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一瞬間,另外兩翼的偵察連戰士也迅速架好了機槍。
僅僅過了十幾秒,五十多名曰軍便叫囂著衝進了伏擊區域。
雖然只有一半敵軍進入包圍圈,剩下那批還在外圍徘徊,但戰機稍縱即逝,哪怕先殲滅這股敵人也是值得的。
就是此刻!王彥猛地舉起手中的加蘭德步槍,扣下扳機:“開火!”
話音未落,一百多名偵察連官兵幾乎在同一時間扣動了扳機。
密集如雨的子彈從三個方向傾瀉而出,如同死神的鐮刀掃過戰場。
剛踏入埋伏圈的五十多個鬼子頓時成片倒地,像被割倒的稻草般撲倒在地。
在偵察連交叉火力的猛烈壓制下,這些落入陷阱的曰軍根本無法組織有效反擊,短短十幾秒內,已有大半非死即傷。
僥倖存活的幾個士兵乾脆趴在地上裝死,閉眼不動。
誰都不傻,這種時候逞強只會換來當場斃命。
就在這時,後方尚未進入伏擊區的五十多人終於趕了上來。
現在已無伏擊可言,只能正面交鋒,硬碰硬地幹一場!
可即便如此,王彥毫無懼色,偵察連的弟兄們也個個眼神兇狠,毫無退意!
他們跟著龍文章一路從密支那機場殺到滇緬公路,又從滇緬公路血戰至南天門,不知道和小鬼子拼過多少回刺刀,早把命豁出去了。
“上刺刀!”王彥一聲怒吼,率先躍出掩體。
但他自己並未將刺刀裝上槍管,而是直接抽出腰間的短刃。
對於王彥這樣的近戰高手而言,使用帶刺刀的步槍反而礙事——他更習慣以短刃近身搏殺,動作更快,殺傷更狠!
“上刺刀!”孟煩了緊隨其後,帶著戰友們紛紛為槍械上刺。
對面的曰軍也不甘示弱,立刻發出“突擊!”的嘶吼,發起反衝鋒。
當孟煩了剛剛跳出掩體,就看見王彥早已衝入敵陣,寒光一閃,一名衝在前頭的曰軍少尉喉嚨已被劃開,鮮血噴湧而出。
“我靠!這也太狠了吧!”孟煩了心裡一顫,握緊刺刀迎向一個曰軍軍曹。
誰知對方竟是個老手,兩人兵刃相撞的剎那,孟煩了手中刺刀被狠狠盪開,整個人也被震得摔倒在地,一時喘不過氣來。
“去死吧!”那軍曹獰笑著舉起刺刀,直直朝他胸口捅下。
孟煩了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冰冷的刀尖越來越近……
千鈞一髮之際,忽聽“嗤”地一聲輕響,一支刀尖突然從軍曹的咽喉穿出!
緊接著,那柄利刃橫向一拉,又是一聲悶響,軍曹脖頸一側的肌肉、血管、氣管齊齊斷裂。
他雙眼瞬間失焦,身體軟軟歪倒,高舉的軍刀也偏斜落地。
“叮!”鋒利的刺刀幾乎是擦著孟煩了脖子扎進泥土。
孟煩了一身冷汗,慌忙翻身爬起,回頭一看,竟是王彥及時救場。
“孟連長,你這水平不行啊。”王彥咧嘴一笑,“一個軍曹就把你逼成這樣?”
孟煩了正要反駁,忽然瞳孔驟縮,大喊:“小心背後!”
話還沒說完,王彥已猛然轉身,反手持刃,一道寒光掠過後背,偷襲者的喉嚨已被精準割斷。
那人瞪大眼睛,手中的軍刀緩緩垂落,最終轟然倒地。
孟煩了看得目瞪口呆——這傢伙,簡直就是個殺戮機器。
他忍不住想:這世上,真有人能打贏他嗎?
戰鬥很快結束。
五十多名曰軍,全數覆滅。
……
“八嘎!”
“廢物!”
“八嘎牙魯!”
竹內連山一邊怒罵,一邊狠狠抽打面前的大尉耳光。
那名大尉雙頰早已腫脹變形,卻仍不得不一次次挺直腦袋,任由上司掌摑——這是他的罪責。
昨夜他的中隊貿然出擊,結果一頭撞進中幗軍隊的埋伏,全隊覆沒。
其實竹內已是留情,若按曰軍軍法,如此慘敗,他本該剖腹謝罪。
竹內連山心裡也清楚,眼下只能如此。
南天門如今已是孤懸之地,最缺的便是人手,死一個就少一個,根本經不起消耗了。
所以即便犯了錯,也得留條命繼續用。
“滾!”竹內連山終於揮揮手,語氣裡透著疲憊。
“哈依!”那名曰軍大尉低著頭,匆匆退下。
竹內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江島常雄低聲問道:“聯隊長,師團部真的這麼說?”
“沒錯,他們確實這麼回覆。”竹內連山長嘆一聲,“所有機動部隊都已調往緬甸前線,根本沒人能派到我們這邊。”
“可是……”江島皺起眉頭,“我們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了。”
竹內聯隊本就未滿編,原本僅有兩千上下,這兩天激戰下來,現在只剩下一千五百人出頭。
“兵力緊張?”竹內苦笑,“現在哪支部隊不緊張?”
江島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帝國的人力早已枯竭。
自去年起,從本土補充來的兵員不再是青壯,而是年近六旬的老者,甚至還有不到十六歲的少年。
這樣的兵,又能有多少戰力?
可即便明知不堪用,大本營仍源源不斷地將他們送往緬甸,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切:曰本再也拿不出像樣的兵源了。
這意味著,南天門不會再有任何增援。
接下來的戰鬥,不論持續幾個月還是幾年,都只能靠眼前這一千多人硬撐下去。
想到這裡,江島心頭一陣發冷。
這場仗的結局,恐怕早已註定。
面對彷彿無窮無盡的夏幗軍隊,他們早已敗局已定。
“八嘎!不準動搖!”竹內連山一眼看出江島眼中的頹意,厲聲喝道,“身為軍人,身為武士,可以戰死,但絕不能喪失鬥志,更不能失去信念!”
“哈依!”江島猛然挺直身體,低頭應諾,“請聯隊長放心,我必將為大曰本帝國、為天皇陛下奮戰至最後一息!”
“去吧。”竹內點點頭,“再傳令各中隊、小隊,嚴禁擅自離開工事,不得追擊兩側高黎貢山內的知吶軍!”
“哈依!”江島再次敬禮,轉身離去。
……
“營長,鬼子消停了,沒動靜了。”
孟煩了放下望遠鏡,轉頭對王彥說道。
王彥卻仍舉著八倍鏡,仔細觀察前方的樹堡陣地。
果然如孟煩了所言,整整一天,曰軍再未發起進攻。
似乎他們終於接受了據點失守的事實,放棄了掙扎,選擇固守待變。
小書蟲忍不住開口:“營座,會不會是鬼子又在挖地道?”
王彥淡淡道:“挖地道是一定的,但他們下次打通之前,南天門的戰局早就塵埃落定了。”
孟煩了撓了撓頭:“這就怪了,怎麼突然就不打了?”
“原因很簡單,”王彥收起望遠鏡,“他們人不夠了,不敢再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