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玖走進機器後，手指緊張地攥著裙襬，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冰幽。
“我、我不太會拍照……”
“沒關係。”冰幽看著她泛紅的耳根，放柔了語氣，“就像你和小幽平時那樣就好。”
三玖抬起頭，撞進冰幽那雙異色的瞳孔裡，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想起雨幽溫柔的笑，又想起冰幽此刻平靜的眼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牽住了冰幽的手指。
“這樣……可以嗎？”三玖的聲音細若蚊吶。
冰幽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她點了點說道:“當然可以”
快門落下的瞬間，三玖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卻沒鬆開手。
直到照片列印出來，她才慌忙抽回手，接過照片小聲說了句“謝謝”。
三玖正想走出去，卻突然停住，她回過頭看向冰幽，猶豫了一會還是輕聲說道:“冰幽，要是發生了甚麼事，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裡，我們會陪你一起面對的。”
冰幽看著三玖那認真的眼神微微一愣。
三玖總是這樣，話不多，卻總能敏銳地捕捉到旁人忽略的情緒。
冰幽在沉默了幾秒後，才輕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三玖這才鬆了口氣，攥著照片的手緊了緊，轉身拉開簾子走了出去。
剛到外面，三玖就被四葉一把拉住了胳膊。
“三玖，你和冰幽拍了甚麼姿勢呀？快給我看看！”
三玖紅著臉把照片往身後藏了藏說道：“沒、沒甚麼特別的啦……輪到你了，快進去吧。”
“哦！”四葉見狀也沒追問，鬆開手就走進來機器裡
當四葉走進來後，二話不說就伸手抱住了冰幽的胳膊，笑得一臉燦爛的對她說道:“冰幽，我們來比個愛心吧！”
她說著，舉起左手比了個半心，滿眼期待地看著冰幽。
冰幽在猶豫了一會，終究還是抬起右手，和她湊成了一個完整的愛心。
“這樣可以嗎?”
“超可以的”
快門“咔嚓”一聲，定格下兩人相視而笑的畫面。
四葉看著螢幕裡的合影，笑著對冰幽說道：“冰幽笑起來真好看！比平時冷冰冰的樣子可愛多啦！”
冰幽輕輕捏了捏四葉的小臉，淡笑道:“就你嘴甜。”
“本來就是嘛！”四葉晃了晃她的胳膊，“以後冰幽也要多笑一笑呀，這樣小幽也會開心的。”
冰幽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四葉拿著列印好的照片，蹦蹦跳跳地拉開簾子，對著外面的五月說道:“五月，輪到你啦！”
五月點了點頭，走進機器時，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上面是她剛寫的幾行字。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五月把筆記本放在兩人中間，她推了推眼鏡，眼神認真而溫柔的對著冰幽問道：“可以拍沒問題吧?”
冰幽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五月認真又溫柔的眼神，點了點頭。
快門落下時，五月的指尖點在“一直”兩個字上。
照片列印出來的瞬間，五月將其中一張遞給冰幽.
“這個是你的，這樣冰幽就能和我們一直在一起了。”
冰幽接過照片，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不可能”之類的話，卻在五月清澈的目光裡，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只輕輕“嗯”了一聲。
五月見狀沒多說甚麼，只是拿起自己那張照片，小心翼翼地夾進筆記本里，才拉開簾子走了出去。
機器裡一時間只剩下了冰幽一人，她低頭看著手裡的五張合影。
照片上的自己，或僵硬或淺笑，或被一花摟著肩，或被二乃瞪著眼，或牽著三玖的手，或和四葉比著愛心，或與五月共看著一行字。
這些畫面，是她過去從未敢想象的。
冰幽把幾張照片按順序排好，放進機器旁的小相簿裡，然後出去把相簿遞到了一花手裡。
“一花，你幫我保管吧”
一花猶豫了一會，還是接過了那本小巧的相簿，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相簿塞進隨身的帆布包。
“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冰幽點了點說道:“嗯呢，我相信你，走吧，該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五人都顯得有些沉默。
在路過一家照相館的時候，一花突然想到了，小跑到冰幽身邊笑著提議道:“冰幽，我們來拍合照吧，你還沒有跟我們五個人一起拍過照呢”
冰幽的腳步頓了頓，看向照相館玻璃門後掛著的全家福樣片，心裡泛起了點羨慕。
“五個人一起……嗎？”
“對呀！你看，我們剛拍了單人合照，還差一張合照呢。”
冰幽看著一花眼裡的期待，又看了眼旁邊默不作聲卻都在偷偷觀察她的四人，沉默幾秒後，才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好。”
照相館的老闆是個和藹的中年女人，見她們六個女生擠進來，笑著打趣道：“是好姐妹一起來拍照呀？”
一花笑著應道：“對呀，麻煩姐姐一會拍的好看點哦。”
“還真是六位小美人呢，放心交給我吧。”
冰幽站在中間，而她們五人默契地調整著位置，一花和二乃站在冰幽兩側，三玖和五月兩人則在身後，四葉半蹲在冰幽前面笑的一臉燦爛。
相機快門落下的瞬間，畫面裡的六個人擠在小小的取景框裡，冰幽的表情依舊算不上熱烈，卻也沒有平日的疏離，嘴角那抹淺淡的弧度被定格得剛剛好。
一會後
一花接過老闆給的照片，看著照片笑著說道：“拍得真好，感覺比大頭貼清楚多了。”她把照片遞到冰幽眼前，“感覺怎麼樣?”
冰幽看了眼照片點了點頭說道:“挺好看的。”
眾人聞言也都好奇的圍了過來。
在看了一會後，一花就把照片塞進帆布包，和那本相簿放在了一起。
走出照相館時，夕陽正沿著建築的稜角往下沉，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冰幽看著地面上交織的影子，突然開口說道：“你們說，人為甚麼會需要照片？”
四葉歪著頭搶先回答道：“因為可以留住開心的瞬間呀！以後看到照片，就會想起今天和冰幽一起逛街、拍照，多好。”
五月推了推眼鏡，補充道：“也算是一種記錄。記憶會模糊，但照片能幫我們記得更久。”
冰幽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影子上，那裡和其他五個影子緊緊挨著，看不出絲毫縫隙。
“那以後，你們會一直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