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早已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裡，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放緩：“玉致，有甚麼話，直說便是。我說了，在這裡，拋卻皇帝與妃嬪的身份，我更願我們是夫妻，可以推心置腹。”
“爺！”李玉致聞言，猛然抬頭，眼中蓄著淚光，再次跪倒，這次是單膝點地，仰面望著李珩，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妾身斗膽，請求……隨爺出征！”她頓了頓，淚水滾落，“妾身心裡……真的怕……怕這一別……”她自然地用回了昔日府中的稱呼，那份恐懼與依賴，溢於言表。
“呵呵，起來。”李珩嘆了口氣，一手抱著念青，傾身用另一隻手將李玉致扶起，“用不著動不動就跪。我不是說了麼？咱們是夫妻。在這溫馨臺內，不講究那些。”他看著她梨花帶雨卻倔強的臉龐，語氣帶上了幾分調侃與安撫，“你呀……也怪我。先前你那兩樁婚約，陰差陽錯都算是毀在我手裡。看來這還真是命數，我若不插手，興許……今時今日你也嫁不得我了。說不定，你命裡本就該是嫁與我為妻妾的。”
“當了皇帝也還這般不要臉！”一聲清冷的嗔怪響起。時至今日，敢這麼直接“以下犯上”的，除了他那位“小仙女兒”警幻，怕是也沒旁人了。就連向來嫵媚大膽的裴雪嬈，在正式場合也收斂了許多。
“要臉做甚？”李珩渾不在意，反而理直氣壯，“我若整日裝模作樣、端著皇帝的架子，哪裡還能娶得來你們這些千嬌百媚、心思各異的可人兒？日子豈不是無趣得緊？”
“咯咯咯……”他這番“厚顏”之語，倒是沖淡了方才凝重的氣氛，眾女不由笑出聲來。是啊，還是這般相處，最是輕鬆自在，彷彿又回到了王府時的光景。
“可……”李玉致還想說甚麼。
“行了，莫再‘可是’了。”李珩打斷她，語氣認真了些，“我知道，你是心裡落了陰影，總怕有變故。好，這回，就準你隨為夫出征！我身邊也確實需要個細心的人幫著處理文書筆墨。既然你不怕行軍艱苦，那就跟著吧。”
“真的？”李玉致美眸瞬間亮了起來，那禍水級別的容顏因驚喜而染上紅霞，竟一時忘了羞澀，主動上前抱住了李珩的腰，將臉貼在他手臂上，“多謝陛下！多謝……爺！”
這一下，如同開啟了閘門。
“哎呀，陛下，臣妾也要去！妾身也略通文墨……”。王青雛趕緊自薦。
“爺，妾身身子骨好，不怕苦累，讓妾身也跟著伺候吧！”烏雅氏也趕緊往前湊。
“皇上，您瞧瞧妾身，騎馬射箭也是會的……”。赫連雪拍了拍自己胸口。
“陛下，妾身見過了北國草原大漠，也瞧過了中原四季，還想瞧瞧南國那四季如春、山花爛漫的景緻呢……”。阿史那燕冰顏冰嬌聲道。
李珩身邊頓時又圍滿了香風鬢影，七嘴八舌，個個都想跟著去。
“哎哎哎，打住打住！”李珩一個頭兩個大，連連擺手，“我這是去打仗！是刀光劍影、風餐露宿，不是去遊山玩水！我把你們都帶上，那成何體統？豈不成了只顧享樂的昏君了？快都起來，別鬧了。”
“陛下，反正這回妾身得去！”警幻立刻表態，語氣不容置疑。
“你去做甚麼？之前你遊歷天下，北疆、遼東，哪裡你沒跑去過？”李珩瞥她一眼。
“那可不一樣！”警幻理直氣壯，“那時……只是妾身一人。如今妾身是……是您的女人，自然想要伴夫君左右！”
“哦？你還想和為夫攜手走遍大唐的山山水水？”李珩挑眉，隨即板起臉，“那仙兒怎麼辦？她還這麼小，離得開孃親？胡鬧！莫說是你，凡是有孩子的，孩子年紀尚小的，一概不許跟著出宮！都好好留在宮裡照看孩兒！”
“哦……”。警幻被他一瞪，氣勢頓時弱了，訕訕地應了一聲，想起女兒，確實放心不下。
李珩看著眾女依舊期盼的眼神，心中微軟，朗聲道：“你們好好在宮裡等著。為夫今日在此許諾，等平了南越，定了西南，天下太平時，朕就讓人造幾艘堅固華麗的大船，備幾十輛舒適寬敞的車駕，帶上你們所有人，咱們一起，去看北疆的草原大漠，看南國的山花爛漫，看東海的碧波萬里，看西域的風土人情！如何？”
“臣妾等多謝陛下！”秦可卿、林黛玉等為首，眾女聞言，皆是眼睛一亮，齊齊笑著福身行禮。她們知道，她們的陛下，她們的夫君，向來對她們言出必踐。這個承諾，讓離別的愁緒沖淡了許多，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那……妾身總得跟著吧？”一襲大紅宮裝、眉眼深邃豔麗的古麗婭笑嘻嘻地湊上前，她武功高強，又是用毒解毒的高手，隨行護衛再合適不過。
“對，陛下，得帶上她！”白凝霜立刻表示贊同，“如今，妾身和沐雪、雲苒幾個身子不方便，這宮裡宮外，論及武功和護衛能力，與辨識詭毒，也就她最讓人放心了。”
“嗯，自是少不得要帶著她，錦衣衛那些傳遞情報的切口，我可弄不明白。”李珩點頭，又看向一旁，“鴛鴦和智慧兒，跟著照料朕起居。”
“陛下，臣妾……臣妾不想去！”智慧兒卻往後縮了半步，臉上飛起紅雲，聲如蚊蚋，“臣妾……怕了陛下了……”想起某些“慘痛”經歷，她心有餘悸。
“哈哈哈……”眾女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頓時笑得前仰後合。
“這個傻妮子……。”妙玉也忍俊不禁，搖頭輕笑。
“好，不想去就不去，朕不勉強。”李珩也笑了，目光掃過眾人，“那就……”
“陛下，奴……臣妾願隨軍侍奉。”一個輕柔卻堅定的聲音響起，是沈婉儀，原來坤寧宮的婉瑩。她鼓起勇氣，抬眸看向李珩。
李珩看向她，微微一笑：“我本想著，帶你大姐玉儀和棠兒同去……”。
“臣妾願隨駕侍奉，求陛下恩准。”沈棠和沈玉儀聞言，皆是心中一喜，沒想到陛下竟會想到她們，忙福禮謝恩。尤其沈棠，到如今，陛下也極少寵幸，她還以為陛下並不喜她。怎的這會子居然想到了她？她哪裡知道，其實李珩對她一直眼饞的緊，只是前些日子他心情太過低落，府里人又多，難免沒顧得上折騰，幾天後，沈棠就徹底摒棄了自己心裡的懷疑，陛下哪裡是不喜？分明是……太能折騰人，簡直能要人命啊。
“呵呵，準了。”李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