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啊……”林音低低地念了一句,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歎和慶幸。
幾個人一時都沒說話,只是心有餘悸地互相看著,彷彿彼此的臉龐都比剛才更真實了一些。命運,實在太過奇妙了——當你以為所有壞事都在暗處虎視眈眈,卻忽然又慈悲地繞過你,溫柔地拍著你的肩膀,提醒你,活著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
林音的目光落在姬娜身上,忽然湧起了無法抑制的後怕,她毫不猶豫地一把抱住了姬娜,力道大得似乎要把這個瘦瘦的女孩嵌進自己身體裡:“還好你沒上去啊……姬娜,真的嚇死我了。”
姬娜愣了一下,隨即也抬起手緊緊抱住林音。姬娜的胳膊纖細得像夏日樹蔭下的小枝條,而林音的懷抱則寬厚溫暖,帶著某種特有的踏實感,她們就這樣靜靜地抱在一起,誰也沒有再多說話,但心裡早已明白了彼此的分量。這世界上或許並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總有那麼一個人,能在最重要的時候,替你害怕,替你慶幸,替你呼吸。
浩介看著眼前的只夏,聲音低低地、溫柔地說:“讓你擔心了。”
短短几個字,像柔軟的蒲公英,輕輕地掠過只夏的耳畔,又落進她的心底。浩介的眼睛清澈而平靜,鼻樑高挺,輪廓分明得恰到好處,薄薄的嘴唇抿起一個溫和的弧度,臉頰上淡淡的光影靜靜流動著,彷彿他整個人都浸泡在某種令人安心的暖色調裡。
只夏咬了咬嘴唇,臉頰泛起一絲紅暈,半天才輕聲說道:“你……你沒事就好。”
他們兩個站在那裡,安靜得彷彿食堂裡所有的嘈雜和歡鬧都自動褪去了,世界溫柔地為他們留出了一方空間。只夏的眉眼精緻而秀麗,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像窗外陽光中飄蕩的細小塵埃,帶著一種細膩的美。而浩介就這樣安靜地望著她,心裡一股暖流慢慢地湧過,帶著些許的酸澀與不捨。
食堂裡窗明几淨,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落進來,照亮了整片空間。遠處綠植的葉子被空調吹得微微顫動,餐盤碰撞的聲音、工作人員輕聲交談的聲音,都像是在陪襯這難得安靜的一幕。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所有的紛亂喧囂都顯得無關緊要了。
“你……你衣服髒了。”只夏終於回過神來,輕輕地提醒道。
“哦,是啊。”浩介低頭一看,幾滴咖啡漬在襯衣上明顯得有些刺眼。他頓時手忙腳亂,連連道歉,低頭時,眉眼間透露著幾分靦腆和侷促,那神態像極了犯錯的高中生:“我太粗心了,對不起……”
只夏看著他這副笨拙而木訥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心裡一片溫柔。
這時,南枝從行李箱中取出一件潔白整齊的襯衣,遞給浩介:“社長,這裡有一件乾淨的,可以換上。”
浩介接過襯衣,眼神裡閃過一絲微妙的驚訝與欣喜,快步走向旁邊的洗手間。他動作很快,換好了襯衣再出來時,整個人彷彿煥然一新。潔白筆挺的襯衫襯托著他修長挺拔的身軀,微微卷起的袖口露出漂亮的腕骨,他輕輕地調整了一下領口,氣質變得更加乾淨清爽,那張原本就俊朗的臉也顯得更加精神,彷彿一陣乾淨明朗的風從他身邊經過,把少年的溫柔與挺拔都留在了他的身上。
只夏怔怔地看著,原本想說的話一下子堵在喉嚨裡。就在她終於鼓起勇氣準備開口的時候,食堂的廣播突然響起:
“請乘坐T-289次航班前往日本的旅客儘快前往二樓登機口辦理登機手續,飛機即將起飛,謝謝配合。”
聲音清晰而專業,平靜得不帶一絲情緒,卻一下子打破了只夏心裡的那層柔軟與安靜。
浩介、南枝、姬娜迅速地起身,整理行李。只夏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登機口前的長廊中,內心莫名地湧起一絲難捨的酸楚。
飛機起飛的時候,巨大的轟鳴聲穿透了整片天空。只夏和林音站在落地窗前,只夏手裡緊緊攥著LV的粉色髮卡,她們虔誠而真切地祈禱著,望著銀色的機翼在藍色的天幕中慢慢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越飛越高,越來越遠。
藍天依舊澄澈,陽光依舊溫柔。飛機逐漸縮小成了天際線上的一個小點,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只夏輕輕地吐出一口氣,轉頭看了看林音。她們的眼底都帶著柔軟而釋然的笑意,彷彿在說:命運或許難測,但只要他們都安然無恙,那一切終究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