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酒店，宴會廳。
林雅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在人群中穿梭。
她今天的妝容很精緻，一身黑色晚禮服，沒戴甚麼誇張的首飾，只有手腕上戴著塊景修然送的手錶。
作為星空影業的大管家，今晚她是實際上的控場者。
“林總，好久不見，越發光彩照人了啊。”
“林總，這個季度的回款，還得您多費心。”
“林總……”
這一路走過來，手裡那杯酒還沒動，耳邊的奉承話倒是聽了有一籮筐。
“林總，這星空的氣派是越來越大了。”
說話的是萬達院線的區域經理老楊，眼神在宴會廳裡掃過，語氣裡帶著幾分豔羨。
“光是這一晚上的花費，怕是就得八位數吧？這業內願意辦這麼豪華的年會，估計只有星空了。”
林雅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楊總說笑了，大家辛苦一年，老闆說了，不能虧待自己人。”
“那是，那是。”
老楊作為萬達院線的高層，但對林雅卻態度恭敬。
這讓周圍不少人嘖嘖稱奇，但是想想好像又沒甚麼問題。
先不談景修然手握萬達院線的股份。
就單憑星空影業，現在甚麼體量？
手裡握著最大的票務平臺、最能打的藝人經紀，還有那個印鈔機一樣的製作中心。
雖然還沒上市，但只要一敲鐘，這市值破百億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作為星空的大管家，林雅這身價，自然也就水漲船高。
老楊看了看周圍，問道：“不過……這都開席半小時了，怎麼還沒見著景總？”
這個問題，林雅今晚已經回答了不下十遍。
不僅僅是老楊。
那些受邀而來的廣告商金主、各大衛視的採購部主任，甚至幾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時尚雜誌主編，都在有意無意地打聽。
這些人今天之所以肯賞臉來這個年會，圖的就是能在景修然面前露個臉，混個臉熟。
如今正主不到，這幫人心裡多少有點犯嘀咕。
林雅臉上的笑容不變：“景總還在飛機上，延誤了一會兒。他特意囑咐我，先替他多敬大家幾杯。”
老楊恍然大悟：“景總是忙人，理解理解。”
雖然嘴上說理解，但那眼神裡還是藏著幾分沒見到真佛的失落。
這要是換個別的公司老闆遲到這麼久，這幫大爺早就甩臉子走人了。
但在星空這兒？
別說遲到一小時，就是等到半夜，這幫人也得老老實實坐著。
誰讓人家是財神爺呢。
舞臺上，主持人已經開始熱場了。
“……回顧我們星空影業創造了無數奇蹟！從《唐探》到《花千骨》，從《匆匆那年》到《少女時代》，每一份成績單，都凝聚著在座各位的心血！”
臺下掌聲雷動。
“接下來，讓我們欣賞由公司藝人帶來的表演！”
音樂聲起。
先上去的是星空新簽約的周深，演唱一首《起風了》，帶動場內氣氛。
緊接著就是肖央的筷子兄弟，唱了首今年熱門歌曲《小蘋果》。
就連熱巴和娜扎這兩位，如今90後小花中的天花板，也上臺合唱了一首《小幸運》，雖然唱功也就KTV水平，但架不住人美，臺下的男員工們嗓子都快喊啞了。
緊接中間還穿插了幾個外面請來的實力唱將。
張靚影，鄧紫齊，張捷等人紛紛上臺。
這陣容，放到哪個衛視的跨年晚會上都夠看了。
員工們自然是高興的不行，但主桌的大佬們氣氛依舊有些微妙。
畢竟只有那個人，才值得他們跑這一趟。
“林總。”
旁邊的一個副總湊到林雅耳邊，壓低聲音：“老闆要是再不來，這抽獎環節是不是往後壓一壓？特等獎得他親自抽啊。”
林雅看了眼表。
八點半。
按照流程，再過二十分鐘就是終極大獎。
“再等等。他說了會來，就一定會來。”
就在這時。
宴會廳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門口的迎賓侍應生像是被甚麼驚到了，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原本嘈雜的宴會廳，像是有某種默契一般，聲音從門口開始，一層層地低了下去。
直至全場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只見一個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沒穿正裝，甚至穿的很休閒。
但這並不妨礙他在這一瞬間，成為全場的絕對核心。
“景總！”
“老闆！”
各種稱呼混雜在一起。
千百號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起立迎接。
景修然腳步沒停，視線掃過全場，徑直走向主舞臺。
林雅看著那個背影，心裡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景修然幾步跨上舞臺，從主持人手裡拿過話筒。
只是稍微喘了口氣，視線掃過臺下那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臉。
“抱歉啊各位，來晚了。”
“本來我在路上想了一堆詞兒，甚麼再創輝煌啊，甚麼同舟共濟啊。”
景修然笑了笑。
“但剛才一進門，看見大家吃得這麼開心，我就覺得那些話不用說了。”
“過去一年，咱們幹得不錯，也希望新的一年，大家繼續努力。”
臺下的歡呼聲更大了。
這就是他們的老闆，不整虛的。
“我知道你們現在都在等甚麼。”
景修然目光落在那輛紅布蓋著的帕拉梅拉上。
“咱們直接進入正題。”
“抽獎！”
這兩個字一出，全場氣氛瞬間炸裂。
“景總萬歲！”
“老闆大氣！”
這就是景修然的風格。
乾脆，直接，給錢痛快。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宴會廳裡全是尖叫聲。
“三等獎！財務部的王麗！”
“二等獎！宣發部的陳彥君！”
景修然親自拿著抽獎箱，唸到一個名字，底下就一陣歡呼。
等到那個特等獎，那輛保時捷的鑰匙被他拿在手裡的時候，全場都屏住了呼吸。
“看看誰運氣這麼好。”
景修然隨手一抓，展開紙條。
“後勤部，王大山！”
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男人，愣了半天沒敢動，直到旁邊人推了他一把，才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旁邊人推了他一把：“大山叔！是你！是你啊！”
王大山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臉上的褶子裡全是難以置信。
他一個管倉庫的，拿走了全場最貴的車？
臺下的小陳看著這一幕，想起了剛剛自己的懷疑。
這下他相信真沒內幕了。
這公司，能處。
抽完獎，景修然也沒能閒著。
主桌那幫大佬早就按捺不住了，輪番端著酒杯上來轟炸。
“景總，下部戲一定要帶帶我們啊！”
“景總，那個B站的合作咱們再聊聊？”
應付完各個合作方，景修然又是跟員工合影拍照。
等徹底忙活完這一圈，從半島酒店出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魔都的冬夜，風帶著溼冷，街道也終於安靜了下來。
景修然坐進商務車後座，扯開襯衫領口，長出了一口氣。
“老闆，回去？”司機老陳回頭看了一眼。
景修然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
“找個路邊攤，我想喝碗熱粥。”
車子轉過幾個彎，停在一條弄堂口。
一家潮汕砂鍋粥的鋪子還亮著燈，白色的蒸汽在寒夜裡升騰。
景修然現在的身份，不方便露面。
“老陳，去打包一份海鮮粥。”
“不要蔥，多放薑絲。”
“好嘞。”
沒一會兒，老陳捧著個打包盒跑回來。
景修然一開啟，那股子鮮香味瞬間填滿了車廂。
粥熬得火候正好，米粒開花，上面臥著兩隻紅彤彤的大蝦，薑絲的辛辣味混著米香。
他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燙，鮮，暖。
一口下肚，那種從喉嚨一直熨帖到胃底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這比剛才宴席上的鮑參翅肚舒坦多了。
“嗡。”
手機震了一下。
景修然掏出來，螢幕光亮起。
是劉師師發來的微信。
【還沒結束呢？】
景修然舉起手機，對著手裡那碗吃到一半的粥拍了張照，發了過去。
【結束了。正在回血。】
那邊秒回。
【劉師師：大老闆年會就吃這個？（嫌棄.jpg）】
【景：這好吃。你在幹嘛？】
【劉師師：剛卸完妝，在看劇本。我想你了。】
【景：後天我就去燕京。】
【劉師師：等你。對了，我學了個新菜，等你回來當小白鼠。】
景修然看著螢幕，忍不住笑出聲。
想起上次那盤黑乎乎的可樂雞翅。
【景：行。】
放下手機，景修然轉頭看向窗外。
風還在吹，但似乎沒那麼冷了。
遠處的東方明珠塔上寫著歡慶2015。
景修然突然才意識到年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