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李雲龍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小子又野到哪兒去了?”
如今王彥背後有總部首掌撐腰,行事越發自由,拉起特戰隊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
李雲龍也由著他去,平日裡訓練全憑他自己折騰。
那戰士趕忙補充道:“團長,我正要彙報——王連長端了小曹莊的據點,幹翻了一整隊小鬼子,還繳獲了好幾卡車戰利品!”
“甚麼?!”
李雲龍一聽“戰利品”三個字,臉上的皺紋瞬間笑成了花。
“哈哈!我就知道這小子靠得住!”
一旁的楚雲飛聞言,眼神微亮,插話問道:“雲龍兄,您說的這位王連長……可是那位在老廟山以五人奇襲曰軍指揮所,親手斬下少將旅團長腦袋的——王彥?”
李雲飛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李雲龍咧嘴一笑,拍腿道:“正是他!除了他誰還能幹出這種瘋事?”
楚雲飛撫掌而嘆:“若真如此,我倒真想見見這位少年英雄了。”
“那還等甚麼?”李雲龍霍然起身,“走,咱們親自去會會他!”
“楚兄請!”
“雲龍兄先請!”
兩人相視一笑,攜同趙正委等人快步出了團部,直奔村口而去。
不多時,一行人抵達打穀場。
只見空地上停著三輛破舊卻滿載的卡車,車身沾滿泥漿,輪胎上還掛著枯草。
一群戰士正圍著車廂興奮地搬運物資,吆喝聲此起彼伏,場面熱鬧非凡。
王彥老遠就瞅見了人群中的楚雲飛,眉頭微微一皺。
他一把拽過身邊一個小兵,低聲道:“那個穿晉綏軍將官服的,是三五八團的楚雲飛?”
“對啊!”小兵點頭,“你怎麼認識?”
“聽說過。”王彥淡淡一笑,語氣輕描淡寫,“名氣挺大。”
“剛到不久,是跟團長一起來的。”
王彥心中有數,整理了下軍裝,大步迎上前去。
走到李雲龍面前,他啪地立正,敬禮乾脆利落:
“報告團長!特務連連長兼特戰隊隊長王彥,任務完成,歸隊報到,請指示!”
李雲龍板起臉,故意沉聲喝問:“王彥!你執行的是甚麼任務?誰給你的命令?啊?”
“你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擅自調動部隊,知不知道這是違紀?嚴重了能送你去軍法處!”
王彥站得筆直,嘴角卻揚起一抹痞笑:“我執行的,不就是您的任務嗎?”
“放屁!”李雲龍瞪眼,“老子啥時候給你下過命令?”
王彥指了指身後卡車,朗聲道:“您不是天天唸叨缺槍少炮?讓我想辦法‘搞’裝備?我現在搞來了——全在車上,槍炮齊全!”
李雲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睛瞬間發亮:“真的?有炮?”
“四門迫擊炮!”王彥昂首挺胸,“輕重機槍二十多挺,擲彈筒十具,步槍四百多支,手槍幾十把!”
“子彈、手雷管夠,還有罐頭餅乾、藥品、軍毯一堆,順手還捲了鬼子幾千塊大洋!”
話音未落,李雲龍的臉已經從雷霆轉為春風,一個箭步衝上前,狠狠摟住王彥肩膀,大笑如雷:
“好!太他孃的好了!我就說咱獨立團出人才——你王彥就是扛把子!”
“今晚殺豬宰羊,全團聚餐!我跟你喝到底,不醉不醒!”
王彥撓頭嘿嘿一笑:“我還以為您要拿我祭旗呢……”
“滾蛋!”李雲龍笑罵,“老子逗你玩的!這點規矩都沒有,還帶甚麼兵?”
“老哥,我好歹是你團長,以後你有啥行動,能不能提前吱一聲?”李雲龍雙手叉腰,臉上卻帶著笑,“至少讓我派點人接應你,別總一個人玩得這麼野。”
王彥嘴角一揚,語氣輕鬆:“這次確實是我疏忽了。
本來只是帶弟兄們出去拉練,特戰隊剛成立,總得磨合一下,不能一上來就幹大事。”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銳光:“誰成想,一路摸到半道上,正撞見鬼子一個據點卡在路口。
攔路?那就順手端了唄。”
“結果靈陽城裡的小鬼子坐不住了,屁顛屁顛跑來增援——那正好,一併收拾了。
這批裝備,就是戰利品。”
李雲龍一聽,立馬扭頭朝身旁人一揮手,眉飛色舞:“聽見沒?聽聽!我這兄弟,開口就是‘順手’,端炮樓是順手,滅兩百鬼子也是順手!”
他轉頭看向王彥,咧嘴一笑:“說吧,這次到底砍了多少腦袋?”
王彥淡淡道:“據點裡幹掉二十多個鬼子,七八十個偽軍。
後來伏擊援軍,將近兩百鬼子,全留在了山溝裡。”
“加起來,兩百多鬼子,外帶幾十個漢奸,一個沒跑。”
李雲龍故作驚訝地問:“你們出動多少人?”
“二十五。”王彥答得乾脆,“特戰隊全員。”
這話一出,李雲龍樂得直拍大腿——明擺著是在楚雲飛面前露臉。
果然,一直沉默的楚雲飛終於開口,聲音沉穩中帶著敬意:“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彥王連長了?果然氣度不凡,楚某佩服。”
王彥這才抬眼望來,略帶歉意:“貴客登門,恕我不知。
敢問這位長官是?”
趙剛連忙介紹:“這位是晉綏軍三五八團團長,楚雲飛上校;旁邊這位,是他副官孫銘上尉。”
王彥立刻起身,利落敬禮:“長官好!”
楚雲飛也鄭重回禮,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方才聽王連長說起,帶隊夜襲據點,再設伏全殲兩百曰軍援兵……僅用二十五人?”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我從軍十載,也算打過幾場硬仗,可這樣的打法,聞所未聞。
還請王連長不吝賜教,如何做到?”
王彥一笑,伸手示意:“坐下說,坐下說。”
戰士搬來板凳,幾人圍坐在大槐樹下。
午後陽光透過枝葉灑落肩頭,蟬鳴輕響。
王彥折了根樹枝,在地上劃出地形:“這是小曹莊據點。
我們夜間奔襲三十里,趁敵酣睡,悄然潛入。”
他指尖點地,動作乾脆:“先剪哨,無聲解決崗哨二人。
隨後分四組突入營房,刀刃近身,槍口貼腦,一個照面,全部放倒。”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無一人驚醒,我方零傷亡。”
楚雲飛瞳孔微縮:“你們竟能如幽靈般潛入敵營,斬哨、破門、清房,全程不留痕跡?這已非戰術,近乎神話。”
王彥搖頭淺笑:“哪有甚麼神話。
我們這二十五人,個個是千里挑一的老兵油子——有人能在百步外聽聲辨位,有人徒手能勒斷牛頸,還有人閉著眼都能組裝三八大蓋。”
“加上夜色掩護,敵人防備鬆懈,摸個據點,不算太難。”
他話鋒一轉:“當然,運氣也佔幾分。
若中途有人咳嗽一聲,或是狗吠一聲,局面立變。
但打仗,本就是膽魄與時機的博弈。
不敢賭,就永遠只能守著防線熬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