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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第549章 地道暗湧

2026-04-04 作者:樺加沙吹優嘉

建安二十四年正月二十日,秣陵城外北軍大營。

李嚴站在新搭建的工棚前,面前攤開著十二張地道圖紙。這位以嚴謹著稱的西路軍督糧官,如今被委以地道總指揮的重任。他眉頭深鎖,手指在圖紙上反覆比劃。

“李將軍,可有難處?”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

李嚴抬頭,見諸葛亮走進工棚,依舊是那身素白鶴氅,羽扇輕搖。自三路會師後,這位西路軍主帥被袁紹任命為軍師將軍,總參軍事。

“諸葛都督請看。”李嚴指著圖紙,“按晉王之令,需挖地道十二條,分通城內要害。但據細作回報,陸遜在城內廣埋陶甕,訓練士兵‘地聽’之術。我軍若大規模掘進,必被察覺。”

諸葛亮細細觀看圖紙,沉吟道:“那就化整為零。十二條地道,不要同時開挖。先挖四條——東門甕城、南門糧倉、西門武庫、北門軍營。這四處在城牆外側,可借土山掩護挖掘之聲。”

他手指點在圖紙上:“待這四條地道挖通,守軍注意力必被吸引。屆時再挖其餘八條,分三批進行,每批間隔三日。”

李嚴恍然:“聲東擊西!都督妙計!只是……”他頓了頓,“挖掘進度恐受影響。按此計,全部地道挖通至少需四十日。”

“四十日便四十日。”諸葛亮淡淡道,“攻城之道,急不得。況且……”他望向秣陵城方向,“城中糧草,也撐不過四十日了。”

計議已定,正月二十一日,地道工程秘密開始。

李嚴將五萬工兵分成四隊,每隊負責一條地道。為掩人耳目,白日只挖豎井,深夜才橫向掘進。挖出的土石裝入麻袋,趁夜色運到土山後掩埋。更絕的是,諸葛亮命人在土山上增設戰鼓,每當挖掘時便擂鼓吶喊,以掩蓋地下的聲響。

然而陸遜並非庸才。

正月二十五日,秣陵城內。

陸遜站在大都督府庭院中,面前擺著十二口大陶甕。每口甕高五尺,甕口蒙著牛皮,甕旁跪坐著兩名士兵,耳朵緊貼甕身。

“開始。”陸遜下令。

士兵們用木槌輕擊地面,另一人俯耳傾聽。這是古代傳下的“地聽”之術——將陶甕埋入地下,甕口蒙皮,可放大地下聲響,用以偵測敵軍挖地道、鑿城牆等活動。

“報大都督!”一名老卒起身,“東門外三百步,地下有異響,似掘土之聲!”

“深度?”

“約三丈,正向城牆而來!”

陸遜臉色一沉。他快步走向東門,淩統、周泰等將領已在那裡等候。

“果然來了。”淩統咬牙切齒,“末將願率軍出城,毀了他們的地道!”

“不可。”陸遜搖頭,“北軍必在洞口設伏。況且……”他望向城外連綿的土山,“他們挖掘時以鼓聲掩護,顯是有備而來。貿然出擊,正中下懷。”

“那怎麼辦?”周泰急問。

陸遜沉思片刻,忽然道:“將計就計。”

他命人取來秣陵城防圖,指著東門位置:“既然北軍要挖地道,我們就幫他們挖。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他手指連點三處,“挖三條假地道,故意弄出動靜,引北軍來攻。”

“假地道?”

“對。”陸遜眼中閃過寒光,“地道內設陷阱,灌毒煙,沸水。北軍若敢進來,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頓了頓,繼續道:“同時,在真地道方向也做好準備。埋火藥,設伏兵,待其挖通時,炸塌地道,全殲來敵。”

眾將聞言,無不振奮。

當夜,城內也開始挖掘。不同的是,江東軍挖掘時故意弄出巨大聲響,錘鑿叮噹,甚至在夜間點燃爆竹,偽裝成爆破之聲。

城外的李嚴很快收到探報。

“將軍,守軍也在挖地道!”工兵校尉急報,“聽聲響,至少有三條,方向……似要反挖出來,與我軍地道相接!”

李嚴一驚,急忙稟報諸葛亮。

諸葛亮聞言,羽扇輕搖,笑了:“陸伯言果然機敏。他這是要以地道對地道,反客為主。”

“那該如何應對?”

“將計就計。”諸葛亮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他挖假地道誘我,我便佯裝中計。調一路兵馬攻其假地道,吸引守軍注意。真正的主攻方向……”他手指點在圖紙的另一處,“放在這裡。”

“糧倉?”

“正是。”諸葛亮道,“陸遜必以為我會主攻城門,重兵防守甕城。糧倉雖要害,但防守相對薄弱。且糧倉地下多有窖室,地基不固,挖地道易成。”

他頓了頓:“告訴挖掘糧倉地道的工兵,加快進度。五日內,必須挖通!”

正月二十八日,夜。

東門外假地道入口,周泰率五百精兵埋伏已畢。地道內挖了三個陷坑,坑底插滿削尖的竹籤;坑上覆以薄板,灑上浮土。更絕的是,地道頂部懸掛著數十桶火油,用細繩繫住,繩頭延伸至出口。

“將軍,有動靜!”瞭望哨低報。

周泰探頭望去,只見夜色中,一隊北軍士兵正悄悄接近假地道入口。約三百人,手持短刀、圓盾,顯然是準備鑽地道的死士。

“放他們進來。”周泰壓低聲音,“等全部進入後段,再動手。”

北軍死士魚貫而入。他們訓練有素,兩人一排,前後照應。領頭的是個絡腮鬍漢子,手持火把,照亮了地道前段。

“停!”漢子忽然舉手。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道牆壁,又用刀尖戳了戳地面。

“將軍,怎麼了?”副手問。

“太順利了。”漢子皺眉,“江東軍難道沒發現這條地道?還是說……”他臉色一變,“快撤!有詐!”

但已經晚了。

地道入口處突然落下閘門!緊接著,後方傳來巨響——退路被堵死了!

“放!”周泰在出口處一聲令下。

士兵們砍斷繩索,火油桶轟然墜落,在地道中炸開。隨即火箭射入,熊熊烈火瞬間吞噬了整個地道前段!

“啊——!”慘叫聲在地道中迴盪。

更可怕的是,烈火消耗了氧氣,地道中開始缺氧。北軍士兵拼命向後擠,但後路已斷。有人試圖挖開堵土,但頭頂突然開孔,滾燙的沸水傾瀉而下!

“燙!燙死了!”

“投降!我們投降!”

然而周泰面無表情。他揮手下令:“灌毒煙。”

士兵將毒草、硫磺、砒霜混合點燃,用風箱將濃煙灌入地道。不過一刻鐘,地道內的慘叫聲漸漸微弱,最終歸於死寂。

三百北軍死士,全部葬身地下。

訊息傳到北軍大營,李嚴臉色慘白。諸葛亮卻神色不變,只是問:“糧倉地道進展如何?”

“已挖至城牆下,最遲明晚可通。”

“好。”諸葛亮點頭,“那便是夠了。”

他望向秣陵城:“陸伯言,你毀我三百人,我便破你糧倉。看誰,更勝一籌。”

就在地道戰如火如荼時,城內發生了一件大事。

正月二十九日,夜,西門。

守將潘璋正在巡視,忽然看見城下一隊人影鬼鬼祟祟。他立即命士兵戒備,自己悄悄靠近。

只見那隊人約二十餘,抬著幾個大箱,正往城門方向移動。為首的是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潘璋認得——是顧雍的族弟顧徽,官居治書御史。

“顧大人深夜至此,有何貴幹?”潘璋按刀走出陰影。

顧徽嚇了一跳,強自鎮定:“原……原來是潘將軍。在下奉張長史之命,運送一批文書出城……”

“文書?”潘璋冷笑,“需要二十人抬?需要深夜運送?需要走西門?”他大步上前,“開啟箱子!”

“將軍不可!”顧徽慌忙阻攔,“此乃機密……”

“鏘!”潘璋拔刀,“開箱!違令者斬!”

士兵上前,撬開箱蓋。火光下,箱內根本不是文書,而是金銀珠寶、地契賬簿,還有——幾封密信!

潘璋拿起一封,展開一看,臉色驟變。信是寫給北軍軍師荀攸的,內容竟是約定明夜子時開西門,獻城投降!落款是“江東顧氏及盟友共啟”,下面密密麻麻按著十幾個手印。

“好你個顧徽!”潘璋怒極反笑,“通敵叛國,還敢狡辯!拿下!”

“潘璋!你敢!”顧徽嘶吼,“我乃顧氏子弟,我兄長是顧雍!你敢動我,顧氏不會放過你!”

“顧氏?”潘璋冷笑,“今夜之後,江東還有沒有顧氏,都難說了。”

他命人將顧徽等全部綁了,押往大都督府。途中,顧徽忽然大喊:“潘璋!你以為陸遜能守住城嗎?北軍五十二萬,我們只有兩萬!城破是早晚的事!我等不過是想保全家族,何錯之有?!”

潘璋充耳不聞。

大都督府內,陸遜正在研究地道圖,聞報勃然大怒。他立即命人逮捕所有涉案人員,連夜審訊。

結果令人心驚——參與密謀的竟有七家士族,涉及官員三十七人。他們約定,明夜子時開西門,放北軍入城。作為回報,北軍承諾保全他們的家產和性命。

“好,好一個保全家族。”陸遜怒極反笑,“傳令,所有涉案人員,不論官職,不論家世,全部押赴朱雀街。明日午時,當眾處斬,誅三族!”

“大都督!”諸葛瑾忍不住勸道,“涉及七家士族,牽連上千人。若全部誅殺,恐激大變……”

“大變?”陸遜盯著他,“子瑜先生,你知道現在城中百姓每日餓死多少人嗎?知道將士們每日傷亡多少人嗎?這些蛀蟲,吃著江東的糧,穿著江東的衣,卻在背後捅刀子!不殺,才是要激大變!”

他環視眾將:“我意已決。明日行刑,諸將皆需到場。我要讓全城人都看看,通敵叛國者,是何下場!”

次日午時,朱雀街。

七家士族三百餘口被綁赴刑場。顧徽面如死灰,顧雍站在監斬臺下,老淚縱橫,卻不敢求情——他知道,此刻求情,顧氏便是滅門之禍。

陸遜親自監斬。他站在高臺上,望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朗聲道:“諸君!圍城三月,將士死戰,百姓忍飢,為的是保住江東,保住我們的家園!可這些蛀蟲——”他指向跪地計程車族,“卻在暗中通敵,欲獻城投降!今日,本督在此立誓:通敵者,斬!叛國者,誅族!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斬!”

刀光閃落,血濺三尺。

那一日,朱雀街血流成河。三百餘人從頭落地,屍堆成山。圍觀百姓先是驚駭,隨後有人喊出:“殺得好!”

“這些蛀蟲,早該殺了!”

“大都督威武!”

陸遜站在血泊中,面無表情。他知道,這一殺,士族必離心。但他更知道,不殺,軍心必潰。

在回府的路上,淩統低聲道:“大都督,今日之後,恐再無人敢言降了。”

陸遜苦笑:“但願如此。”

他望向天空,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而在城外,諸葛亮收到顧氏被誅的訊息,輕嘆一聲:“陸伯言,你這是自斷臂膀啊。”

他轉身對李嚴說:“傳令,地道加緊挖掘。三日後,我要聽到糧倉被焚的訊息。”

秣陵城,已到了生死邊緣。

內外交困,人心離散。

還能撐多久?

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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