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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第474章 乘勝進軍,合圍襄平

2026-04-04 作者:樺加沙吹優嘉

建安十二年八月初三,遼隧戰場。

晨霧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烏鴉在戰場上空盤旋,發出淒厲的叫聲。數萬朝廷大軍正在打掃戰場——收斂己方陣亡將士的遺體,清點俘虜,搬運繳獲的軍資。

夏侯惇站在昨夜卑衍指揮作戰的丘陵上,俯視著整個戰場。遼河水在朝陽下閃著金光,對岸的遼東軍防線已經徹底崩潰,只剩下零星的抵抗。

“大將軍。”司馬懿緩步走來,一夜未眠讓他眼下有了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然銳利,“戰果清點完畢:我軍陣亡兩千三百人,傷四千餘。遼東軍戰死八千七百,俘虜一萬二千,餘者潰散。繳獲糧草十五萬斛,箭矢四十萬支,鎧甲兵器無數。”

“卑衍呢?”

“關押在營中,他要求見大將軍一面。”

夏侯惇冷笑:“敗軍之將,有甚麼好見的。告訴卑衍,他若願降,可免一死。若不降……”他頓了頓,“等攻破襄平,讓他親眼看看公孫淵的下場。”

“諾。”司馬懿應道,又補充,“另外,審正南公從幽州押送的新一批糧草已到,正在遼隧渡口卸貨。他……想見大將軍。”

夏侯惇點點頭:“我這就去。”

遼隧渡口已經搭建起臨時的浮橋。審配站在橋頭,看著一車車糧食從對岸運來。這位老臣比一個月前更加消瘦了,但腰桿依然挺得筆直。他身後跟著幽州刺史王修,還有剛剛完成護糧任務的閻柔。

“正南公。”夏侯惇大步走來,“辛苦了。若無幽州糧草,此戰難勝。”

審配擺擺手:“分內之事。倒是大將軍,遼隧一戰打得好。公孫淵折了兩萬主力,遼河防線已破,接下來就是直搗襄平了。”

兩人並肩走上浮橋,看著腳下湍急的遼河水。

“正南公,依你看,襄平還能守多久?”夏侯惇問。

審配沉吟片刻:“襄平城高池深,存糧充足。公孫淵若鐵了心死守,至少能守半年。但……”他望向東方,“他守不住那麼久。”

“為何?”

“因為人心。”審配緩緩道,“公孫氏統治遼東三代,靠的是恩威並施。如今公孫淵倒行逆施,先殺天使,再劫遼西,又強行遷徙百姓,早已失了民心。遼隧一戰,他損失了兩萬主力,那些原本觀望的遼東豪族、部曲,現在該重新站隊了。”

夏侯惇若有所思:“所以下一階段,不只是軍事,更是人心之爭。”

“正是。”審配點頭,“大將軍可一邊向東推進,一邊廣釋出告:只誅公孫淵及其死黨,脅從不問。凡棄暗投明者,不但既往不咎,還可論功行賞。如此,襄平不攻自亂。”

兩人說話間,已走到東岸。袁熙正指揮士兵加固剛剛佔領的遼東軍營地,見二人走來,連忙上前行禮。

“顯奕此戰有功。”夏侯惇拍拍袁熙的肩膀,“搭浮橋誘敵,擊退楊祚分兵,我都聽說了。”

袁熙謙遜道:“都是大將軍排程有方,將士用命。熙只是盡本分。”

審配看著袁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等夏侯惇去巡視其他營地後,他叫住了準備離開的袁熙:“顯奕,陪我走走。”

八月十五,夏侯惇大軍修整完畢,開始向東推進。

正如審配所料,遼隧慘敗的訊息傳開後,遼東各城人心浮動。第一個開城投降的是新昌縣——守將是當地豪族柳毅,他直接綁了公孫淵派來的監軍,開城迎接王師。

“罪臣柳毅,拜見徵遼大將軍!”柳毅跪在城門前,雙手奉上印綬。

夏侯惇下馬扶起他:“柳縣令棄暗投明,保全一城百姓,有功無過。本將軍當奏明朝廷,為你請功。”

柳毅感激涕零:“謝大將軍!罪臣願為前驅,勸說其他各城歸降。”

有了柳毅這個榜樣,接下來的推進順利得超乎想象。

八月二十,安市城降。守將本是公孫淵的部曲,但見大勢已去,連夜斬殺不願投降的副將,開城獻降。

八月二十五,汶縣降。當地豪族聯合守軍,將公孫淵派來的官吏全部扣押,開城迎王師。

九月初三,夏侯惇大軍抵達遼隊城下。這是襄平西面最後一座屏障,守將是公孫淵的族弟公孫晃,麾下尚有五千精兵。

這一次,遼東軍終於組織起了像樣的抵抗。

遼隊城高三丈,護城河寬兩丈,城頭箭樓林立。公孫晃在城頭大喊:“我受兄長厚恩,誓與此城共存亡!夏侯惇,有本事就來攻!”

“那就攻給他看。”夏侯惇下令。

黃忠率弓弩手在城外三百步列陣,萬箭齊發,壓制城頭守軍。曹休、張繡率步兵推著雲梯、衝車逼近城牆。曹彰、夏侯霸各率騎兵在兩側遊弋,防止敵軍出城突襲。

攻城戰從清晨持續到午後。遼東軍抵抗頑強,但朝廷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逐漸佔據上風。

申時,西城門被衝車撞開。曹休一馬當先殺入城中,張繡隨後跟進。巷戰持續了一個時辰,遼東軍死傷慘重,餘者投降。

公孫晃退守縣衙,最後時刻點燃了府庫。大火蔓延,半個遼隊城陷入火海。等朝廷軍撲滅大火時,公孫晃已自焚身亡,府庫中的糧草軍械也損失大半。

“可惜了。”夏侯惇看著燒焦的府庫,搖搖頭。

司馬懿卻道:“不可惜。公孫晃寧可自焚也不降,說明公孫淵的死黨還有死戰之心。這一仗,打掉了遼東軍最後的銳氣。”

果然,遼隊城破的訊息傳開後,沿途再無像樣的抵抗。

九月初十,夏侯惇大軍兵臨襄平城下。

而與此同時,海路也在推進。

沓氏被佔領後,太史慈沒有急於北上。他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徹底鞏固沓氏這個前進基地:擴建港口,加固城防,安撫百姓,囤積糧草。同時派甘寧率水師掃蕩遼東半島南端的殘敵,肅清海上通道。

九月初五,太史慈認為時機成熟,開始向北推進。

第一站是平郭縣。這裡離沓氏不過百里,守軍只有一千,且大半是臨時徵召的鄉勇。甘寧率陸戰營一個衝鋒就攻破了城門,縣令當場投降。

九月初八,佔領汶縣(與陸路攻佔的汶縣同名,但位於遼東半島東海岸)。這裡的抵抗稍強,但王雙、徐質率部強攻半日,也順利破城。

九月十二,水陸兩路大軍在安市城會師——這是事先約定的地點。

太史慈見到夏侯惇時,這位水師都督風塵僕僕,但精神矍鑠:“夏侯將軍,海路之師兩萬人,已掃清遼東半島南端,現聽候調遣!”

夏侯惇大笑:“子義來得正好!襄平就在眼前,你我兩路合圍,公孫淵插翅難飛!”

九月十五,兩路大軍完成對襄平的合圍。

襄平城,太守府。

公孫淵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堂下,僅存的將領和幕僚們垂著頭,無人敢說話。

“說話啊!”公孫淵猛地一拍案几,“都啞巴了?遼隊丟了,平郭丟了,汶縣丟了,現在朝廷大軍就在城外!你們平時不是都很能說嗎?”

長史郭昕顫聲開口:“太守……如今之勢,只有兩條路:要麼死守待援,要麼……議和。”

“議和?”公孫淵冷笑,“怎麼議?殺天使、劫遼西、僭稱公,哪一條不是死罪?袁紹會放過我?”

“可死守……能守到幾時?”郭昕聲音更低,“城中存糧雖多,但圍城日久,民心必亂。而且……”他猶豫了一下,“高句麗、烏桓那邊,至今沒有出兵的訊息。”

公孫淵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道這些?但他不甘心——三代基業,幾十年經營,難道就這樣拱手讓人?

“報——!”親衛衝進大堂,“朝廷大軍已在城外開始築營!看架勢,是要長期圍困!”

公孫淵起身走到窗前。從這裡可以看見城外——旌旗如林,營帳連綿,數不清計程車兵正在挖壕溝、築土壘。更遠處,水師的戰船在遼河上游弋,徹底封鎖了水路。

“傳令。”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全城戒嚴,四門封閉。所有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子,全部編入守城隊。私議降者,斬!惑亂軍心者,斬!臨陣脫逃者,斬!”

“諾!”

命令傳下去後,公孫淵獨自登上城樓。

城外,朝廷大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擴建。壕溝一道接一道,土壘一層接一層,箭樓、望臺林立,儼然一座巨大的攻城要塞。更讓他心驚的是,朝廷軍並沒有立即攻城的意思——他們真的打算長期圍困。

“太守。”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公孫淵回頭,是他的叔父公孫恭。這位老人已年過七旬,平時不問政事,今日卻拄著柺杖上了城樓。

“叔父怎麼來了?”

“來看看。”公孫恭走到垛口前,望著城外的大軍,長嘆一聲,“淵兒,收手吧。現在開城投降,或許還能保全宗族性命。”

公孫淵臉色一變:“叔父何出此言?”

“我是為了公孫家。”公孫恭轉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悲涼,“你看看這陣勢,這是滅國之戰的架勢。朝廷下了決心,一定要滅遼東。我們守不住的。”

“守不住也要守!”公孫淵咬牙,“我寧可戰死,也不做階下囚!”

“那你有沒有想過,城中這數萬百姓,數萬將士?”公孫恭的聲音顫抖,“你要讓他們都為你陪葬嗎?”

公孫淵不答。他轉過身,背對叔父,望向遠方。

那裡,朝廷大營中,一面“袁”字大旗正在升起。

他知道,那是袁熙的旗幟。

朝廷大營,中軍帳。

夏侯惇正在部署圍城任務:“黃忠部守東門,曹休部守南門,張繡部守西門,太史慈水師封鎖北門及遼河。袁熙、曹彰、夏侯霸各率本部兵馬作為機動。司馬懿、法正總籌軍務,賈充、鍾會負責勸降、安民。”

眾將領命而去後,帳中只剩下夏侯惇、審配和司馬懿。

“正南公,”夏侯惇道,“圍城之事已定。但有一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大將軍請講。”

“破城之後,遼東如何治理?”夏侯惇問,“公孫氏經營三代,勢力盤根錯節。若處置不當,恐生後患。”

審配沉吟良久,緩緩道:“遼東之地,北接胡虜,東臨滄海,民風彪悍,非強幹之吏不能治。我以為,當分三步:第一步,嚴懲首惡,公孫淵及其死黨必須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第二步,安撫脅從,凡非核心黨羽,可寬大處理。第三步……”他頓了頓,“選派能臣,長期鎮守。”

“正南公可有人選?”

審配看了一眼帳外——袁熙正在指揮士兵搭建望臺。

“顯奕如何?”審配問。

夏侯惇一愣:“顯奕?他是主公次子,身份尊貴,但從未獨當一面……”

“所以才要歷練。”審配道,“顯奕溫厚仁德,在司隸多年,熟悉政務。此次北伐,他搭浮橋誘敵、擊退楊祚分兵,表現可圈可點。若讓他鎮守遼東,再配以能臣輔佐,假以時日,必成一方藩屏。”

司馬懿也開口:“審公所言有理。而且,顯奕公子若鎮遼東,可安撫公孫氏舊部——他們見是袁公之子鎮守,反抗之心會弱很多。”

夏侯惇思索片刻,點點頭:“我會將二位的建議,如實稟報主公。”

審配起身:“那老朽先告退了。幽州還有諸多事務要處理,我明日便返回北平。”

“正南公不多留幾日?”

“不留了。”審配微笑,“仗是你們年輕人的事了。我這把老骨頭,還是回去給你們籌措糧草吧。”

他走出大帳,正遇見袁熙。

“審公。”袁熙恭敬行禮。

“顯奕,陪我走走。”

兩人漫步在營地中。夕陽西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顯奕,你今年三十了吧?”審配忽然問。

“三十有一。”

“正是做事的年紀。”審配停下腳步,看著眼前忙碌計程車兵,“你父親像你這麼大時,已經在渤海招兵買馬,準備討董了。”

袁熙默然。他一直活在父親和兄長的陰影下,很少被人這樣提起。

“我知道,你在幾個兄弟中,不是最出色的。”審配的聲音很平靜,“顯思(袁譚)勇武,尚兒(袁尚)聰慧。你夾在中間,常常被人忽略。”

袁熙苦笑:“審公說得是。”

“但這次北伐,你讓我刮目相看。”審配轉頭看著他,“搭浮橋誘敵,你做得滴水不漏;擊退楊祚分兵,你身先士卒;剛才部署圍城,夏侯將軍讓你獨當一面,你也毫無懼色。”

袁熙有些意外:“審公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事實。”審配望向襄平城,“顯奕,你知道我為甚麼在幽州一待就是二十八年嗎?”

袁熙搖頭。

“因為北疆需要人守。”審配緩緩道,“當年你父親把幽州交給我時,說了一句話:‘正南,北門鎖鑰,託付於卿’。這二十八年,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為我知道,幽州在,河北安;幽州失,天下亂。”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遼東將平,這裡將成為新的北疆前線。高句麗、烏桓、鮮卑,還有更北的扶余、肅慎……這些胡虜,不會因為公孫淵敗了就安分。他們需要有人鎮著,需要有人讓他們既畏威又懷德。”

袁熙似乎明白了甚麼:“審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審配直視他的眼睛,“遼東,需要一個新的鎮守者。一個既熟悉北疆,又有威望,還能讓胡虜敬畏的人。”

袁熙心跳加速:“可我……”

“你可以。”審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向主公舉薦。但你要記住:鎮守邊疆,不是享受尊榮,是承擔責任。你要耐得住寂寞,受得了苦寒,頂得住壓力。你做得到嗎?”

袁熙深吸一口氣,鄭重作揖:“若父親允准,熙必竭盡全力,不負審公期望!”

“好。”審配笑了,這是他幾個月來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襄平城在暮色中變成一個巨大的黑影,城頭上點點火光亮起,像困獸的眼睛。

城外,朝廷大營的燈火也次第亮起,如星河落地,將襄平圍得水洩不通。

圍城開始了。

而這場圍城,將決定遼東的命運,也將決定許多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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