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回到宿舍後,冰幽一個人回到了房間,而客廳裡只留下五姐妹面面相覷。
二乃最先打破沉默,她猛地站起身,雙手叉腰,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說道:“所以……她今天突然拉著我們逛街、拍照片,就是因為這個?”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憤怒於冰幽的隱瞞,更憤怒於這種無力改變的結局。
三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眶微微泛紅哽咽道:“難怪……難怪她今天看起來怪怪的。她說買項鍊是提前準備的禮物,說想輪流和我們拍照……原來是這個意思。”
四葉抱著抱枕,眼裡滿是淚水,聲音悶悶的說道:“冰幽她……真的會消失嗎?是不是消失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五月推了推眼鏡,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可鏡片後的目光卻帶著明顯的失落。
“人格的形成與消散本就與精神狀態息息相關。冰幽因雨幽的痛苦而生,如今雨幽被我們好好呵護著,負面情緒逐漸消散,她的存在確實會……”五月頓了頓,終究沒能說出“消失”那兩個字。
一花坐在沙發上,指尖反覆撫摸著帆布包裡那本小小的相簿。
她抬起頭,看著姐妹們泛紅的眼眶和緊繃的神情,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甚麼?”二乃猛地轉頭看向一花,“你早就知道?甚麼時候的事?為甚麼不告訴我們?”
一花沒有迴避二乃的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說道:“就是幾天前的夜晚,冰幽在陽臺和我說的。她說她是因痛苦而生的影子,雨幽越幸福,她就會越稀薄。”她頓了頓,想起那晚冰幽平靜的眼神和自己失控的淚水,心裡滿是酸澀,“我答應過她,不告訴你們,尤其是不能讓小幽知道。她怕小幽會自責,怕這些事會破壞現在的平靜。”
“一花你簡直是胡鬧!”二乃生氣的喊道,“這種事怎麼能瞞?我們是一家人,難道不該一起面對嗎?她以為這樣自己扛著,我們就會好受嗎?”
三玖抬起頭看向二乃說道:“二乃,冰幽她……只是不想讓我們擔心吧。她一直都是這樣,習慣了自己承擔所有不好的事情。”
四葉吸了吸鼻子,突然站起身說道:“我去找她!說不定會有辦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四葉!”五月伸手拉住她,“別衝動。冰幽現在需要安靜,而且這種事情真的會有辦法嗎……”
四葉被拉住,委屈地癟了癟嘴,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可是我不想讓她走……她雖然冷冰冰的,但是她會在我們被欺負的時候幫我們出頭,會像一個姐姐一樣照顧著我們每一個人,會……”
四葉的話沒說完,就被二乃一把抱住。
一向強勢的二乃此刻聲音也軟了下來,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安慰著四葉說道:“好了,別哭了。我們不會讓她就這麼消失的,一定不會。”
房間裡,冰幽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那條星月項鍊。
她能清晰地聽到客廳裡姐妹們的對話,那些壓抑的哭聲、憤怒的爭執、不甘的低語,像細小的針,輕輕紮在心上。
其實她早該想到的,以她們的默契,怎麼可能瞞得住,所以與其讓她們自己發現,還不如自己說出來會比較好。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花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杯剛溫好的牛奶。
“喝點東西吧。”一花把牛奶放在桌上,在冰幽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項鍊上,“這條項鍊……是想送給小幽吧。”
冰幽點了點頭,把項鍊重新放回盒子裡,輕聲說道:“嗯,等她醒了,就說是逛街時看到覺得好看,順手買的。”
一花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突然開口:“你是不是覺得,這樣默默離開,對小幽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冰幽搖了搖頭說道:“我做不到默默離開,在我消失的時候小幽應該就能感覺到,所以我想在那一刻再告訴她。”
一花沉默地看著冰幽,猶豫了許久才輕聲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到時候小幽她會有多難過?”
冰幽垂下頭,讓一花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她會難過一陣子,但總會好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你們會陪著她,陪著她度過那段時間,然後再等你們畢業了,你們會和她結婚,會和她組建新的家庭,會一起旅遊,一起生活,一起……”
冰幽頓了頓,眼淚不自覺的落了下來,“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好希望能看到小幽和你們的婚禮,明明我之前還答應過小幽當你們的徵婚人,可是我卻……”
冰幽的話還沒有說完,一花就突然向前抱住了她。
“笨蛋。誰要你當徵婚人啊?我們要的是你站在紅毯那端,和小幽一起,看著我們走向你們啊。”
冰幽微微一愣,眼淚掉得更兇了些,她想起了雨幽那之後給她的回答。
我才不要姐姐當徵婚人呢,因為我和姐姐本來就是一體的啊,姐姐要當的話那也是和我一樣當新娘……
笨蛋姐姐……
而在門外,其他四人默默的看著冰幽在一花懷裡哭泣的樣子,這是她們第一次看見冰幽哭泣的樣子。
在這之後的日子,五姐妹在雨幽面前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依然跟之前一樣照顧著雨幽。
而雨幽在看到冰幽送給自己的項鍊和與五姐妹的合照時,雖然心裡覺得怪怪的,可是卻在冰幽和五姐妹的共同解釋下,開心的收下了。
從那之後,雨幽就一直戴著這個項鍊,而冰幽也拿出更多的時間陪著雨幽看書下棋看電視……
而五姐妹則在雨幽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的收集著關於人格的情報,可是卻依然沒有談論出能挽留住冰幽的辦法。
而她們五人也發現,冰幽在那之後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冰冷,而是全心全意陪著雨幽度過剩下的時光。
直到時間來到週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