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80章 第477章 北疆初靖,善後建制

2026-04-04 作者:樺加沙吹優嘉

建安十三年三月十五,許都,大將軍府。

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書房,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袁紹坐在案前,手中捧著一卷厚厚的奏報——那是夏侯惇從襄平發回的遼東戰事總結。

他的手指在紙面上緩緩移動,當讀到“圍城五月,城內糧盡,百姓易子而食,死者三萬有餘”這一句時,那隻穩如磐石的手,第一次微微顫抖起來。

“啪!”

奏報被重重拍在案上。

書房內的侍從嚇得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出。荀彧、郭嘉、程昱等謀士肅立兩側,皆是面色凝重。

“易子而食……”袁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冰冷,“他公孫淵……他怎麼敢?怎麼敢讓一城百姓為他陪葬?”

荀彧上前一步,低聲道:“主公息怒。公孫淵倒行逆施,如今已伏誅……”

“伏誅就夠了?”袁紹猛地站起身,在書房中踱步,“他死一萬次,能換回那三萬百姓的命嗎?能換回那些被吃掉的孩子的命嗎?”

他停下腳步,望向窗外。那裡,許都的街道上,孩子們正在放紙鳶,歡聲笑語隨風傳來。

“當年黃巾之亂,我見過人相食。”袁紹的聲音忽然變得遙遠,“在冀州,在青州,餓殍遍地,易子而食。那時我對自己發誓——有生之年,絕不讓這樣的事再發生在我治下。”

他轉過身,眼中寒光閃爍:“公孫淵該死,他的黨羽,他的宗族,都該死。傳令——”

“在!”眾人齊聲應道。

“第一,公孫淵雖已死,仍要戮屍示眾,傳首邊關,讓天下人看看叛賊的下場。第二,誅其三族——父族、母族、妻族,凡血親皆斬!第三,凡參與殺害天使、劫掠遼西、堅守不降的死黨,一律處死,不得赦免!”

程昱遲疑道:“主公,卑衍、郭昕等人已被俘,按律可送許都審問……”

“不必審了。”袁紹斬釘截鐵,“凡襄平城中,秩比六百石以上官吏,除確鑿證據證明曾勸阻公孫淵或暗中助我者,餘者盡誅!”

書房內一片死寂。

郭嘉咳嗽一聲,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紅暈:“主公,如此處置,是否過於……遼東初定,人心未附,若殺戮過甚,恐生後患。”

“奉孝以為該如何?”袁紹看向他。

“誅首惡即可,脅從可免。”郭嘉緩緩道,“遼東世家豪族眾多,若盡誅公孫氏黨羽,必人人自危。不如公佈名單,只誅名單上的核心黨羽三十七人,其餘人等,只要交出侵佔的田產、私兵,可免死罪,甚至可保留官職。”

荀彧也勸:“主公,遼東需要治理,需要熟悉本地事務的官吏。若全部換用外來官員,三五年內難以安定。”

袁紹沉默了。

許久,他長嘆一聲:“罷了……就依奉孝所言。但有三點必須做到:第一,公孫淵三族必誅,不得有漏網之魚。第二,凡參與吃人的軍士、官吏,無論官職大小,一律處死。第三……”他頓了頓,“開倉放糧,全力賑濟。遼東百姓這五個月受了多少苦,朝廷就要補償他們多少。錢糧不夠,從冀州、幽州調!再不夠,從我的封邑里出!”

“主公英明!”眾人躬身。

四月初,朝廷的處置詔書抵達襄平。

夏侯惇在太守府前設壇,當眾宣讀。數萬軍民聚集在府前廣場,當聽到“公孫淵三族盡誅”時,有人歡呼,有人哭泣,有人面無表情。

當聽到“只誅核心黨羽三十七人,其餘脅從只要交出田產私兵,可免死罪”時,許多原本面如死灰的官吏,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而當聽到“開倉放糧,每戶賑濟粟米三斛,布五匹;凡有親人死於圍城者,額外撫卹”時,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哭聲——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悲慟,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宣讀完畢,夏侯惇下令立即執行。

公孫淵的屍首被從墳中掘出,在襄平城頭懸首三日,然後送往幽州、冀州各郡縣示眾。他的三個兒子、五個侄子、兩個弟弟,以及長史郭昕、將軍卑衍等三十七名核心黨羽,在城西刑場公開處斬。

行刑那天,圍觀百姓數以萬計。當劊子手的刀落下時,有人叫好,有人唾罵,也有人默默垂淚——無論愛憎,公孫氏統治遼東的時代,就此終結。

處決之後,善後工作正式開始。夏侯惇召集眾將謀士,宣佈袁紹親自制定的三條善後之策。

“第一條,建制設官。”夏侯惇展開詔書,“遼東郡復設,暫由幽州代管。以審配為幽州牧兼領遼東安撫使,統籌遼東民政。王修為遼東刺史,具體實施政務。太史慈率北洋水師駐守沓氏,控扼海路,震懾江東。”

太史慈起身抱拳:“末將領命!必保遼東海疆無虞!”

“第二條,移民實邊,推行屯田。”夏侯惇繼續道,“從幽州、冀州遷徙無地貧民萬戶入遼東,每戶授田五十畝,免三年賦稅。同時,在遼河兩岸、遼東半島設軍屯三十處,駐軍耕種,戰時為兵,閒時為農。”

袁熙起身:“末將願負責屯田事宜。在幽州多年,熟悉北疆農事。”

夏侯惇點頭:“準。另外,設‘遼東互市’於遼隧城,允許烏桓、鮮卑、高句麗、夫餘等部族前來貿易。以茶葉、布匹、鐵器交換他們的馬匹、毛皮、藥材。但要嚴加管理——鐵器只准換,不準賣;糧食嚴禁出境。”

司馬懿補充:“互市之事,可由閻柔將軍負責。他熟悉胡情,又通胡語,是最佳人選。”

閻柔抱拳:“末將必不負所托!”

“第三條,封賞將士。”夏侯惇的聲音提高,“北伐有功者,皆得封賞。夏侯惇晉爵徵遼侯,增邑三千戶;黃忠晉關內侯,授鎮北將軍;太史慈晉沓亭侯,授平海將軍;張繡、曹休、曹彰、夏侯霸、袁熙等將,各晉爵增邑……”

他一連唸了三十七個名字,從大將到偏裨,凡有功者皆在列。

唸完後,夏侯惇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沉:“陣亡將士,登記造冊,送回原籍厚葬。其父母妻兒,由官府供養。傷殘者,授田免役,按月發放撫卹。”

帳內一片肅穆。所有人都想起那些倒在遼河岸邊、襄平城下的同袍。

“還有,”夏侯惇看向司馬懿、法正等人,“仲達晉爵關內侯,授軍師將軍;孝直授遼東郡丞,輔佐王修治理遼東;賈充、鍾會各授縣令,留任遼東;司馬師……”

司馬師起身,有些緊張。

“司馬師年未弱冠,但隨軍參謀,屢有建言。授遼東郡尉史,協助袁熙管理屯田。”

司馬師深深一揖:“謝大將軍!”

封賞完畢,眾將散去。夏侯惇單獨留下司馬懿和法正。

“仲達,孝直,遼東雖平,但北疆未靖。高句麗、烏桓、鮮卑、夫餘……這些胡虜還在觀望。接下來,該怎麼辦?”

司馬懿和法正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大將軍,”司馬懿緩緩道,“遼東之戰,只是開始。”

四月中旬,審配從幽州趕到襄平。

這位老臣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但精神矍鑠。他抵達當天,就召集所有留任遼東的文武官員,在太守府召開了一次長達三個時辰的會議。

“諸君,”審配開門見山,“主公給了我們五年時間。五年之內,遼東要實現三個目標:第一,人口恢復到戰前水平,達到三十萬戶。第二,糧食自給自足,還要有餘糧供應幽州。第三,徹底安撫周邊胡族,實現‘胡漢相安’。”

堂下響起一片吸氣聲。

遼東戰前人口約二十萬戶,經此一役,估計只剩十五萬戶不到。要五年內翻一番,還要糧食自給自足,還要安撫胡族……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知道很難。”審配的聲音平靜,“但必須做到。因為遼東不僅僅是一個郡,它是北疆的門戶,是將來經略高句麗、烏桓、鮮卑、夫餘的跳板,更是……”他頓了頓,“大漢在東北的糧倉。”

他展開一幅巨大的地圖:“看這裡——遼河平原,黑土沃野千里,水源充足,可開墾良田數百萬畝。這裡——遼東半島,三面環海,可煮鹽、捕魚、通商。這裡——千山山脈,有鐵、有煤、有木材。”

“遼東之富,遠超世人想象。公孫氏三代經營,只開發了十之一二。而我們,要在五年內,開發出十之五六!”

王修起身:“審公,移民實邊、推行屯田,這些都好辦。但胡族……烏桓蹋頓新敗,高句麗仍在邊境集結兵馬,鮮卑軻比能也蠢蠢欲動。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壯大。”

“所以要有兩手準備。”審配看向閻柔,“閻將軍,互市之事,就拜託你了。我們要讓胡族知道——跟大漢貿易,比跟大漢打仗,划算得多。”

閻柔點頭:“末將明白。但光給甜頭不夠,還得讓他們怕。”

“當然。”審配眼中寒光一閃,“太史將軍。”

“在!”

“你的北洋水師,除了駐守沓氏,還要做一件事——巡弋渤海、黃海,凡有胡族船隻,一律扣留檢查。要讓高句麗、夫餘知道,海路,在我們手裡。”

“諾!”

“袁熙。”

“在!”

“屯田軍要按戰時標準訓練。農閒時,十日一操;農忙時,一月一操。我要屯田軍能在三個月內,集結成一支三萬人的野戰部隊。”

袁熙肅然:“必不辱命!”

會議一直開到深夜。當眾人散去時,審配叫住袁熙:“顯奕,留一下。”

兩人走到院中。春夜的風還有些涼意,但已經有了暖意。

“顯奕,知道為甚麼讓你負責屯田嗎?”審配問。

袁熙想了想:“因為我在幽州多年,熟悉農事?”

“不止。”審配搖頭,“屯田,不僅是種地,更是紮根。你要讓那些從幽州、冀州遷來的百姓,在遼東落地生根,把這裡當成故鄉。你也要讓那些遼東本地人,看到朝廷的決心——我們不是來搶地盤的,是來共建家園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你父親對你寄予厚望。遼東,就是你證明自己的地方。五年後,這裡要變成塞上江南,要變成北疆最堅固的堡壘。能做到嗎?”

袁熙深吸一口氣,鄭重道:“熙,必竭盡全力!”

審配拍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

五月,襄平城開始重建。

城牆的缺口被修補,燒燬的房屋被重建,荒蕪的田地被重新開墾。從幽州、冀州遷來的百姓陸續抵達,他們帶著簡單的行李,眼中既有離鄉的憂傷,也有對新生活的期待。

遼隧城外,“遼東互市”正式開市。

第一天,來了三百多胡商——有烏桓人、鮮卑人、高句麗人,甚至還有遠道而來的夫餘人。他們用馬匹、毛皮、藥材,交換茶葉、布匹、陶器。閻柔親自坐鎮,嚴查違禁品,但也公平交易,絕不欺壓。

一個烏桓老者用三張貂皮換了兩匹布,高興得合不攏嘴:“以前要換這麼多布,得用五張貂皮,還得看公孫家的人臉色。現在好了,公平!”

一個高句麗商人試探著問:“鐵鍋……能換嗎?”

守市的漢官微笑:“能換,但要用良馬換。一匹馬,換三口鍋。”

那商人咬牙:“換!我下次帶馬來!”

互市的訊息傳開後,來的胡商越來越多。到五月底,每日集市人數超過千人,交易額高達數百萬錢。

而在遼河兩岸,屯田也在熱火朝天地進行。

袁熙親自下田,和移民一起開荒。司馬師跟在他身邊,記錄每一塊田地的位置、面積、土質。鍾會和賈充則在各屯田點巡迴,解決糾紛,發放農具。

“公子,這邊挖出石碑了!”一個老農喊道。

袁熙趕過去,只見田壟邊挖出一塊殘碑,上面刻著字:“漢遼東部都尉張……”後面殘缺了。

“是前漢的都尉碑。”司馬師仔細辨認,“看來這裡早有漢人屯墾,後來荒廢了。”

袁熙撫摸著石碑,感慨道:“遼東,本就是漢家故土。我們不是開拓,是回歸。”

六月,第一季春小麥開始抽穗。

站在襄平城頭望去,遼河兩岸一片綠意,新開的田地阡陌縱橫,新建的村落炊煙裊裊。更遠處,水師的戰船在河上巡邏,互市的帳篷如白雲朵朵。

太守府內,夏侯惇正在寫最後一封奏報。

“……遼東初定,百廢待興。然民心已附,胡族漸安。假以時日,必成北疆重鎮、國家糧倉。臣等不日將班師回朝,留審配、王修、袁熙、太史慈等鎮守。北疆之患暫解,朝廷可專心經略南方……”

寫完後,他走出府門。

黃忠、張繡、曹休、曹彰、夏侯霸等將已經集結完畢,準備返程。數萬大軍在城外列陣,旌旗招展。

“要走了。”黃忠捋須笑道,“在遼東待了大半年,還真有點捨不得。”

“老將軍若捨不得,可以留下。”曹彰開玩笑。

“那可不行。”黃忠望向南方,“我還想看看,下一戰打哪裡——是江東,還是荊州?”

眾將大笑。

夏侯惇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襄平城。

這座城池,經歷了血與火,如今迎來了新生。而他們,還要繼續征戰——為了那個天下一統的夢想。

“出發!”

大軍開拔,向南而行。

而在他們身後,遼東的田野上,麥浪正在春風中起伏。

那是一片希望的綠色,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