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度籠罩山野，白天酣睡的偵察連又一次睜開了眼。
此時，飛虎隊已完成第二次空投補給，所有物資已被悄悄運回營地。
這一回送來的東西格外齊全，除了彈藥糧食，甚至還捎來了可樂、巧克力和幾瓶威士忌。
王彥讓一百多名老兵痛痛快快吃了一頓熱飯，隨後趁著漆黑的夜色，悄無聲息地向南天門樹堡外圍的子堡群摸去。
今晚的目標，正是這些散佈在主堡之外的據點。
說得更明白些，他們要對付的，是守在這些子堡裡的曰本兵。
王彥的打法始終如一：盯準曰軍兵力捉襟見肘的軟肋，持續施壓，不斷消耗，直到對方徹底崩潰。
樹堡外沿共有五座子堡，每座周圍又密佈著明哨暗崗，層層疊疊，構成一片錯綜複雜的工事網。
王彥並不掌握暗堡的具體位置，因此在距離北側一號子堡約五百米處便下令停步，轉身朝迷龍比了個手勢。
迷龍立刻會意，帶著十幾個弟兄抬上一架臨時組裝的“拋擲架”。
這玩意兒用松木搭成，靠槓桿原理運作，能輕鬆把上百斤重的物體甩出百米開外。
眾人將一具曰軍屍體塞進前端的木筐，十幾人合力猛拽後端繩索。
剎那間，那具百多斤重的屍首騰空而起，劃過夜空。
……
屍體在空中翻滾了七八十米，重重砸落在地。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打破了深夜的寂靜，附近子堡、戰壕和散兵坑中的曰軍瞬間驚醒。
“有情況！”
“敵襲？！”
“查檢視！”
話音未落，幾道火舌猛然從黑暗中噴射而出。
鬼子反應極快，儘管事發突然，卻精準鎖定了落點。
密集子彈頃刻間傾瀉而下，那具屍體轉眼就被打得千瘡百孔。
掃射持續了十餘秒才漸漸停歇。
王彥再次回頭，向迷龍打了個暗號。
迷龍一點頭，隨即招呼十幾個兄弟拽起一根拇指粗的麻繩——原來先前丟擲去的屍體腳踝上早繫好了繩索。
眾人合力拉扯，屍體被緩緩拖回。
這一動，又引來了動靜。
曰軍立刻重新開火，曳光彈劃破夜空，引導著槍林彈雨追著那具“蠕動”的屍體瘋狂掃射，彷彿它真在匍匐前進。
眨眼間，屍體被拖至曰軍防線邊緣，卡在鐵絲網上。
就在這時，一座子堡頂部突然亮起探照燈，強光照得那具屍體清晰可見。
王彥迅速舉起手中的伽蘭德步槍，瞄準幾百米外的光源，“砰”地一槍，燈應聲熄滅。
……
鬼子不肯罷休，緊接著朝天空打出一枚照明彈。
藉著慘白的光亮，藏在掩體後的曰軍瞪大了眼睛——一個“幗軍”正一次又一次猛烈撞擊著鐵絲網！
哪怕身體已被倒刺鉤住，鮮血直流，也不停下；
哪怕全身已被子彈撕碎，依舊向前爬行！
終於，在一次劇烈衝撞後，那人竟硬生生撞開佈滿尖刺的鐵絲網，踉蹌著衝進了雷區！
鬼子們全看傻了。
“我……我看到了甚麼？這是人嗎？”
“天哪，人還能這樣活著？”
“他早就被打爛了，怎麼還在動？”
正驚駭間，那人一腳踩中地雷——轟！
火光炸裂，一聲巨響，一條腿當場被炸得粉碎，殘軀騰空翻起，又重重落下。
然而，這根本無濟於事。
即便遭受了如此毀滅性的打擊，那名幗軍士兵竟仍像不曾察覺一般，拖著殘破的身軀緊貼地面緩緩向前爬行，轉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這……還是活人嗎？”
“他的整條腿都被炸沒了啊。”
躲在戰壕和碉堡裡的曰軍一個個目瞪口呆，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直到一名軍官衝進來，怒吼道：“八嘎！你們這群廢物！那是具死屍！早就被打死了！只是身上綁了繩索，才被人一路拖回去的！”
“原來如此。”曰本兵們這才反應過來，低聲嘀咕。
……
“靠，果然埋了雷。”孟煩了低聲咒罵。
“埋雷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王彥瞥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無奈，“難不成只准咱們用反步兵定向雷，就不許鬼子在陣地前設陷阱？”
“真是晦氣，這下麻煩了。”不辣壓低聲音抱怨。
曰軍布了雷區，想悄無聲息摸到工事邊上搞突襲幾乎不可能。
“也沒甚麼大不了的，頂多費點工夫。”王彥淡淡一笑，“讓迷龍他們繼續扔屍，一趟趟來回拉，把雷都給趟一遍，遲早清乾淨。”
“小鬼子又不傻，肯定要出來反撲的。”蛇屁股皺眉說道。
“他們出來才好呢，正合我意。”王彥模仿著廣東口音，語氣輕佻卻透著狠勁。
接下來的大半夜，迷龍帶著幾組炮灰蜷縮在一處低窪地帶，不斷將一具具屍體拋向南天門方向，再用繩索拽回原地。
起初，曰軍還會開火，打出曳光彈，甚至升照明彈警戒。
可僵持到後半夜，鬼子也撐不住了，槍聲漸漸稀落，照明彈不再施放，只偶爾用手電筒掃兩下，確認是屍體後便再無動作。
但他們也不敢貿然出擊，只能眼睜睜看著川軍團一次次破壞他們的防線。
整整一晚的折騰下來，三防外圍的鐵絲網已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地雷也被反覆碾壓引爆，所剩無幾。
凌晨三點，天色最暗的時刻，迷龍又一次把一具屍體甩向敵陣。
碉堡內的曰軍用手電照了照，見又是具死屍，懶洋洋地收起手電，毫無反應。
就在這瞬間，王彥猛然揮手示意——一名噴火兵立刻揹著火焰噴射器，貓著腰從之前清理出的鐵絲網缺口悄然潛入。
他迅速逼近一座碉堡，在極近的距離停下，猛然啟動裝置——一道熾烈的火龍呼嘯而出，筆直貫入射擊孔。
狹小的空間瞬間化作煉獄，烈焰翻滾，裡面的幾個曰本兵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已渾身著火，倒地抽搐。
與此同時，早已埋伏到位的炮灰們同時開火，十幾挺輕機槍與上百支伽蘭德步槍齊鳴，密集彈雨從多個角度潑灑而出，壓制住其餘火力點。
在隊友掩護下，噴火兵迅速撤離，毫髮無傷地退回己方陣地。
偵察連的任務圓滿完成——不僅將曰軍三防區域的防禦體系徹底攪亂，還端掉了一個關鍵碉堡！
成果斐然！
“撤！”王彥果斷下令，“收隊，睡覺去！”
接到命令，偵察連眾人毫不遲疑，迅速轉身撤離。
碉堡與戰壕中的曰軍依舊不敢追擊。
此時東方天際已泛起微光，晨曦初露，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黑影融入密林深處，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