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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第615章 雷劈不死

2026-04-28 作者:妖夢不會受傷

鍾布衣轉過頭看陸離,陸離走上前,兩把劍從葫蘆裡飛出來。

長劍斬向那道死氣和病氣,劍鋒穿過去——只帶走了病氣。

陸離又斬了幾劍,死氣還在,紋絲不動。

鍾布衣站在旁邊,也能看出來這些氣的變化,他的聲音很篤定:“今天不是這小子的死期,小道長應該還有別的手段吧。”

狻猊也看過來。

陸離淡淡的回道:“不是病的話,那就是壽終正寢了……我的確能改別人的歲數。”

“只是——”

被雷劈的感覺可不好受。他心裡補充一句。

鍾布衣呵呵笑起來:“長命百歲嘛,給這小子加幾年湊個整。劈不到你頭上。”

陸離虛著眼看他:“你確定?”

鍾布衣把手背在身後,聲音平靜中帶著傲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是天子,在我的領地上改動一個人的歲數,因果業力找我,你是做事的人,找不到你頭上。”

老人從躺椅上坐起來,擺手說道:“不用麻煩,鍾校長,我活夠了。九十了,甚麼事都見過。兒孫有兒孫的活法,我該走就走。”

鍾布衣沒有看他,他看著陸離,誠懇道:“拜託你了,小道士。”

陸離看著他,然後把手伸進懷裡,默默的取出一本素白的冊子——《白素衣》。

封面上沒有字,紙張白得像雪。

冊子從懷裡拿出來的時候,森然的素白鬼氣冒出,讓周圍的變得無比陰冷和恐怖。

狻猊的目光閃電,她看著那本冊子,眼睛裡的金色更濃了:“【紙觀音】……怎麼會在你這【鬼神】手上。”

鍾布衣倒是沒說甚麼,他的手摸在腰間的一枚石頭上,好似在防備著龍子暴起,而後認真的回答:“殿下,各有機緣。”

陸離沒有接話,他把冊子託在左手上,右手按在封面上。

灰色的眼睛亮起來,瞳孔深處有甚麼東西在轉動,一圈一圈,攪動著周圍的光線。

森然鬼氣從他身上冒出,一時間,蟲鳴鳥叫聲停住了,整個山間似乎都在恐懼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狻猊和鍾布衣站在兩側,兩人同時看著一樣的東西。

在道士的眼睛後面,隱隱約約地,有一雙眼睛重疊在一起,也是灰色的,但不一樣的是。

那雙眼睛是空洞的,屬於一個女子,眼眶裡沒有情緒,只有一種空到極致的平靜。

這兩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躺在竹椅上的老人。

老人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丁……旭。”

他說出自己的名字,像是被甚麼東西從喉嚨裡輕輕拽了一下。

“借命。”鍾布衣往前走了半步,看出來這手段的本質:“用我的歲數吧,反正對我也沒用。”

陸離頓了一下,他轉過頭,灰色的眼睛看向鍾布衣。

空氣裡有甚麼東西驟然繃緊了。

鍾布衣的腰間的位置閃過一道墨黑色的光,那尊缺了一角,用金補上的玉璽立刻彈了出來,迎風便長,像一面盾牌橫在陸離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鍾布衣伸出手,輕輕的把玉璽握住。

玉璽在他手裡顫了一下,安靜下來,被放回了口袋裡。

‘亡國天子’抬起眼,看著陸離:“我的名字,是……鍾(中)。”

他說出這個字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都往下沉了一分。

有一種無比沉重的東西,像一座山的重量,像一條江的長度,像一個朝代從興到亡的全部時間,全部壓在這個字上!

鍾布衣的身體有看不太清楚,像是霧氣,又像是灰塵東西冒出來,被聚在陸離的手上。

變成了一張白紙,像是剛從哪本書上撕下來的。

陸離把紙放在冊子上,右手食指伸出來。

他沒有筆,指尖落下去的時候,紙上自然出現了墨痕。

一個字一個字地寫上去——【丁旭】。

兩個字寫完了,那頁紙從冊子上飄起來,在空氣裡打了個轉,落到了老人的胸口上。

老人臉上的死氣,立刻就散了。

從額頭,從眼角,從嘴角,一絲一絲地抽走。

老人的眼睛睜大了,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轉了一下,比剛才快了一些,又怔怔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狻猊忽然仰起頭,看著天邊,嘻嘻笑道:“……你們要被雷劈咯。”

陸離把冊子合上,塞回懷裡。

他也感覺到了,天邊有雷聲。

鍾布衣也抬起頭,山脊線上,烏雲正在瘋狂地匯聚。

一層壓一層,一層疊一層,黑色的雲團翻湧著往上堆,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雲層裡攪動。

“轟隆轟隆隆……!”

雷聲又響了一次,比剛才近了一點。

陸離把兩把病氣劍收回葫蘆裡,老人從躺椅上站起來,看著天邊那團烏雲。

他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雲聚得這麼快。

“鍾校長——”

“沒事。”鍾布衣淡淡的說:“你回屋吧。”

他看著那團烏雲,臉上沒有害怕,反倒有點遺憾:“這雷,好像劈不死我啊。”

天雷落下來的時候,沒有任何預兆。

“咔!”第一道雷直接砸了下來!

一道白得發紫的光柱從雲層裡直直地貫下來,粗得像水缸,帶著一種讓空氣都燒焦了的嘶鳴聲。

聲音還沒到,光先到了。

地面上的碎石子和枯草葉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得貼在地上,之後彈起來,在半空中被震成粉末。

鍾布衣站在最前面,他還沒開始有動作,口袋裡的東西已經動了。

傳國玉璽自己飛了出來,懸在鍾布衣頭頂三尺處,上面的字逐一亮起——【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八個字從玉璽上浮起來,在半空中展開,變成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天雷砸在那道牆上,白紫色的雷光撞上去之後碎成了無數條銀蛇,順著牆的邊緣往四面八方爬,把半邊天都映白了。

鍾布衣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天上的烏雲。

第二道雷緊跟著就下來了,然後是第三道,第四道……

天雷劈不到目標,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轟隆隆!——”

烏雲翻湧的速度猛然加快,雲層深處紫光連成一片!

陸離站在遠處,天雷劈下來的時候,他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那純粹的天雷之威壓在頭上,哪怕他斬了一屍,身體的本能反應還是跟兔子看見了老鷹一樣。

上次他被天雷追著劈,雖然也沒把自己怎麼樣,但剋制關係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雖然劈的不是自己,陸離感覺還是有點心虛。

天雷越劈越密,玉璽的八個字卻紋絲不動。

那道透明的牆就那麼穩穩地擋在鍾布衣頭頂上,天雷砸上去,碎掉散開,再來一道,再碎。

狻猊已經跑到了柿子樹後面,她蹲在樹根旁邊,一隻手按著頭上被雷威帶起來的短髮,另一隻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我這身體就一個凡人。”她的語氣不慌不忙,但腳步很利索:“還是得離你們這些仙遠點,免得殃及我這條池魚。”

陸離看了她一眼,一個龍子說自己是“池魚”……

但她說得沒錯——關銀的身體確實就是凡人,被雷蹭一下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鍾布衣站在雷暴中心,表情是平靜的。

他看著那枚懸在半空中的玉璽,像是在看一件很久沒用的舊東西。

而後他伸出手,把玉璽從半空中拿了下來,手指合攏,玉璽上的光就滅了。

八個字收回到印章表面,墨光一閃,“受命於天”的聲音戛然而止。

牆沒了。

陸離的瞳孔一縮,下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鍾布衣身上!

光太亮了,陸離灰眼的視野裡白茫茫一片。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看見鍾布衣還站著。

雷劈中了他的肩膀,衣服焦了一塊,邊緣發紅,冒著青煙。

但面板上甚麼都沒有,連黑都沒黑。

第二道雷又下來,劈在後背上;第三道劈在胸口;第四道直接從頭頂灌下去……

鍾布衣被雷光吞沒了,整個人裹在一團紫白色的光球裡,地面上的石頭裂開了,裂縫像蛛網一樣從他腳下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陸離站在遠方,光是那雷威的餘波掃過來,他就感覺全身發麻,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扎。

狻猊把身體往樹根後面縮了縮,手還按著頭髮,嘴上沒說話。

鍾布衣站在雷光正中心,似乎皺著眉,嫌棄天雷威力不夠大一般。

一道一道的雷劈在他身上,他就那麼受著。

不躲不擋,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個樣子,平淡裡帶著一點打量。

到後來,雲層裡的雷光幾乎連成了串,已經不是一道一道地劈了,而是一整片地往下灌。

鍾布衣腳下的地面開始往下塌,那股力量壓下來,泥土和石頭撐不住,一寸一寸地往下陷。

陸離數不清劈了多少道。

過了許久,雷聲停了。

烏雲的力氣用盡了,雲層開始從中間往四周散開,露出後面白亮的天光。

雷聲遠去了,在遠處的山頭上悶悶地滾了幾聲,消失在天盡頭。

陸離走出來,腳步踩在地上,地上還是燙的。

那些裂縫裡往外冒著熱氣,像是剛被人澆了一壺開水。

鍾布衣站在一個坑裡,剛好夠一個人站在裡面,深到他的膝蓋。

坑壁是光滑的,泥土被燒成了陶一樣的硬殼,有些地方還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的臉上,手上,露出來的所有面板上,一點傷都沒有。

他把兩隻手從背後放下來,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可惜了。”

陸離看著他。

“威力差了點。”鍾布衣的語氣很惋惜。

他從坑裡走出來,腳底踩在燒焦的土殼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狻猊從柿子樹後面站起來,她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看了看那個坑,又看了看鐘布衣,說了一句:“你這‘死仙’……是真在求死啊。”

鍾布衣把口袋裡的玉璽往裡推了推,讓它擱得更穩當些,呵呵笑道:“我不是早就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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