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的目光緩緩移向不遠處的孟煩了,對方的角色介面立刻浮現眼前:
姓名:孟煩了
性別:男
年齡:24
力量:79
反應:71
速度:15
士氣:-999
力量和反應還算正常水準,速度偏低也不奇怪——畢竟腿上帶傷,拖著一條殘腿能活到現在已是不易。
但當王彥看到“士氣”那一欄時,還是愣住了:-999?
這是經歷了多少次潰敗,內心得多絕望,才會把士氣耗到這種觸目驚心的地步?
真不愧是從北平一路敗退到雲南邊陲的男人,王彥算是見識了甚麼叫“被戰爭磨平了脊樑”。
想到這兒,他不由得將視線轉向天井右側的迷龍。
孟煩了從華北敗到西南,士氣都崩成了負數,那迷龍呢?人家可是從黑龍江一路被打到雲南,橫跨大半個華夏,照理說心理早該碎成渣了吧?士氣是不是得跌破萬,直接寫個-?
他迅速點開迷龍的資訊面板:
姓名:迷龍
性別:男
年齡:37
力量:98
反應:81
速度:82
士氣:0
出乎意料,並沒有崩盤,甚至都不是負值。
更讓王彥驚訝的是這傢伙的身體素質——98、81、82,三項資料拉滿,妥妥的戰場猛獸!
這也對得上劇中形象:一旦發起狠來,就像頭失控的公牛,撞牆都能撞塌半堵。
再看其他那些被稱為“炮灰”的兵油子,各項數值大多集中在70到80之間,雖非頂尖,但也絕非弱者。
就連豆餅這樣的老實人,基礎屬性也有七十多。
這並不奇怪——這些人可不是阿譯那樣沒打過仗的空架子。
像孟煩了、迷龍這種,少說也經歷過幾十場生死廝殺。
能在一次次血戰中僥倖存活,靠的絕不僅僅是運氣。
可問題就在這兒:他們的戰鬥力明明不差,為何一個個卻如喪家之犬?
翻遍所有人計程車氣欄,清一色都是負值,程度雖不及孟煩了那麼駭人,但無一例外,全都提不起勁。
唯一一個勉強站在零線上的,只有迷龍一人。
難怪在這之前,這群人連四個鬼子都收拾不了。
士氣全無,心裡只剩逃命的念頭,看見敵影就想轉身跑路,還能打出甚麼勝仗?
可王彥更想不通的是:到底發生了甚麼,才把這些本該扛槍衝鋒的漢子,一步步逼成了畏戰怯陣的逃兵?
連從東北淪陷區一路逃到西南邊境的人都沒這麼頹,他們又是怎麼落到這步田地的?
國家怎麼了?百姓為何如此麻木?軍隊為何毫無鬥志?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問題——定體問。
疑惑歸疑惑,眼下他顧不上深究。
因為他連這個世界的規則都沒摸清。
在“亮劍”世界,通關方式是收集卡牌,最終獲得李雲龍的“亮劍精神”就算成功。
可這次穿越過來,手裡既沒卡牌,也沒系統提示,唯一的依仗,或許就是他能看到別人的狀態介面。
這也是為甚麼楊博士說,“團長世界”的難度遠高於前者。
不管這裡的通關機制是甚麼,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必須活下去,而且要活到最後,直到觸發結局條件。
而按照常理推測,這場遊戲的核心人物,大機率就是團長龍文章。
只是具體怎麼才算通關?是他拿下南天門?升任師長?還是轉投游擊隊?誰也不知道。
但有一點王彥已經想明白——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他完全可以趁局勢未明,先把這群“炮灰”攏起來,重新點燃他們的血性。
哪怕現在他們士氣低迷,可只要火種未滅,就有重新燃起的可能。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解決吃飯問題。
總得讓這群被當作棄子的潰兵填飽肚子,才談得上後續的事,比如操練、整編之類的。
林譯原本就是收容站裡負責找吃的那個小組的頭兒。
要是從前的林譯碰上今晚這頓白菜燉粉條加豬肉的伙食需求,恐怕只有一條路可走——
把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那塊老式懷錶,拿去當給迷龍,換點錢再到集市上稱三斤肉回來。
可如今佔據這具身體的卻是王彥,他壓根不會考慮這種辦法,也根本看不上這條路。
畢竟他是帶著“地球時代”記憶穿越來的人,腦子裡裝著遠超這個年代的底牌。
他有的是手段,比如說——賣技術。
要知道,禪達雖偏,卻是個要道上的鎮子。
滇緬公路穿鎮而過,國民正府在此設了運輸中轉站,連美軍顧問都常駐於此。
王彥心裡有數:只要找到那位美軍中尉,一切都不成問題。
他手握幾項這個時代聞所未聞的“黑科技”,隨便拿出一項,就足以換來豐厚回報。
主意已定,王彥轉身朝外走。
剛走到門口,身後便傳來孟煩了那副陰陽怪氣的腔調:
“哎喲,阿譯長官這是要出門遛彎兒啊?”
“可別忘了買肉啊!今兒大夥兒可是等著吃白菜燉粉條呢!”
王彥頭也沒回,懶得搭理。
跟一個滿嘴跑火車的京城佬多費甚麼話?
踏出收容站,迎面就是一條窄得擠人的小巷。
巷子裡橫七豎八躺著逃下來的散兵遊勇,最窄處,非得從人身上跨過去不可。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餿臭味。
很難相信,人的身體竟能散發出如此濃烈的腐濁氣息。
走出巷口,眼前豁然展開一幅依山臨江的圖景——禪達鎮就靜臥在怒江之畔。
腳底下是奔騰咆哮的怒江,對岸便是聳入雲天的南天門。
禪達本是個不起眼的邊陲小鎮,也就五六百戶人家,過去冷冷清清,幾乎無人知曉。
但自從滇緬公路修通後,每天都有上百輛卡車呼嘯而過,緊鄰行天渡的禪達也因此熱鬧起來,顯出一種戰時特有的畸形繁華。
可隨著前線接連潰敗,越來越多的敗兵和流民湧入此地。
原本安寧的小鎮,漸漸變得擁擠不堪、喧鬧不休,疾病與飢餓四處蔓延。
因為這裡的資源,實在撐不起這麼多人的活命。
……
麥克魯漢衝了杯咖啡,順手抄起一本雜誌,懶洋洋地癱進躺椅。
又是陰沉的一天,就像禪達這鬼地方一樣讓人提不起勁。
可再怎麼討厭也得待著,他是名中尉軍官,現在是戰時,職責所在,由不得挑揀。
才剛閉上眼,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名士兵推門進來報告:
“長官,外面有個夏國人要見您。”
“夏國人?”麥克魯漢皺眉,“我來這兒才幾天,誰也不認識。”
“他說他認識您。”美軍士兵頓了頓,“還說有緊急事,關係到成千上萬美軍弟兄的性命。”
麥克魯漢頓時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