能挖來自己特戰隊,何愁戰力不升?
那邊李雲龍哪肯低頭認輸?眉頭一挑,大嗓門當即響起:“和尚!給咱楚團長露一手,別墮了咱們獨立團的威風!”
“就當是友軍切磋,點到為止!”
“是!”魏和尚低喝一聲,轉身大步邁向村口。
土牆斑駁,日頭斜照。
他立定三步之外,猛然吸氣,喉間滾出一聲暴吼,身形暴起前衝,旋身擰腰,右腿如鞭橫掃而出!
“轟——嘩啦!”
整堵土牆轟然坍塌,碎土紛飛,煙塵騰起如霧。
那一腳之力,撕風裂土,若是踢中胸口或頭顱,絕無活命可能。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楚雲飛眯眼一瞥,脫口道:“這位兄弟,拳腳路數,頗有些少林連環腿的味道。”
李雲龍咧嘴一笑:“不錯,這小子以前就在少林寺幹過幾年粗活,是個帶髮修行的和尚。”
“和尚,把你帽子摘了,讓楚團長瞧瞧你腦袋上的戒疤。”
“是!”魏和尚應聲上前,抬手摘帽,低頭垂目。
寸短青茬之下,六點戒疤清晰可見,烙印般深嵌於頭頂。
楚雲飛點頭:“果然是受過戒的佛門弟子。”
頓了頓,又問:“既然皈依三寶,為何不在廟裡誦經禮佛,反倒提槍走馬上陣?”
魏和尚目光平靜,聲音卻如鐵石相擊:“小鬼子來了,木魚敲不響,經也念不安。”
空氣一靜。
楚雲飛盯著他看了片刻,忽而一笑,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好一個念不踏實!有血性!”
隨即語氣一轉:“來,把你配槍給我瞧瞧。”
魏和尚二話不說,從腰間抽出那把鋥亮盒子炮,雙手遞上。
楚雲飛接過,掌心一壓,掂了掂分量,翻來細看,眼中精光一閃:“好傢伙!正宗德國原裝快慢機,九毫米口徑,新得都沒磨出包漿。”
他抬眼,似笑非笑:“看來你們捌陸軍的日子,也不像傳說中那麼苦嘛?”
王彥淡笑接話:“特戰隊優先補給,自然要配上最硬的牙。
不然怎麼啃最硬的骨頭?”
楚雲飛輕哼一聲,點頭還槍。
可就在魏和尚伸手接槍的剎那——
“唰!唰!”
兩道寒光暴起!楚雲飛雙手如毒蛇吐信,雙槍出鞘,直指蒼穹!
“砰!砰!”
兩聲脆響劃破長空,乾脆得如同裂錦。
眾人驚抬頭,只見高空兩隻麻雀正振翅掠過,猝然間雙雙炸裂!血霧迸濺,羽毛如雪紛揚飄落,宛如一場猩紅的雨。
鳥屍墜地,啪嗒兩聲,輕得可怕。
手槍威力雖小,但打在活物身上,子彈貫穿瞬間的衝擊足以將脆弱軀體撕成碎片。
可問題是——那是兩隻在空中疾飛、毫無規律的小鳥!
移動靶本就難打,何況是體積如此之小、軌跡不定的目標?
更恐怖的是,他雙槍齊發,兩槍皆中!
這不是準頭,是預判,是本能,是千錘百煉到骨子裡的殺人技藝。
李雲龍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楚兄,真他孃的是神槍手!”
王彥瞳孔微縮,心中凜然。
這一手,換作是他,勝負恐怕也只能五五開。
楚雲飛隨手甩了個槍花,雙槍在指間靈巧旋轉,收回槍套。
那兩把槍小巧精緻,線條流暢,銀白槍身泛著冷光,像是雌雄雙蝶伏於鞘中。
“這槍,比利時FN廠出的,六點三毫米口徑,六發彈倉。”他語氣輕描淡寫,“原廠配對,一公一母,勃朗寧牌子。”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我管它叫‘鴛鴦炮’。”
今天,楚雲飛大手一揮,指尖輕點那支烏黑鋥亮的勃朗寧,聲音朗如洪鐘:“這支雌槍,我送李團長了,權當兩軍並肩殺敵的見證!”
“還請李兄笑納!”
李雲龍嘴角一咧,眼都眯成了一條縫。
當兵的誰不愛槍?尤其這把槍,通體泛著冷光,槍管筆直如裁,握把雕工精細,一看就是好東西。
他盯著看了兩眼,心頭熱乎得不行,嘴上卻故意道:“楚兄要送,不如把那支‘公’的給我得了——母的,我不稀罕。”
楚雲飛眉頭一挑,真愣住了:“雲龍兄此言何解?槍分雌雄不就圖個說法?哪來那麼多講究?”
李雲龍哈哈一笑,指著他道:“你堂堂七尺男兒,挎一把‘母槍’走江湖,傳出去不怕人笑話你陰盛陽衰?”
“哈哈哈——!”
楚雲飛先是一怔,旋即仰天大笑,豪氣沖霄:“我自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好一個李雲龍!真英雄也!”
話音未落,已將那支雄槍利落地卸下,雙手遞出:“好!就依你,這支‘雄’的歸你了!”
槍在空中劃過一道冷冽弧線,李雲龍一把接過,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掌心,如鐵似鋼。
他翻轉槍身,拉套筒、查彈膛,動作行雲流水,一雙老練的眼睛越看越亮——果然是把殺神級別的傢伙什!
趙剛在一旁撫掌而笑:“不求連城璧,但求殺人劍。
楚團長初來乍到,便以愛槍相贈,這份情義,可比金子還燙手啊!寶劍贈英雄,正該如此!”
李雲龍樂得合不攏嘴,連連擺手:“慚愧慚愧,我這是無功受祿嘍!”
嘴上謙虛,手上可一點不含糊,直接把槍別腰裡,彷彿早就認主了。
楚雲飛見禮已成,眸光微閃,語氣陡然一轉:“我在貴部叨擾幾日,雲龍兄總不能只跟我談兵紙上吧?”
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那能呢!你大老遠跑來,我能讓你白跑一趟?放心,有仗打,絕對讓你打得痛快!”
屋外風起,窗紙簌簌作響。
王彥站在角落,目光沉靜地望著楚雲飛的背影,心頭早已翻江倒海。
按原劇情推演,楚雲飛一到,山本一木的第二次突襲就近在眼前,而小鬼子那個所謂的“軍事觀摩團”,怕是也快進山了。
機會來了。
這兩塊肥肉,他一個都不想放過。
若能借勢佈局,來個一鍋端、雙殺收場,那才叫漂亮!
不過,這種事不能莽。
情報、地形、時機、兵力調配……一步錯,滿盤皆輸。
好在他知道劇情走向,等於手裡攥著一張底牌。
未卜先知四個字,就是最大的優勢。
但優勢歸優勢,準備還得做足。
謀定而後動,才是穩贏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