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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第622章 鬼神的戰鬥

2026-04-30 作者:妖夢不會受傷

【道士】站在所有鬼神身後,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色鬼氣託著後背。

祂完全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看著鍾布衣和狻猊的眼神,像是在看兩件需要被挪開的物件。

祂抬起一根手指,往前點了一下。

匹夫先動了,老馬前蹄踏地,煞氣從馬蹄下炸開,在死土上踩出兩道裂縫。

這是他的——先登!

斷刀在匹夫僅剩的那隻手上轉了一圈,刀鋒上燃起暗紅色的煞焰——那是被睚眥注視過的煞氣,和尋常煞鬼的煞氣不是同一種東西。

老馬長嘶,人馬合一,斷刀劈出去的弧線在鬼氣裡撕開一道口子,刀未至,煞焰已經把地面烤得嗤嗤作響。

鍾布衣沒有躲,也沒有用劍擋,斷刀劈進他的左肩,煞焰順著刀鋒灌進他的身體裡,皮肉被燒焦的聲音和氣味同時炸開。

他的肩膀塌下去半寸,鎖骨斷了,斷口從裂開的皮肉裡露出來。

鍾布衣低頭看了看嵌在自己肩膀裡的斷刀,又抬頭看了看匹夫那張淡漠的臉。

“不錯。”他點頭稱讚道。

說完之後,鍾布衣右手握劍,自左向右橫斬。

他的劍在揮出去的瞬間,整個山谷的地形都跟著他的劍勢傾斜了一下。

匹夫身後的地面突然隆起,把他連人帶馬往上頂了半尺,正好撞上鍾布衣的劍鋒。

劍從匹夫腰間斬過,煞氣凝成的鎧甲像紙一樣被切開,匹夫連人帶馬被掃飛出去,砸在谷壁上,碎石嘩啦啦地塌下來埋了半邊馬身。

匹夫從碎石堆裡撐起來,還要再衝。

鍾布衣已經把玉璽翻了過來。第一個金字——“受”——從印面上脫落,在空中膨脹成一丈見方的金色大字,像一座碑一樣砸下來,把匹夫連人帶馬壓在地上。

斷刀彈了幾下,滾到老馬蹄子旁邊,刀刃上的煞焰一點點熄了。

【道士】看都沒看這被壓住的煞鬼,只是繼續揮袖,狂風緊接著驟起。

雲裳君身上的供氣變成白虎的形狀,銀白如霜。

她身形一閃,鳳冠霞帔在空中拖出一道殘影,虎爪直接掃向鍾布衣的咽喉。

但在距離他咽喉還有三寸的時候,被玉璽的第二個金字“命”攔住了。

金字和爪子撞在一起,狂風碎成無數銀屑,雲裳君被震得倒飛出去。

她在空中翻了兩圈穩住身形,腳踩在一團風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鍾布衣。

鍾布衣沒有追擊,他只是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左肩的刀傷。

骨頭碴子從皮肉裡戳出來,他用手指把斷骨按回去。

【道士】淡漠的用下巴對著這天子抬了一下下巴,祂身邊的紅嫁衣和八宮燈同時亮了。

蕭滿提著燈籠,哀怨的陰樂從八宮燈裡奏響。

出嫁的喜樂從頭到尾奏了一遍,但每一個音符都往下沉了半個調,像是在水底聽到的。

陰樂灌進耳朵裡,好似忘川底下流出來的曲子,聽多了會忘了自己在幹甚麼,忘記喜怒哀樂,忘記自己是誰。

鍾布衣的眼神渙散了一瞬,但他立刻抬起劍,劍尖朝下,往地面上一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劍尖刺入死土的那一刻,整片谷底的地面都變成了他的疆域。

陰樂的聲波撞在地面上,地面把那些聲音全部吸走了,乾乾淨淨,一點回音都沒有。

蕭滿的琴聲被大地吞掉了。

鬼新娘也沒有停手,八宮燈翻轉,燈口朝下,燈油從裡面傾倒出來,那是忘川河的水,幽綠色的水流在空中化成八個墨黑殘破的屍首,從八個方向同時咬向鍾布衣!

鍾布衣把玉璽往下一按,第三個金字“於”落下來,化成一道金色的圍牆把他自己圈在中間。

八個屍首撞在金色圍牆上,碎成水花,每一滴水花落在死土上都冒出一縷青煙。

蕭滿的第三招已經跟著到了,她從宮燈上躍下來,整個人的身影在半空中一化為三,三化為九,九個穿著紅衣的新娘同時落向九個不同的方位,把鍾布衣圍在正中間。

九雙暗青色的繡花鞋落地的聲音只有一聲——同時落地,同一聲響。

九隻手同時掐訣,陰樂從九個方向同時奏響,聲音疊加在一起,不再混亂,而是形成了一道音牆,從四面八方往中間擠壓。

鍾布衣站在音牆的中心,玉璽的第四個字“天”從他頭頂落下來,壓在他自己的頭頂上。

天字加身,他的身體在一瞬間變得比山谷還重。

音牆撞在他身上,碎了……

九道蕭滿的身影同時晃了一下,其中八道開始變淡。

鍾布衣拔起插在地上的劍,朝蕭滿走過去。

每一步踩下去,死土上就多一個腳印,整片地面都為他讓路。

蕭滿站在原地,把最後的力量灌進面前的八宮燈裡,燈芯裡彈出七根琴絃,對準了鍾布衣。

而就在這時,桃色的花瓣飄進了戰場。

桃紅夭站在那棵桃樹上,桃色的衣袖在鬼氣中翻飛。

她的惑心桃花從枝頭上落下來,整棵樹的花在一瞬間全部綻放,又全部凋零,漫天花雨湧向鍾布衣。

花瓣所過之處,漫出一股清香。

聞了之後,會想起自己最想見的人,最想去的地方,最放不下的事。

鍾布衣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聞到了舊都的桂花。

南唐的桂花開在金陵的秋天裡,滿城都是那種甜膩的香氣。

自己的皇后從桂花樹下走過去,裙襬拖在石板路上,桂花粘在裙襬上被帶進了宮殿裡。

但在一旁仰頭看著這一切的狻猊也出手了,佛光照了過來,金色的光從觀音相的掌心裡射出,不偏不倚地打在鍾布衣臉上,把那股桂花香燒得乾乾淨淨。

鍾布衣的眼神在一瞬間恢復了清明,他對狻猊點了點頭,劍鋒一轉,一道劍氣朝桃樹的方向劈過去。

劍氣劈到一半的時候,地面自己動了——谷底的死土翻卷起來,形成一道土牆,把劍氣彈射出去,改變了角度。

劍氣繞過土牆,從桃紅夭預料不到的方向劈中了桃樹。

桃樹攔腰而斷,樹枝上的花瓣在落地之前就化成了灰。

桃紅夭的身影閃爍了兩下,淡了一截。

【道士】手指再次一動。

碎裂聲從鬼氣深處傳來,柳鑑知踩著碎鏡片走了出來。

她每走一步,腳下的鏡片就多碎一塊,碎到第十二塊的時候,整個山谷裡到處都是鏡子碎片。

每一片碎片裡都映著一個鐘布衣——有的在衰老,有的在年輕,有的在龍椅上,有的在掛在白綾上……

她把鍾布衣的執念抽出來,散落在山谷的每一個角落。

看多了,就會分不清哪個是現在的自己。

鍾布衣看著滿地的自己,沉默了一個呼吸。

然後他把玉璽舉了起來。第五個字“即”落下來,砸在地面上。

金字落地的那一刻,所有的鏡子碎片同時震了一下。

碎片裡的倒影開始扭曲,龍椅上的人和白綾上的人揉在一起,變成了現在老農模樣的“他”。

鏡子碎片從地面上彈起來,全部飛回柳鑑知身邊,重新拼成一面完整的鏡子。

鏡面上多了一道裂紋,從左上角一直裂到右下角,柳鑑知的銀色旗袍上多了一道同樣走向的裂口。

螭汐從側面衝出來了。魚尾龍身,周身裹著幽藍色的水霧,她掠過地面的速度比匹夫的老馬還快,身後拖出一條水痕。

水痕所過之處,死土被沖刷出深深的溝壑。

她衝到鍾布衣身前時,整個人從水面裡躍起來,帶著一把水凝成的長矛,刺向鍾布衣的胸口。

鍾布衣沒有擋,水矛刺穿了他的右胸,從背後透出來,矛尖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鍾布衣低頭看了看胸口的水矛,又抬頭看了看螭汐。

他身後有無面道人從袍袖裡,伸出無數道符,各種“急急如律令”的聲音從符裡傳出,要把他這個死仙給完全淨化掉。

道家的清光瘋狂的閃爍著,鬼氣的烏雲下,雷聲悶悶,它就要召來五雷轟頂!

但鍾布衣腳一跺地,大地立刻隨著祂的心意震了一下!

無人稻草人的膝蓋以下的位置全部被震斷,無面道人被地面的反震之力彈飛出去,道袍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遠處的死土上,袖口裡還在往外簌簌地掉稻草。

青絲如網,銅錢如雨。

而秀蘭和秀芝也同時出手了,頭髮張揚的女鬼甩出滿頭青絲,髮絲在鬼氣裡瘋長,變成無數根細如牛毛的鋼針,從四面八方朝鐘布衣捲過去。

銅錢女鬼雙手一揚,無數鬼氣變成銅錢,就要貼在鍾布衣的身上!

鬼銅錢切入鍾布衣的後背,鬼髮絲纏住了他的脖子。

鍾布衣的脖子被勒緊,後背被銅錢切開了十幾道口子。

他抬手握住了纏在脖子上的髮絲,往下一拽。

鬼發女秀蘭被他從半空中拽了下來,砸在地上;她姐姐秀芝放棄了銅錢,趕緊飄過去,想把她拉起來。

但第六個字——“壽”落下來,把她們全部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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