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在沙盤推演時所說，曰軍最致命的短板，就是人口稀少、兵源難以為繼。
別看小鬼子在各戰場看似兵力充足，可一旦分散到華夏戰區、太平洋島嶼以及東南亞各地，就像薄餅一樣被越攤越薄，每個據點的實際兵力都捉襟見肘。
按理說，像南天門這樣關鍵的要衝，至少該駐守一個獨立混成旅團才對。
可現實是，這裡僅有一個步兵聯隊駐防，且緬甸方面的曰軍已無力再向此地增派援兵。
這意味著，每死一個鬼子，守軍就少一分戰鬥力。
單次擊殺或許不多，但日積月累下來，終究會讓敵人的兵力走向枯竭。
夜色如墨，偵察連順利摸到了背坡陣地邊緣。
龍文章曾多次帶王彥和孟煩了勘察南天門地形，無論正面還是背面，早已爛熟於心。
因此對於眼前這片敵軍工事佈局，王彥與孟煩了幾乎瞭如指掌。
王彥朝孟煩了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去引敵出擊。
孟煩了雖滿臉不情願，但也無可奈何——軍令如山，更何況對方是自己的長官。
他只能點頭應下，帶著十幾名偵察兵繼續向前潛行。
當距離曰軍工事還有五十多米時，隊伍停了下來。
孟煩了輕輕抬手，眾人立刻會意，紛紛解下腰間的手榴彈，拉燃導火索後默數三秒，隨即奮力投擲出去。
手榴彈劃破黑夜，在空中短暫飛行後落地爆炸。
僅有寥寥幾顆落入戰壕，其餘大多落在外圍空地。
即便是那幾顆命中目標的，也未造成有效殺傷——畢竟此處為背坡，守備兵力本就不多。
但爆炸聲依舊驚動了敵軍。
“支那人！”
“支那兵偷襲！”
“敵人在九點鐘方向！”
“打曳光彈，標出位置！”
“其他人瞄準射擊！”
反應不可謂不快。
爆炸剛落，數十名曰軍便如幽靈般從戰壕深處冒了出來，也不知道他們先前藏身何處，又是從哪個暗道鑽出。
這些人迅速舉起九九式輕機槍和三八式步槍，朝著孟煩了所在方位瘋狂掃射。
……
孟煩了一行人蜷伏在低窪處，紋絲不動。
鬼子的槍法不容小覷，縱然是夜裡，只要稍一露頭，便是送命的下場。
換成平常，光是躲在掩體後面根本撐不住，因為曰本人不只有機槍，還有擲彈筒。
一旦機槍壓制失效，小鬼子立馬就會用擲彈筒轟你個底朝天。
可這次不一樣，孟煩了他們壓根不怕。
原因很簡單——有王彥和他那幫人壓陣。
只要曰軍一開火，位置就暴露了，等於是把腦袋送到了偵察連的槍口上！
幾秒之後，潛伏在幾十米外的王彥和十多個老兵同時扣動扳機，剛剛露頭的鬼子瞬間倒下一片，非死即傷。
尤其是王彥，槍槍見血，彈無虛發！
眨眼工夫，七八個曰本兵已經撲街倒地，再也沒人能站起來。
“狙擊手！對面有知吶軍的狙擊手！”
“看不見！根本看不到他們在哪！”
“八嘎！這些支那人是幽靈嗎？怎麼連槍口火光都沒有？”
“隱蔽！統統給我縮排戰壕！不準露頭！這群人槍法太準，誰冒頭誰死！”
喊聲亂成一團，剩下的鬼子急忙趴進掩體，連大氣都不敢喘。
但沒過多久，敵人調來好幾具擲彈筒，朝著兩邊山頭胡亂轟炸。
可這種盲炸又能打出甚麼名堂？除非運氣差到極點，否則連塊石頭都炸不飛。
就在孟煩了琢磨著要不要扔一排手榴彈拖延時間時，夜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
緊接著，一顆照明彈騰空而起，刺眼的白光傾瀉而下，方圓幾里亮如白晝。
隨即，一百多個端著寒光閃閃刺刀的曰本兵躍出戰壕，嚎叫著衝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孟煩了毫不猶豫，從藏身的窪地猛地躍起，大吼：“撤！趕緊跑！”
……
“撤！快跑！”
孟煩了一腳蹬地，拔腿就往後躥。
他們的任務本就是誘敵深入，現在不僅完成，還超額達成目標，傻子才留下來送命。
命令一出，十幾個老兵立刻從各自的掩體中彈起，四散奔逃。
畢竟都是刀尖上滾過來的老兵油子，保命的門道門兒清。
第一條：別扎堆。
逃命時擠在一起，等於給人家機槍當活靶子掃！
第二條：別跑直線。
百米之內敢直著跑，基本就是給鬼子練槍法送人頭。
十幾個人各自分開，腳步全是彎彎曲曲的“之”字路線。
孟煩了更是乾脆連滾帶爬，姿勢難看卻高效，根本不在乎形象。
四條腿比兩條腿跑得快，這可不是瞎說的。
可鬼子這次真被惹毛了，咬住他們就不撒嘴。
哪怕王彥等人在遠處不斷點射，接連撂倒好幾個追兵，依舊攔不住這股瘋勁。
曰本人像是鐵了心要把他們斬盡殺絕，死死跟在屁股後面緊追不捨。
隨著距離拉近，王彥他們的藏身點也逐漸暴露。
裹在槍口的破布能遮住火光，卻擋不住槍聲。
鬼子耳朵靈得很，一聽槍響方位，立刻判斷出狙擊手的位置，馬上分出一半兵力，調轉方向朝王彥他們包抄過來。
這下輪到王彥帶著十幾個狙擊手狼狽逃竄。
好在沒跑多遠就鑽進了樹林。
密林一遮，鬼子槍法再準也沒用，打中全靠蒙。
王彥他們不再開槍，省子彈。
追擊的鬼子也沒亂打，同樣不想浪費彈藥。
為防敵人跟丟，王彥一邊跑還故意踢斷樹枝、踩塌枯葉，弄出點動靜引路。
其實根本不用這麼操心——這回小鬼子是真怒了，咬牙切齒一路猛追，愣是闖進了林子深處。
說到底，之前吃過川軍團苦頭的只是少數部隊。
竹內聯隊的高層或許早有警惕，可下面計程車官和普通士兵還沒真正領教過這支隊伍的狠辣，所以一頭紮了進來。
轉眼之間，他們就踏入了偵察連主力設下的埋伏圈。
那裡，一百多名老兵早已嚴陣以待，擺出熟悉的倒三角伏擊陣型。
翻過一道土坎後，王彥和孟煩了等人立刻撲倒在地，貓腰躲進坎後。
左右一看，土坎背面早就埋伏了二十多個偵察兵，槍口全都對準前方。
不等王彥下令，這些人已悄無聲息架起了輕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即將踏入死亡地帶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