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三秒，張曼天稍稍抬起頭檢視，發現那枚炮彈靜靜躺在原地，只是不斷髮出“噗噗”的聲響，同時冒出淡淡的黃色煙霧。
“啞火彈？”他剛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他又看見周圍接連落下好幾枚同樣的炮彈，全都冒著黃煙，無一引爆。
“情況不對勁。”張曼天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哪有這麼巧的事？哪可能全都是啞火？
電光火石之間，他猛然醒悟，撕心裂肺地嘶喊起來：“是毒氣！快捂住口鼻，拿溼毛巾堵上，所有人準備防毒！”
話音未落，他已經吸入了幾縷煙氣，腦袋頓時一陣發暈，眼前發黑。
他強壓不適，立刻屏住呼吸，迅速解下脖子上的毛巾，從水壺倒了些水浸溼，緊緊蒙在口鼻之上。
就在他抬頭的一瞬，濃白的煙霧之中，一群戴著面具、端著刺刀的曰軍士兵正瘋狂地衝殺過來！
……
新二團團部。
楊克新急步闖入作戰室，向孔捷彙報道：“團長，陽泉方向的敵人動了！”
“你說甚麼？”孔捷眉頭一皺，“陽泉那邊也有動靜？”
“沒錯。”楊克新點頭，“前哨傳來訊息，至少一個聯隊的曰軍正沿著公路快速向平安縣城逼近。”
孔捷神色凝重：“太原來了一股，陽泉又來一股，別的方向恐怕還有更多敵人正在靠攏！”
他忽然咧嘴一笑：“這仗，打得痛快！真是痛快啊！”
隨即沉聲下令：“傳我命令，各營各連依託地形節節抵抗，層層設伏！”
“無論付出多大代價，決不能讓援敵靠近平安縣城一步！”
……
新一團團部。
邱德彪走進來稟報：“團長，鬼子像是瘋了一樣，不要命地猛攻前沿陣地，咱們打阻擊的兄弟傷亡不小。”
丁偉眯著眼，嘴角微揚：“看來，平安縣城那邊快得手了。”
“不然鬼子不會這麼急。
但他們越急，我們越不能讓他們過去。”
他果斷下達命令：“通知下去，把咱們防區內所有公路橋統統炸燬！不，凡是能通行的大橋小橋，全部給我炸掉！部隊避開正面硬拼，從兩翼展開火力封鎖！”
“另外，讓七營、八營悄悄繞到敵人背後，切斷他們的退路！”
“我料定，只要平安縣城那邊一結束戰鬥，鬼子必定倉皇撤退。”
他冷笑一聲：“進來容易，想從我新一團的地盤上全身而退？沒門兒！”
……
黑雲寨。
山貓子飛奔進聚義廳，向謝寶慶急報：“大哥，探子回報，有一隊鬼子正從山腳下的大道經過！”
“人數大概四五百人。”
“估計是太原方向那股被新二團擋住的曰軍，派出來的小股迂迴部隊。”
“他們大概是想繞到新二團背後去，孔捷這人還算講義氣，跟咱們黑雲寨一向處得不錯，要不要拉他一把？”
“就算不看情分，這一仗也非打不可！”謝寶慶猛地一揮手，聲音沉穩卻有力，“咱們雖是山野之人，可也是頂天立地的華夏人！打鬼子，本就是咱肩上的擔子！”
“傳令下去，全寨弟兄立刻集合，不得延誤！”
……
遼縣，捌陸軍總部作戰室。
左副參謀長快步邁進門，走到佬總面前，語氣急促：“佬總，冀南那邊也全面開火了。”
“甚麼？冀南也打起來了？”佬總眉頭一皺，“那邊離晉西北千里之遙，怎麼也捲進來了？”
左副參謀長嘴角微揚：“石門和北平的曰軍被抽調去增援平安縣城，防務一下子空了。
鬼子為了補缺，只能從冀南調兵。”
“129師的東進支隊抓住機會，開始拔除外圍據點，若形勢有利，甚至打算拿下幾座縣城，把冀南的根據地連成一片。”
佬總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下可好，整個華北都亂成了一鍋沸水。”
“最頭疼的是，我這個總指揮反倒成了旁觀者，啥也插不上手。”
“李雲龍這小子，膽子越來越大，連我的活都替我幹了。”
……
雁門關右翼陣地，此刻已岌岌可危。
曰軍投下毒氣彈後，濃煙瀰漫，張曼天反應也算迅速，但仍吸進了幾口，頭腦一陣發沉，視線也開始模糊。
見鬼子戴著防毒面具，舉著刺刀步步逼近，他咬牙端起步槍打了幾槍，子彈打光後便抓起刺刀迎面衝上去。
縣大隊彈藥本就不多，每次交火，打幾輪就得拼刺刀。
以往幾次，正是靠著這股狠勁，才把鬼子硬生生逼退。
可這一次，能跟著他衝上去的，只剩下不到百人。
其餘民兵要麼倒在血泊中，要麼因中毒太深昏死過去。
山坡上頓時響起刺刀相撞的悶響，夾雜著利刃穿肉的嘶聲。
張曼天憑著一身蠻力，接連挑翻兩個敵人。
正準備如法炮製對付第三個時，雙腿忽然一軟，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知吶豬，西內！”鬼子獰笑著，舉槍直刺而來。
他想躲，卻發現四肢無力，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寒光閃閃的刺刀朝自己胸口落下。
他並不懼死，只是心頭掠過一絲遺憾——桃花還在等他娶進門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聽“嗤”地一聲輕響，緊接著，一截沾滿鮮血的刀尖從那鬼子胸前猛然穿出。
原本刺下的刀鋒頓時偏斜。
張曼天定睛一看，只見一個捌陸軍戰士從鬼子身後躍出。
那人戴著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但身形高大魁梧，動作乾淨利落。
又是一聲輕響，那戰士將刺刀從敵人體內抽出——那是一把罕見的三稜刺刀，寒光凜冽，滴血未沾。
此人正是王彥。
此前在七十二道灣擊潰久野村部隊的迂迴進攻後，他立刻帶領狼牙小隊和警衛班晝夜兼程，趕回雁門關。
恰在此刻抵達，正逢右翼陣地生死存亡之時。
王彥二話不說，率隊直接殺入戰場。
狼牙小隊加警衛班雖僅二十多人，卻個個身經百戰，尤其是近身搏殺，人人都是好手。
這支精銳一加入戰局，戰況瞬間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