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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第368章 成都驚變,劉璋失措

2026-01-27 作者:樺加沙吹優嘉

成都,這座被譽為“錦官城”的益州心臟,往日裡瀰漫著織機聲聲、市井喧囂的安逸氛圍,此刻卻被一種無形卻無比沉重的恐慌所籠罩。初春的暖陽似乎也無法驅散瀰漫在宮闕街巷間的寒意。自北方、東北、東南三個方向傳來的烽火警訊,如同三道越來越近的雷霆,接連轟擊在蜀王宮的金殿之上,將往日的平靜擊得粉碎。

蜀王宮,德陽殿內。薰香依舊嫋嫋,但那股莊嚴寧靜的氣息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劉璋面色蒼白地坐在主位之上,他那原本就稱不上英武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惶與無措,寬大的袍袖下,手指不自覺地微微顫抖。殿下,文武百官分立兩側,卻無人敢輕易出聲,空氣中瀰漫著死一般的寂靜,唯有殿外風中隱約傳來的馬蹄聲和更鼓聲,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報——!”

一聲急促而尖銳的傳報聲,如同利刃劃破了殿內的死寂。一名風塵僕僕、背插三根紅色翎羽的信使,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入大殿,撲倒在地,聲音嘶啞而絕望:

“緊急軍情!劍閣……劍閣張任將軍急報!晉將張遼連日猛攻,雖暫未破關,然其軍勢浩大,營寨連綿十餘里,日夜不休!劍閣守軍壓力巨大,箭矢消耗甚巨,請求速發援兵及軍械!”

這第一份戰報,如同重錘,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張遼的威名,他們早有耳聞。

不等劉璋和群臣從劍閣的壓力中緩過神來,第二聲傳報接踵而至。

“報——!巴郡太守嚴顏將軍六百里加急!”另一名信使臉色惶急,“晉將夏侯惇……夏侯惇所部精銳,不知如何竟穿越米倉道,已破我飛猿隘、斷魂峽多處險關!兵鋒已逼近巴中城下!嚴將軍正率軍拼死抵抗,然敵勢兇猛,巴中危在旦夕!懇請主公火速發兵救援!”

“米倉道?!”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那可是被視為天塹的險路!夏侯惇竟然能從那裡殺出來?這意味著蜀北的整個防線已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敵人直接威脅到了益州的腹地!

劉璋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幾乎要坐不穩,聲音帶著顫音:“這……這夏侯惇是何人?竟……竟如此悍勇?米倉道……怎麼會……”

然而,災難還未結束。第三聲傳報,如同最終的喪鐘,在大殿中敲響。

“報——!江州……江州李嚴將軍告急!”第三名信使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西涼馬超!馬超率數萬鐵騎,不知從何處冒出,已兵臨江州以北!其騎縱橫,焚我糧草,毀我驛站,截我漕運,江州已成孤城!李將軍言,江州若失,則……則成都門戶洞開啊主公!”

“馬超?!”這個名字帶來的恐懼,甚至超過了張遼和夏侯惇。那個在涼州殺得曹操割須棄袍的“錦馬超”,那個被羌氐奉為“神威天將軍”的煞星,竟然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成都的大門口!

一瞬間,整個德陽殿炸開了鍋。文官們面無人色,竊竊私語中充滿了絕望;武將們雖然憤怒,卻也難掩眼中的震驚與無力。三路大軍,幾乎在同一時間,以三種不同的方式,將強大的壓力施加到了這個承平已久的政權身上。劉璋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全靠內侍在一旁攙扶才勉強坐住。

恐慌之後,便是激烈的爭論。以益州別駕張松為首的一批官員,率先提出了不同的聲音。

張松其貌不揚,但心思活絡,他出列拱手道:“主公!晉王袁紹,奉天子明詔,提百萬之眾,以雷霆之勢南征,此乃天命所歸,不可逆也!今其麾下張遼、夏侯惇、馬超皆世之虎將,郭嘉、諸葛亮等亦為不世之謀臣。我軍雖據險而守,然三路皆危,顧此失彼!況且,我益州之民久厭戰火,豈能因一人之念,而累全州百姓遭兵燹之禍?臣以為……不如……不如早圖良策。”

這“良策”二字,雖未明言,但殿中諸人皆心知肚明,那便是“投降”。

“張別駕此言差矣!”一聲怒吼如同驚雷,震得殿瓦似乎都在作響。只見一人昂首出列,正是益州主簿黃權。他面容剛毅,目光如炬,直視張松,“我益州帶甲十餘萬,沃野千里,險塞重重,豈可言降?張遼雖勇,劍閣未破;夏侯惇雖悍,巴中尚在;馬超雖疾,然騎兵不利攻城!正當同心協力,委任賢能,調配兵馬,據險而守,耗其銳氣!豈可未戰先怯,將先主公(指劉焉)基業,拱手讓人?此議,誤國誤民,臣誓死不敢苟同!”

老將嚴顏雖不在朝,但其子及其部屬亦在朝中,紛紛附和黃權:“黃主簿所言極是!我蜀中豈無男兒?願死戰以報主公!”

張松則冷笑反駁:“黃主簿空談氣節,可能擋張遼之鋒?可能退夏侯惇之兵?可能逐馬超之騎?若戰端持久,生靈塗炭,屆時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兩派頓時在朝堂上爭執起來,主戰派以黃權、李嚴雖在江州,其意向明確及其部屬為代表,言辭激烈,主張調動一切力量抵抗;主和派則以張松及部分益州本土士族為首,強調敵人強大,抵抗徒勞,應保全百姓。雙方引經據典,互相攻訐,將蜀漢政權內部的矛盾暴露無遺。劉璋看著臺下吵成一團的臣子,只覺得頭痛欲裂,更加無所適從,只能無力地拍著案几:“別吵了!別吵了!容孤……容孤細細思量……”

就在朝堂之上爭論不休的同時,一場更為隱秘的暗流,在成都的夜色中湧動。司隸校尉府的秘密據點內,行軍參軍賈充,正與幾位身份特殊的“客人”密會。這些人,正是以張松為首,對劉璋統治早已不滿,或認為晉軍大勢不可阻擋的蜀中士族代表。

室內燭光搖曳,映照著賈充那冷靜得近乎冷酷的面容。“諸公,”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殿上情形,爾等已見。劉季玉(劉璋)優柔寡斷,黃公衡(黃權)等徒逞血氣之勇。三路大軍壓境,益州淪陷,只在旦夕之間。智者當識時務,順應天命。”

他取出一封帛書,上面蓋著晉王袁紹的印信:“此乃晉王親筆許諾。若諸公能助王師順利入主成都,保全益州生靈,則張別駕(張松)可為益州別駕,參贊新政;諸位之家產、族裔,皆得保全,並可依功授以官職。晉王《新政條例》之優容,想必諸位亦有耳聞。”

張松等人看著那封承諾書,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既有對未來的期待,也有背主求榮的不安,但最終,對家族利益和個人前程的考量佔據了上風。

張松深吸一口氣,道:“賈參軍放心,我等皆知大勢所趨。只是……黃權、李嚴等人冥頑不靈,軍中亦多有效死之輩,恐難……”

賈充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陰鷙:“無妨。爾等只需在朝堂之上,繼續宣揚抵抗無益之論,動搖人心,牽制黃權等人。同時,將蜀軍兵力部署、糧草囤積之所等機密,設法透露於我。至於其他……我自有安排。”他的“安排”,自然包括繼續散佈謠言,離間劉璋與前線將領,甚至策劃一些“意外”。

這場密會,如同在蜀漢政權已然搖搖欲墜的根基上,又埋下了一顆致命的炸彈。

夜色深沉,蜀王宮內卻是燈火通明。劉璋獨自一人在偏殿內踱步,形容憔悴。朝堂上的爭吵、雪片般飛來的告急文書、以及內心深處對城破人亡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召來了最信任的謀士,也是蜀中著名的學者譙周,聲音沙啞地問道:“允南(譙周字),今日之勢,如之奈何?戰,恐難抵擋;和……唉!”他長嘆一聲,說不下去。

譙周是個老成持重之人,他沉吟良久,緩緩道:“主公,觀天象,查人事,北方袁本初,氣運正盛。其勢大,非我一州所能抗。張遼、夏侯惇、馬超皆萬人敵,郭嘉、諸葛亮智計百出。今三路並進,我心已亂,軍心已搖。若強行抵抗,恐……恐巴蜀之地,盡化焦土,百姓流離,宗廟不保啊。”他雖未明言勸降,但話語中的傾向已然明顯。

連素來不言軍事的譙周都如此說,劉璋心中最後一點抵抗的意志也幾乎崩潰。他無力地揮揮手,讓譙周退下。獨自望著殿外漆黑的夜空,彷彿能看到北方那無邊無際的軍營和閃耀的刀光。

最終,他做出了一個看似折中,實則暴露其昏聵無能的決定:一方面,勉強同意黃權等人的部分請求,象徵性地從各地抽調一些兵馬,分別增援劍閣、巴中和江州,但力度遠不足以扭轉戰局;另一方面,則默許了張松等人“派遣使者,試探晉軍口風”的建議,暗中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這道命令發出,不僅未能有效加強防禦,反而因為兵力分散和意圖不明,使得前線將領更加困惑與不滿,後方人心更加離散。成都,這座千年古城,在內外交困、主君失措的背景下,已然風雨飄搖,其陷落的命運,似乎早已在這驚慌失措的朝堂紛爭與暗室密謀中,被悄然註定。晉軍尚未真正兵臨成都城下,但成都的魂,已然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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