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縣城內。
李雲龍和楚雲飛並肩而入。
李雲龍還是老樣子：一件舊軍大衣，腳蹬皮靴，頭上扣著頂繳獲的曰軍鋼盔；楚雲飛則是全套美式裝備，身著制式軍裝，頭戴M1鋼盔，手裡拎著一支湯姆遜衝鋒槍。
此時城中早已清理數遍，陣亡曰軍的屍體都被拖到街邊，整齊排列，場面肅然。
李雲龍邊走邊笑道：“雲飛兄，恭喜啊！這一仗打完，晉綏軍裡誰還敢對你指手畫腳？升將官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楚雲飛輕哼一聲，淡淡道：“倒是想聽聽雲龍兄，這一仗下來，心裡頭有何想法？”
“想法？”李雲龍擺擺手，“我一個粗人，能有啥高見。”
“不願說？”楚雲飛笑了笑，“那我來說兩句。
這一仗打下來，不難看出，小曰本是真不行了，氣數將近。”
“歐洲戰場盟軍勢如破竹，太平洋上節節推進。”
“照這勢頭，不出一兩年，這場仗就得收場。”
“所以啊，雲龍兄也該為今後打算打算了。”
“打算？”李雲龍嘿嘿一笑，“我這號人，大字識不了幾個，說白了就是個泥腿子，能有啥出路？”
“常言道，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該扔。”
“我要是跟你比，那是自找沒趣。
你雲飛兄可是校長眼前的紅人，又是閻長官跟前的得意將領，根正苗紅。”
楚雲飛搖頭道：“雲龍兄太過謙了。
你雖沒進過軍校，可論打仗的本事、指揮的能耐，堪稱翹楚。”
“多少黃埔出身的軍官，帶兵打仗還不如你。”
“不誇張地說，十有八九都比不上你。”
“我這些年南征北戰，見過不少自詡善戰的高階將領……”
“可這些人要是跟雲龍兄你比起來，嘿嘿，不是我瞧不起他們——拿他們跟你並論，簡直就像拿燭火去比月亮！”
李雲龍咧嘴一笑：“還是雲飛兄懂我啊。”
楚雲飛朗聲一笑，接著道：“雲龍兄，咱倆既是兄弟，有些話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雲飛兄儘管說。”李雲龍介面道，“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討教，就是沒這緣分。
用老王的話講，你老哥那是能當我的引路人。”
“參謀長真這麼講？那可真是折煞我了。”楚雲飛笑道。
“天地良心，老王原話就這麼說的！”李雲龍認真道，“不信等回頭見了他，你自己問他去。”
“倒也不必當面對質。”楚雲飛擺擺手，“讓我自稱甚麼人生導師，那萬萬不敢當。
不過若論眼下華夏的局勢，談上幾句，自信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國共合作，本是時勢所趨，自然也隨形勢變化而動，不可能長久維持。”
“待中日戰事一了，兩黨兵戈再起，恐怕就在眼前。”
“比起民國二十六年，如今的隊伍確實不可同日而語，力量壯大了許多。”
“但云龍兄或許不知，今日之國軍，也早已非當年可比。”
“如今華夏已是同盟國四大支柱之一，國民府得美4英兩國全力支援，國力軍備，早與昔日天差地別。”
“恕我直言，若真到了刀兵相見那一天，怕是撐不過半年……”
話到此處，他忽然收住，轉而道：“所以，雲龍兄也該為自己的前程早作籌謀。”
李雲龍皺眉嘆氣：“誰不想呢？可我老李也沒個門路啊。”
“要甚麼門路？”楚雲飛淡然道，“真正有本事的人，從不靠鑽營上位。
雲龍兄，我今日就跟你說句實在話——我們358團馬上就要擴編成第八師。”
“只要你點頭，我立刻向閻長官和蔣帷園長舉薦，由你出任第八師副師長，軍銜與我平級，少將！”
“順便提一句，整編後的第八師，將是全副美械裝備。”
“在國軍裡的排位，雖說比不上五大主力，進前十，穩穩當當！”
“哎喲，雲飛兄你也太抬舉我了！”李雲龍滿臉動容，“能把你口中前十的主力師副職讓給我，這份情義，我李雲龍記一輩子！”
頓了頓，他又問：“可我這一團人馬，到時候怎麼安置？”
楚雲飛神色如常：“你都當了副師長，手下弟兄自然也要整編入第八師，統一建制。”
李雲龍撓頭：“那咱們這個師，豈不是得兩萬多人？”
“兩萬多人算甚麼？”楚雲飛一笑，“我跟你透個底，軍政部已經在籌劃新編制，將來主力師三萬人也不是不可能。”
“我的老天！”李雲龍咋舌，“三萬人？那還叫師？分明是一個軍的架勢了！”
楚雲飛輕笑：“正因如此，你若肯過來，不出兩年，從一個團長躍升副軍長，絕非空談。”
李雲龍一把拉他走到僻靜處，壓低聲音：“雲飛兄，兄弟也跟你掏心窩子——這團長，我早就幹膩了。
可眼下抗戰還沒完，我也不好輕舉妄動。”
“但那個副師長的位置，你一定得給我留著。
哪天槍聲一停，我就帶人投奔你。
咱說好了，這位置誰也不能給！”
楚雲飛含笑點頭：“放心，這位置，我給你留著。”
李雲龍樂了：“雲飛兄，那咱現在就是自家人了。
既是一家人，就別分彼此——那平安縣城，你就別惦記了，讓給我吧。”
楚雲飛額頭頓時浮現三條黑線。
敢情說了半天，這才是你的真正打算？
李雲龍一臉苦相：“雲飛兄，我這點家業不容易啊。”
“你358團糧餉歸軍政部管，壯丁有閻長官撥，可我呢？樣樣都得自己張羅。”
“要徵稅、要招兵、要養活隊伍，沒塊地盤，拿甚麼撐下去？”
“這麼說，平安縣城就歸兄弟我了？雲飛兄可別不給面子啊。”
……
這話一出，楚雲飛頓時有點進退兩難。
要是直接拒絕，李雲龍臉上掛不住，萬一惱羞成怒，扭頭走人，那自己可就虧大發了。
說實話，楚雲飛確實眼熱獨立團那一萬多人馬——李雲龍這小子帶兵有一套，硬是把這支隊伍練得虎虎生風，士氣沖天，真像一群餓狼出了籠子！
不誇張地說，要是能把這些人整編進8師，戰鬥力立馬能翻個跟頭，說不定真有底氣和五大主力過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