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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第369章 張任佈防,嚴顏守關

2026-01-27 作者:樺加沙吹優嘉

當成都的朝堂因三路告急而陷入紛爭與恐慌之時,在前線的險關要隘之上,真正的砥柱之臣正以其忠誠與勇毅,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蜀漢江山。劍閣天險與巴中堅城,如同兩道尚未完全崩壞的閘門,死死抵擋著北方洶湧而來的洪流。主持這兩處關鍵防務的,正是蜀中名將張任與老將嚴顏。

劍門關頭,寒風凜冽,吹動著張任玄色的戰袍。他手扶垛口,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關下連綿不絕的晉軍營地。營中旌旗招展,日夜不休的鼓聲與操練聲隱隱傳來,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副將吳蘭按劍立於其側,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

“將軍,成都援軍遲遲不至,僅有些許糧草軍械補充。張遼雖未大舉攻城,然其軍勢日盛,長期對峙,於我恐非良策。”吳蘭低聲稟報,聲音中難掩疲憊。

張任神色不變,目光依舊沉穩:“援軍之事,非我等所能左右。我等職責,便是守住這劍閣。張遼乃世之名將,其按兵不動,必有深意。或許意在牽制,或許在等待時機。然,只要我劍閣不失,蜀中便安如磐石。”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堅定,“傳令各營,加固工事,輪番休整,警惕敵軍夜襲。尤其是關牆兩側峭壁,需加派崗哨,謹防敵軍攀援。”

與此同時,遠在巴中城的嚴顏,亦面臨著空前的壓力。夏侯惇突破米倉道的訊息傳來,整個巴郡震動。作為蜀北屏障的巴中城,此刻已直接暴露在敵人的兵鋒之下。城守府內,燭火通明,年過五旬的嚴顏,鬢角已然斑白,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他看著桌案上攤開的地圖,上面標註著夏侯惇部可能的進軍路線,眉頭緊鎖。

“父親,探馬回報,夏侯惇先鋒張合,已至城北三十里外,其軍容嚴整,士氣高昂。”其子嚴宏面帶憂色,“城中守軍不足五千,雖已徵發青壯協助守城,然與敵精銳相比,恐……”

嚴顏抬起手,打斷了几子的話,聲音洪亮而沉著:“宏兒,為將者,未戰先怯,乃兵家大忌。巴中城堅,糧草尚足,民心可用。夏侯惇遠道而來,雖破險關,已是強弩之末。我軍以逸待勞,未必沒有一戰之力!速去安排,多備滾木礌石,火油金汁,檢查城防器械,不得有誤!”

張任深知劍閣之重,關乎國運。他並未因張遼的佯攻而鬆懈,反而將防禦做到了極致。他親自巡視關牆每一處,檢查垛口、馬面、敵樓的完好。針對晉軍可能的攻城手段,他做了針對性部署。

針對雲梯,他命人在關牆突出部準備了巨大的撞杆和叉竿,並儲備了大量用以焚燒的油脂柴草。

針對衝車,他在關門內側用巨石混合泥土進行了二次加固,並挖掘了陷坑。

針對可能的穴攻挖掘地道,他採納老兵建議,命人在關牆內側埋設了數十口大缸,派耳力靈敏計程車卒日夜監聽,透過聲音判斷敵軍是否在挖掘。

他甚至考慮到敵軍可能會利用天氣,如大霧或雨天進行突襲,因此制定了詳細的應急預案,要求各營在任何天氣下都必須保持高度警戒。

除了物理防禦,張任更注重軍心士氣。他常常親臨一線,與士卒同甘共苦,親自為傷兵包紮,將自己的酒食分給值守的將士。他治軍雖嚴,但賞罰分明,在軍中威望極高。在他的統領下,儘管外界傳言四起,成都援軍渺茫,但劍閣守軍計程車氣依舊得以維持,防線穩如磐石。

張遼也曾嘗試過幾次規模稍大的試探性進攻,均被張任指揮守軍依託地利,以滾木礌石和密集箭矢擊退,未能越雷池一步。張遼在營中觀戰,也不禁感嘆:“張任真良將也!守禦有方,排程得宜,蜀中亦有能人。”

相較於劍閣的僵持,巴中面臨的則是實實在在的猛攻。夏侯惇與張合會師後,稍作休整,便對巴中城發起了凌厲的攻勢。

戰鼓擂響,晉軍前軍士卒扛著簡陋的雲梯,推著臨時打造的攻城槌,如同潮水般湧向巴中城牆。天空被密集的箭矢遮蔽,發出令人心悸的呼嘯聲。

“放箭!”嚴顏立於城樓,白鬚飄揚,聲若洪鐘。

城頭蜀軍弓弩手聞令,弓弦震響,箭雨傾瀉而下,衝在前排的晉軍士卒頓時倒下一片。

“礌石!滾木!”嚴顏繼續下令。

巨大的石塊和滾木沿著城牆斜面轟然落下,砸在雲梯和攻城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骨碎筋折的慘叫聲。

夏侯惇在陣後看得真切,獨眼中怒火燃燒。他沒想到這座看似不起眼的城池,抵抗竟如此頑強。“儁乂!帶你的人,攻東門!我親自督戰北門!今日必破此城!”

張合領命,率部轉向東門,攻勢更加猛烈。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城下已是屍橫遍野,護城河也被染成了暗紅色。晉軍數次登上城頭,均被嚴顏親自率親兵隊奮力殺退。老將軍手持長刀,渾身浴血,如同戰神般屹立在城樓最危險的地方,哪裡情況危急,他就出現在哪裡,極大地鼓舞了守軍計程車氣。

“父親!東門告急!張合部卒悍勇,吳校尉戰死了!”嚴宏滿身血汙,踉蹌來報。

嚴顏目光一凜,毫不猶豫:“宏兒,你在此督戰北門!親衛隊,隨我去東門!”

他率隊趕到東門時,正見數名晉軍銳卒已突破垛口,在城牆上站穩了腳跟。嚴顏大吼一聲,揮刀直上,刀光閃過,一名晉軍屯長被劈翻在地。其餘親兵緊隨其後,一番血戰,終於將突入的晉軍盡數殲滅,穩住了東門防線。

夕陽西下,晉軍的攻勢終於如同潮水般退去。巴中城依舊飄揚著“漢”字和“嚴”字大旗,但城牆上亦是傷痕累累,守軍傷亡不小。嚴顏拄著刀,望著退去的敵軍,沉重地喘息著。他知道,今天的戰鬥只是開始,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面。

接連數日的強攻未能奏效,夏侯惇焦躁不已。參軍程昱諫言:“將軍,巴中城堅,嚴顏老而彌辣,強攻損失太大。不若智取。”

他獻上一計:製作數輛巨大的衝車,覆以生牛皮,用以撞擊城門。但同時,暗中派遣精銳,趁夜挖掘地道,直通城牆之下,埋設火藥,約定訊號,裡應外合。

夏侯惇從其計。次日,數輛龐大的衝車在弓弩掩護下,緩緩推向巴中城門。城上守軍見狀,箭矢礌石紛紛落下,但衝車防護甚好,效果不彰。

嚴顏在城上觀察,見晉軍衝車製作精良,推進有序,心中起疑。他深知城門雖經加固,也難持久。此時,負責監聽地缸計程車卒來報,隱約聽到北門內側地下有掘土之聲!

嚴顏瞬間明白了敵人的意圖。他不動聲色,將計就計。一方面,命令士卒繼續用常規手段攻擊衝車,做出焦急之態;另一方面,暗中調集大量火油、乾柴、硫磺等引火之物,堆積在疑似地道出口的內城牆根處,並埋伏下精銳刀斧手。同時,他派人悄悄從城內反向挖掘,尋找並堵死敵軍地道。

是夜,月黑風高。晉軍以為得計,在地道中點燃引線,準備引爆。然而,預想中的城牆崩塌並未發生。反而是在訊號發出後,嚴顏下令將堆積的引火物點燃!

剎那間,巴中城北門內側烈焰沖天!熊熊大火不僅吞噬了可能存在的爆破點,那灼熱的高溫甚至透過土層,將地道內的晉軍士卒炙烤得無法忍受,紛紛潰退而出,又被埋伏的刀斧手砍殺。而城外的衝車,也因為失去了地道的配合,在守軍集中火力的攻擊下,最終被焚燬殆盡。

夏侯惇在營中望見城內火光沖天,卻不見城牆崩塌,心知中計,氣得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此計被嚴顏識破,晉軍白白損失了精銳和攻城器械,士氣受挫。

巴中城下,夏侯惇不得不暫停攻勢,重新整頓兵馬,思考破城之策。而城內的嚴顏,雖然成功挫敗了敵人的陰謀,但麾下士卒已是疲憊不堪,箭矢物資消耗巨大,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唯有更加深重的憂慮。他知道,下一次進攻,只會更加猛烈。

劍閣關前,張任依舊穩坐釣魚臺,他與張遼彷彿形成了某種默契,一方不全力攻,一方死守不出。但張任心中那根弦始終緊繃,他密切關注著米倉道和江州方向的任何訊息,巴中能否守住,直接關係到劍閣防線的戰略價值。

兩處關隘,兩位宿將,以其忠誠與才能,勉力支撐著危局。他們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兩塊礁石,雖暫時未被淹沒,但四周的海水正在不斷上漲。成都的決策或無能,援軍的渺茫,以及晉軍後續可能投入的生力軍,都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他們頭頂。蜀漢的命運,在很大程度上了繫於他們還能堅守多久。然而,歷史的洪流滾滾向前,個人的勇武與忠貞,在面對絕對的實力差距和腐朽的政權時,又能支撐幾時?黑暗,正從四面八方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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