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鐘,衝上陣地的一百多曰軍已被斬殺大半,餘下不足五十人倉皇潰退。
此時,毒霧也漸漸散去。
王彥透過防毒面罩環顧四周,只見山坡上屍橫遍野,層層疊疊——有縣大隊的民兵,也有倒下的鬼子。
生前是死敵,死後卻並肩躺在這片土地上。
遠處,幾十個殘兵正慌不擇路地往山下逃竄,背影狼狽不堪。
王彥與狼牙小隊的戰士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乘勝追擊的良機。
半跪在地,抬槍、鎖定目標、扣動扳機,一聲槍響劃破夜空,一名曰軍應聲撲倒。
緊接著,其餘隊員接連開火,那些正慌不擇路四散奔逃的鬼子兵,在密集火力下紛紛倒地,毫無還手之力。
面對這群訓練有素的精銳,侵略者連逃跑的機會都被徹底扼殺。
……
北平,鐵獅子衚衕11號。
岡本一夫獨自坐在作戰室角落,臉色陰沉如鐵。
幾名參謀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空氣彷彿凝固。
他們心裡清楚得很,此刻大將心中的怒火與挫敗感已經到了極點。
華北局勢一日比一日惡化,可即便如此,東京的大本營仍不斷從這片戰場抽調主力部隊南下。
終於,最不願看到的局面發生了——
一向低調蟄伏、積蓄力量的捌陸軍,如今終於亮出了鋒利的爪牙,開始對曰軍重兵駐守的重要城鎮發起全面反攻。
平安縣城一役,表面上由晉綏軍358團打頭陣。
但所有參與作戰指揮的參謀都心知肚明:真正扛起這場大戰旗的是李雲龍率領的獨立團。
李雲龍這三個字,如今在整個華北曰軍高層中,幾乎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這一戰,具有某種轉折性的意義。
因此,方面軍已無退路,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獨立團的戰略推進。
否則,整個華北將陷入永無寧日的動盪之中!
岡本猛然起身,厲聲道:“立即命令第26師團、第62師團和第110師團火速增援平安各部,務必奪回失地!”
話音未落,宮野道一快步闖入。
“宮野君?”岡本心頭一緊。
宮野走到他面前,低頭稟報:“大將閣下,剛剛收到第69師團師團長井上貞夫發來的訣別電文。”
“訣別電?!”
岡本瞳孔驟縮,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四周的參謀面面相覷,難道……平安淪陷了?
“是的。”宮野沉重地點了點頭,“就在五分鐘前,平安縣城已被攻破,第69師團全體覆沒。”
此言一出,整個房間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許久之後,岡本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轉身默默走出了作戰室。
宮野與眾人望著他的背影,忽然發現——這位曾經威嚴赫赫的大將,身形竟顯得格外單薄,精神也遠不如從前。
……
新二團團部。
楊克新走進來報告:“團長,曰軍已經開始向太原方向撤退。”
“撤了?”孔捷眉毛一挑,“這麼說,老李那邊的事兒辦利索了?”
“十有八九是這樣。”楊克新答道,“不然鬼子也不會突然全線後撤。”
“現在想走?哪那麼容易!”孔捷冷哼一聲,隨即下令:“傳我命令,各營各連即刻轉入反攻!”
“再讓警衛班馬上集合!”
“警衛班?”楊克新一愣,“團長,您這是要出門?”
“老子得去趟趙家峪。”孔捷咧嘴一笑,“這回咱們新二團可是幫了獨立團大忙,李雲龍欠我個人情,總得拿點實在東西來換吧!”
……
新一團團部。
邱德彪疾步踏入作戰室,向丁偉彙報道:“團長,鬼子動了,正在往回縮。”
“哦?走了?”丁偉嘴角微揚,“看來李雲龍那小子得手了,再待在平安也沒甚麼意思。”
邱德彪遲疑道:“可平安城裡好歹有個整編師團,獨立團真能吃得下?”
“別人不行,但他嘛……”丁偉笑了笑,“誰說得準?這傢伙打仗從來就不按常理出牌,創造的奇蹟還少嗎?”
邱德彪點點頭,又問:“那咱們前線部隊要不要收回來?”
“收回來?你想啥呢?”丁偉瞪了他一眼,“這種趁勢追擊的機會千載難逢!命令前沿所有單位,立刻發起反擊!”
“另外通知7營、8營,搶佔制高點,設伏阻擊!”
“進咱們地盤容易,想全身而退?做夢!就算最後能逃出去,也得扒掉他們一層皮!”
“另外,你去準備兩匹馬,一會兒跟我走一趟趙家峪獨立團團部。”
“去獨立團?”邱德彪一臉詫異,“團長,咱去那兒幹啥?”
“幹啥?討債唄。”丁偉咧嘴一笑,“這回為了幫獨立團打阻擊,咱們新一團可是拼得夠嗆,傷亡不小。
李雲龍再怎麼著也得意思意思,給點補給吧?”
“那當然!”邱德彪一聽就樂了,“該拿的就得拿回來!要的東西我早想好了——兩門七十五毫米山炮,三門九二式步兵炮,四門八一迫擊炮,十二挺九二重機槍,四十八挺捷克式輕機槍,再加上五百支三八大蓋,彈藥按兩個基數算。”
“就這麼點兒?”丁偉撇了撇嘴,“這點東西夠幹甚麼?至少翻個倍才說得過去!”
“對對對,翻倍都算少的。”邱德彪笑著附和,“現在獨立團可是肥得冒油,不宰他一筆都對不起自己。”
……
雁門關右翼陣地。
魏小勇突然喊了一嗓子:“隊長,鬼子撤了!”
靠在戰壕邊歇息的王彥猛地站起身往外張望,果然看見山坡下的曰軍正有序後撤,連架在公路兩邊的野炮、山炮、步兵炮和迫擊炮也都收了起來,正在裝車。
王彥心頭一熱,朗聲道:“看來平安縣城已經被拿下了!”
“真的拿下啦?”張曼天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王參謀長,那咱們雁縣縣大隊的任務,是不是也算完成了?”
“沒錯。”王彥點頭,“你們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
“太好了……總算完成了……”張曼天喃喃了一句,話音未落,身子一軟便往後倒去。
“張大隊長!”王彥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定睛一看,只見張曼天面色青紫,呼吸急促,顯然是之前吸入的毒氣發作,已陷入昏迷。
“快!”王彥立刻下令,“二牛、三牛,趕緊把張大隊長送到趙家峪醫院去!用我的吉普車!”
張二牛和張三牛連忙上前,把人抬下陣地,送上吉普車,風馳電掣般朝趙家峪趕去。
王彥則快步登上雁門關主陣地。
“參謀長!”劉大榮滿臉振奮地迎上來,“鬼子真撤了!”
“我知道。”王彥沉穩點頭,“不過還不能放鬆警惕,防著他們回頭反撲。”
雖說可能性不大,但謹慎些總沒錯。
雁門關地勢險要,一旦失守,同蒲鐵路就徹底斷了脈,鬼子絕不會輕易放棄這條命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