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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第370章 江州告急,李嚴求援

2026-01-27 作者:樺加沙吹優嘉

江州,這座扼守長江與嘉陵江交匯處的巴蜀東部重鎮,此刻正經歷著立城以來最為嚴峻的考驗。城下,西涼鐵騎揚起的煙塵尚未完全散去,黑色的旌旗如同不祥的鴉群,在城池四周的丘陵地帶若隱若現。城頭之上,“漢”字大旗與“李”字將旗在帶著水汽的江風中無力地飄蕩,守軍士卒緊握兵器,目光警惕地注視著遠方那支來去如風的敵軍,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緊張。

江州都督李嚴,身披魚鱗鎧,按劍立於城樓之上。他年富力強,面容剛毅,此刻卻眉頭深鎖,凝視著城外那片被馬蹄踐踏過的土地。作為蜀中少壯派將領的代表,他素以幹練果決著稱,深受前任益州牧劉焉的賞識,被委以鎮守東方門戶的重任。然而,面對馬超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他第一次感到了有力難施的憋悶。

“都督,各處城門已按您的吩咐加固完畢,滾木礌石、火油箭矢也已補充了一輪。”副將陳式上前稟報,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只是……城外的烽燧、驛站幾乎被破壞殆盡,通往成都的陸路時斷時續,漕運也被敵軍遊騎威脅,我們的訊息傳遞越來越困難了。”

李嚴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清晰:“馬超意在困我、疲我,而非強攻。他深知江州城堅,其麾下盡是騎兵,缺乏攻堅之力。故以此騷擾之法,斷我外援,亂我民心,待我自亂陣腳。”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決斷,“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讓主公和朝廷知曉此地的危局!陸路不穩,就走水路!挑選精明強幹之人,乘快船,趁夜色掩護,沿江東下,再繞道溯沱江或涪水前往成都!無論如何,必須將求援信送到!”

馬超的戰術靈活而殘酷。他並未像張遼那樣築營對峙,也未像夏侯惇那樣強行攻城。他將麾下騎兵分為數十股,多則數百,少則數十,如同狼群一般,圍繞著江州這座“孤島”不斷巡弋、狩獵。

這些西涼騎兵來去如風,飄忽不定。他們襲擊所有試圖靠近或離開江州的隊伍,無論是信使、商隊還是運糧的民夫。他們焚燒江邊的碼頭和倉庫,射殺敢於出城打漁的船隻。偶爾,他們會突然逼近城牆,進行一輪迅猛的騎射,將挑釁的箭矢射上城頭,然後在大隊守軍做出反應之前,便唿哨著遠遁而去,只留下漫天煙塵和守軍的無能狂怒。

這種無休止的騷擾,讓江州守軍的精神時刻處於緊繃狀態,體力消耗巨大。更嚴重的是,城外的農業和商業活動幾乎完全停滯,原本依靠水路補充的糧草物資也變得極其困難。江州雖有些存糧,但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城內的物價開始飛漲,人心浮動,恐慌的情緒在坊間悄悄蔓延。

李嚴嘗試過派出精銳步卒出城驅趕,但這些西涼騎兵極其狡猾,從不戀戰,一旦發現蜀軍出城,便利用速度優勢迅速脫離接觸,甚至反過來利用騎兵的機動性進行反包圍,讓出城的蜀軍吃了不少虧。幾次之後,李嚴不得不下令緊閉城門,固守待援。江州,真的成了一座被封鎖的孤城。

面對日益嚴峻的形勢,李嚴知道不能再等待。他親自撰寫了一封言辭懇切、情勢描述極其危急的求援信。在信中,他詳細陳述了馬超騎兵的戰術特點、江州目前被封鎖的困境、糧草物資的匱乏以及軍心民心的不穩。最後,他用指尖血加重寫道:“……江州乃東方鎖鑰,一旦有失,寇可溯江西進,直逼成都!巴蜀腹地,將無險可守!懇請主公洞察危局,火速發精兵東援,內外夾擊,或可破敵!若遷延日久,恐江州難保,則大局去矣!臣嚴,泣血再拜!”

這封沉甸甸的求救信,被複制了三份。李嚴挑選了三組最為忠誠可靠的死士,命令他們分乘三條輕快的小船,選擇不同的路線和時間,冒險突圍。

是夜,月暗星稀,江風呼嘯。三條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江州水門悄悄滑出,藉著夜色和江流的掩護,向著下游奮力劃去。江岸上,西涼遊騎的火把如同點點鬼火,不時閃過。其中一條船很快被發現,在一陣箭雨和追逐聲中,或是沉沒,或是被迫返回。但另外兩條,憑藉著操舟者的高超技藝和一點運氣,成功地突破了封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他們承載著李嚴和整個江州的希望,向著成都的方向,開始了生死未卜的航程。

數日後,歷經艱險,一名信使終於抵達成都,將李嚴的求援血書呈送到了德陽殿。當那封沾染著汗漬、水痕甚至隱約血印的帛書被內侍顫抖著宣讀時,整個朝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為激烈的爭論。

劉璋看著那字字泣血的文書,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竹簡,臉色慘白如紙:“這……這馬超竟如此猖獗!江州……江州若有不測,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

黃權立刻出列,聲音洪亮而焦急:“主公!李正方(李嚴字)乃穩重之將,非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行此血書求援之事!江州之重,關乎國本!請主公立刻下令,調集兵馬,火速東援!可將原本欲增援巴中或劍閣的部分兵馬,轉調江州!江州穩,則成都安!”

“不可!”張松立刻反駁,語氣急促,“黃主簿此言謬矣!劍閣直面張遼主力,巴中力抗夏侯惇銳卒,此兩處皆已岌岌可危,焉能再分兵?江州城堅,李嚴亦非庸才,足以固守待變。馬超雖勇,然無攻城之力,其勢難久。若此時分兵東顧,致使劍閣或巴中有失,則敵軍主力長驅直入,悔之何及?此乃拆東牆補西牆之下策!”

另一位大臣王累也顫巍巍出列支援黃權:“主公!江州乃水路咽喉,若被晉軍佔據,其水師便可溯江而上,威脅我腹地諸縣!屆時我軍將腹背受敵!萬不可棄之不顧啊!”

主戰派與主張棄守或暗中主和的官員再次激烈交鋒。一方強調江州戰略地位至關重要,李嚴獨力難支;另一方則強調兵力捉襟見肘,四處救火恐導致全線崩潰。雙方各執一詞,爭得面紅耳赤,將劉璋本就混亂的思緒攪得如同一團亂麻。

劉璋看著臺下吵成一團的臣子,只覺得頭痛欲裂,六神無主。他既怕江州失守,馬超兵臨成都城下;又怕抽調北線兵力,導致張遼或夏侯惇突破防線。兩種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窒息。

爭論持續了大半日,最終,在黃權、王累等人的極力堅持下,以及內心深處對馬超騎兵直搗黃龍的恐懼驅使下,劉璋做出了一個艱難且遲緩的決定:從成都守軍中抽調八千兵馬,並從南部地區緊急徵調三千正在集結的蠻兵,湊足一萬一千人,由一名宗室將領劉璝率領,東援江州。

然而,這個決定已然太遲。調兵、集結、籌備糧草、行軍……等到這支援軍真正出發,至少是十餘日之後。而對於在鐵騎圍困中度日如年的江州而言,這十餘日,無疑是漫長的煎熬。

更令人心寒的是,在這場朝堂爭論的背後,張松等人已透過秘密渠道,將江州告急乃至劉璋可能派援軍的訊息,傳遞給了城外的賈充。賈充則立刻將此情報透過特殊渠道送往馬超軍中。

就在劉璝的援軍還在慢吞吞集結之時,馬超已經得到了訊息。他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對司馬懿和馬岱道:“劉璋果然派援軍了,可惜太慢。傳令下去,分出兩曲騎兵,由岱弟統領,前出至援軍必經之路,利用地形,層層襲擾,遲滯其行軍!我要讓李嚴在江州城裡,望穿秋水!”

江州的危機,並未因這一紙遲來的援軍命令而解除,反而因為決策的遲緩與訊息的洩露,變得更加深重。李嚴在城中翹首以盼,而他所期盼的援軍,卻註定要經歷重重阻礙。江州,這座懸於江上的孤城,其命運在成都朝堂的爭吵與算計中,正一步步滑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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