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架不住眾女或撒嬌或懇求的糾纏,李珩又勉強點頭,答應帶上納蘭素霓、阿史那顏冰、王青雛、鄭盛妝、陶雪梅幾人。德妃蕭琳琅和她的妹妹蕭玲瓏也主動請纓,理由很充分:一來可讓她們姐妹與多年未見的父親蕭懷功南疆相聚;二來,以德妃娘娘身份隨駕“慰勞南疆將士”,名正言順,更能鼓舞軍心。
既是德妃娘娘出行,總得有幾位高階妃嬪相伴,於是,皇妃蘇晚晴、薛寶琴、甄容、崔玉嬋、佟佳蘭蔻,富察氏姐妹,金釧兒玉釧兒幾人,也“順理成章”地擠進了隨行的佇列。當然,雪團兒和玉簪兒兩個“大姑姑”也要跟著皇帝伺候。
“哎,若不是顧忌之前那尷尬身份,臣妾也真想鬧著跟去……”沈令儀看著名單,有些幽怨地嘆了口氣。她曾是前朝皇后,雖已冊封為妃,但隨軍遠征,確易惹非議。
“那就跟著!”李珩卻直接拍了板,“讓明玥和月如陪著你一起。反正‘德妃慰勞南疆軍’的由頭已經打出去了,再多兩個娘娘陪著也無妨,且更能顯示朝廷恩寵。”
沈令儀和李明玥、李月如聞言,皆是一喜。
“那我也……”裴雪嬈見狀,忙要開口。
“你暫且留下。”沒等她說完,李珩便打斷了她,安排道,“等我到了南疆,若戰事順遂,轉向西南用兵時,便差人來接你過去伴駕。令儀這個皇貴妃,再加上明玥這個淑妃、蕭琳琅這個德妃都已離宮,你這個貴妃,還有惠妃黛玉、賢妃元春自然要留在宮中,輔佐皇后打理宮務。且元春有孕在身,你和黛玉多費心照應著些。下回,換令儀、琳琅她們守家,再帶你們出門。”
裴雪嬈雖有些失望,但也知輕重,斂衽應道:“是,臣妾遵旨。”
李珩將不知何時已捂著小耳朵、在自己懷裡睡得香甜的小念青,輕輕抱起,遞給早已候在一旁的楚青慈。遞過去時,他刻意傾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等念慈和念青再長大些,朕一定帶你出宮,好好走一遭,看看外面的天地。”
楚青慈身子微微一顫,抬眸望向他,眼中瞬間盈滿水光,用力點了點頭:“嗯!謝……謝爺。”她心中暖流洶湧。這個男人待她,真的極好。或許在旁人看來,她並非最得盛寵的那一個,但她自己清楚,陛下對她小心翼翼的保護與尊重,遠勝他人。她始終記得,自己曾是被逐出宮、命運未卜的宮奴出身……。
“幻兒,”就在眾女因隨行名單大致確定而稍稍放鬆,開始嘰嘰喳喳議論起南征諸事時,李珩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殿內瞬間安靜下來,“之前交代你查的事,可都仔細查清了?”
這聲詢問來得突兀,內容更是敏感,所有妃嬪都怔住了,目光齊齊看向警幻。
警幻神色一肅,上前一步,正色回稟:“回陛下,已遵照旨意,徹查完畢。所有潛伏的血衣衛,及被其操控、挾制的人員名單、聯絡方式、暗樁位置,均已掌握。李承昊與李景瑆也已交代了其所知的一切名單。如今,名單上所有人等,皆已秘密控制,無一漏網。”她頓了頓,補充道,“經查,大長公主府、永嘉長公主府、襄陽郡主府、裴家、信安王府、沈家、乃至……太皇太后身邊,皆有血衣衛或其眼線潛伏。”
殿內氣氛陡然凝滯。血衣衛,這個名字,與冷月的死緊緊相連,是所有人心中一道未曾癒合的傷疤,更是李珩心頭最深的一根刺。
“殺了。”李珩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卻透著滲入骨髓的寒意,“一個不留。無論他們之前是何身份,背後牽扯何人。也無論……是誰。全都殺個乾淨!”
“臣妾遵旨!”警幻沒有任何猶豫,躬身領命。這個時候,沒有人會站出來求情。冷月的死,對陛下的打擊有多大,在場的每一個女人都感同身受。清除這些隱患,是必須付出的冷酷代價。
“陛下,”古麗婭看了眼警幻,也低聲介面,聲音帶著一絲謹慎,“宮裡潛伏的血衣衛雖已肅清,但……近日還查獲兩人,雖非血衣衛,卻……私通外寇,傳遞訊息。現已拿下。”
李珩眼神驟然轉冷,目光如電,掃過眾妃,在某個角落略微停頓,心中已然明瞭是誰。他沉聲道:“帶過來。”
“人已在殿外候著。若非陛下突然駕臨溫馨臺,臣妾本打算將人押去昭獄候審。”警幻輕聲解釋。
“陛下有旨,帶進來!”古麗婭轉向殿門方向,揚聲吩咐。
殿門再次被開啟,帶進一陣寒意。陳素娥率領一隊面無表情、腰佩繡春刀的女衛,押著兩個披頭散髮、臉色慘白如紙、身穿素色宮裝的女人走了進來。
眾女定睛一看,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竇美儀和魏清慧更是臉色劇變,霍然站起。
被押進來的,正是費珍娥和王瑞芬!她們連同竇美儀、魏清慧當初一同從西北被送入京城,本以為難逃悲慘命運,卻得李珩收留,不僅保全性命,如今更得封夫人,日常待遇優厚。此刻見到她二人如此模樣被押進來,竇美儀和魏清慧如何不驚?
“你們……糊塗啊!”魏清慧又急又氣,指著她們,聲音發顫,“陛下待我等恩重如山,你們竟還……竟還想著替那些賊寇效命?你們的良心呢?!”
“混賬東西!不知好歹的蠢婦!”竇美儀更是紅了眼眶,怒斥道,“當初陛下就不該心軟留下你們!就該讓你們被那些反賊當作玩物糟踐死!你們忘了?當初李闖麾下那些人是如何對待我等女子的?是陛下救了咱們,給了咱們安身立命之所!你們……你們對得起陛下嗎?!”
費珍娥和王瑞芬被罵得抬不起頭,渾身發抖,王瑞芬泣道:“妾身……妾身也是被逼無奈,他們……他們派人潛入京城,找到了我們……我們實在害怕……”。
“他們派人來了京城?”李珩微微蹙眉,打斷了她的哭訴,看向警幻和古麗婭。
“凡近期與此二人有過異常接觸的陌生人,已全部納入監控,無一漏網,正在加緊甄別身份與意圖……”侍立一旁的柳含香趕緊回稟。
“不必再費工夫甄別了。”李珩揮了揮手,語氣斬釘截鐵,“凡有嫌疑者,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處置了,就地格殺。”
“陛下!”警幻聞言一驚,“那名單上,涉及三教九流,足有百餘人,其中或許……”
“冷月的教訓,我不想再嘗試第二回!”李珩猛地轉頭,直視警幻,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厲色與不容置疑,“照朕說的做!全殺了!寧可錯殺,不可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