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未央宮舊址上新搭建的行營內,炭火燒得正旺。袁紹端坐主位,一身玄色王袍在燈火下泛著幽光。賈詡、諸葛亮、田豐、沮授、許攸等謀士分坐兩側,武衛軍統領許褚按劍侍立門側,整個營帳瀰漫著肅殺之氣。
諸位,袁紹將手中的戰報輕輕放下,曹仁此敗,雖折損不大,卻讓西涼軍氣焰更盛。據報,馬超近日在金城大宴將士,自稱神威天將軍,儼然已不把王師放在眼裡。
賈詡緩緩抬眼,聲音低沉:馬超年少氣盛,此戰得勝,必生驕矜。韓遂老謀深算,見此情形,心中定然不快。這正是施行離間之計的大好時機。
諸葛亮輕搖羽扇:文和先生所言極是。不過亮以為,離間之計需雙管齊下。既要讓韓遂對馬超生疑,也要讓馬超對韓遂生怨。
正當眾謀士議論之際,帳外傳來通報:報——程昱先生自潼關到!
話音未落,程昱已掀簾而入,風塵僕僕卻目光如炬。他向袁紹深施一禮:臣奉曹丞相之命,特來向大王稟報軍情,並傳達丞相的一個建議。
袁紹抬手示意:仲德來得正好,且坐下說話。
程昱落座後,立即切入正題:大王,丞相以為,當務之急是要讓西涼聯軍內部分崩離析。臣與司馬懿商議多時,認為可從梁興處著手。
梁興?袁紹若有所思,就是韓遂那個部將?
正是。程昱點頭,據我軍情司探查,梁興此人性情反覆,貪財好利。日前一戰,他率軍在後方觀望,既不願助馬超建功,也不敢違抗韓遂軍令,可見其首鼠兩端。
諸葛亮眼中精光一閃:程公之意,是要利用梁興在韓遂、馬超之間製造嫌隙?
正是如此。程昱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這是司馬懿擬定的計策,請大王過目。
袁紹展開密信,細細觀看,臉上漸漸露出讚許之色。他將信傳給賈詡等人傳閱,帳內一時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賈詡看完後,緩緩道:此計甚毒,卻正合時宜。不過,僅憑梁興一人,恐怕還不夠。
程昱笑道:文和先生果然明察。所以丞相還有第二計——借馬騰之手。
馬騰?田豐皺眉道,此人老成持重,恐怕不易中計。
正因其老成持重,才更易中計。程昱解釋道,馬騰與韓遂相識多年,表面上稱兄道弟,實則互相猜忌。我們只需稍作挑撥,就能讓這份猜忌生根發芽。
程昱詳細闡述了他的計劃:
首先,由軍情司細作模仿韓遂筆跡,偽造數封韓遂與朝廷往來的密信。這些信件要寫得模稜兩可,既像是韓遂有意歸順朝廷,又像是在與朝廷虛與委蛇。然後透過樑興之手,讓這些信件落到馬超手中。
其次,同時偽造馬騰寫給朝廷的密信,暗示馬騰有意歸順,但受到韓遂阻撓。這些信件要透過特殊渠道,讓韓遂的謀士成公英發現。
妙啊!許攸擊掌讚道,如此一來,韓遂會以為馬騰暗中通敵,馬騰會以為韓遂背信棄義,而馬超則會認為韓遂要加害他們父子。西涼聯軍必將不攻自破!
諸葛亮卻微微搖頭:此計雖妙,但有一處破綻。馬騰、韓遂都是聰明人,若是簡單偽造書信,恐怕難以取信。
程昱頷首:孔明所慮極是。所以這些書信中要暗藏一些只有他們二人才知的隱秘。這就需要軍情司加緊探查了。
賈詡忽然開口:除了書信,還需要一些。比如,可以安排一場,讓馬超的巡哨救下一個從韓遂大營逃出的朝廷細作
沮授補充道:還可以在適當的時候,讓張遼在朔方做出要與馬騰聯絡的姿態,進一步加深韓遂的猜疑。
眾謀士你一言我一語,一個惡毒而周密的離間計漸漸成型。袁紹聽得頻頻點頭,顯然十分滿意。
計議已定,袁紹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他的目光越過西涼,投向更遠的南方。
諸位可知,本王為何要親至長安?袁紹背對眾人,聲音深沉。
程昱躬身道:大王雄才大略,志在天下。平定西涼、漢中之後,下一步就該是益州了。
不錯!袁紹猛然轉身,眼中精光四射,劉備雖死,但益州劉璋、荊州南方孫策仍在。特別是益州,沃野千里,易守難攻。若能得到益州,則大事可成!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益州的位置:所以,西涼之戰必須速戰速決。我們要在孫策反應過來之前,就拿下益州!
諸葛亮輕搖羽扇:大王明見。益州地勢險要,若待其有所防備,恐難攻克。如今劉璋闇弱,正是天賜良機。
賈詡陰惻惻地道:劉璋與其部將張松、法統等人素有嫌隙。待平定西涼後,或可從此處著手。
袁紹滿意地點頭:所以,西涼之戰不僅是平定邊患,更是為奪取益州做準備。此戰關係重大,只許勝,不許敗!
他看向程昱:仲德,回去告訴孟德,就按今日所定之計行事。另外,傳令張遼,讓他加快準備,隨時待命出擊。
臣領命!程昱躬身應諾。
當夜,長安城一處隱秘的宅院內,幾個身影在燈下密議。
這是韓遂的筆跡樣本,一個面色陰沉的中年人將一疊書信攤在桌上,三個月來,我們收集了他所有的公開文書和手令。
另一個年輕人仔細比對後,點頭道:足以以假亂真。不過,要模仿他的語氣和用詞習慣,還需要更多資料。
已經在加緊收集了。中年人又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梁興身邊人的資料。他的副將、親兵,甚至相好的妓女,都在這裡。
年輕人快速瀏覽名單,指著一個名字:這個叫胡車兒的副將,據說好賭成性,欠下不少賭債。或可從此人下手。
已經安排人了。中年人冷笑,三天之內,他就會欠下一筆永遠還不清的債。到時候,不怕他不就範。
在另一個房間,幾個文士模樣的人正在埋頭偽造書信。他們都是軍情司網羅的能人異士,有的擅長模仿筆跡,有的精通各地方言,有的熟諳官場文書格式。
這一封要寫得含糊些,一個老者指點著,既要讓馬超起疑,又不能太過明顯。最好是讓他越想越覺得可疑。
這一封是給韓遂的,另一箇中年文士道,要暗示馬騰暗中與朝廷聯絡,但也不能說得太明白。
眾人忙碌到深夜,一份份足以攪動西涼風雲的偽造書信逐漸成型。
與此同時,潼關曹軍大營內,曹操也在與司馬懿、董昭等人密議。
程昱已經前往長安,曹操道,想必此刻正在與晉王商議大計。
司馬懿躬身道:丞相放心,仲德先生老成謀國,必能說動晉王。
董昭卻有些擔憂:離間之計雖妙,但若被識破,恐怕會適得其反。
所以我們要多做幾手準備。曹操走到沙盤前,除了離間計,軍事上也要施加壓力。傳令曹仁,讓他多派小股部隊騷擾西涼軍,但避免正面交戰。
另外,司馬懿補充道,可以讓夏侯淵在青州做出要西進的姿態,牽制韓遂的注意力。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程昱的聲音:丞相,我回來了。
程昱掀簾而入,將長安之行的結果詳細稟報。當聽到袁紹同意施行離間之計時,曹操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晉王果然明見。曹操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按計劃行事。仲達,離間計的具體實施就交給你了。
司馬懿躬身:臣必不辱命。
三日後的黃昏,金城韓遂大營。
梁興心事重重地走進自己的營帳。今日他又輸了一大筆錢,債主已經放出話來,三天內再不還錢,就要他的好看。
將軍,親兵進來稟報,營外有個商人求見,說是將軍的故人。
梁興正自煩躁,揮手道:不見不見!
親兵低聲道:那人說,他能為將軍解決眼前的麻煩。
梁興心中一動: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身著錦袍的商人走進營帳。他四十多歲年紀,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
小人參見梁將軍。商人躬身施禮。
梁興打量著他:你說能解決我的麻煩?甚麼麻煩?
商人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這是小人一點心意,或許能解將軍燃眉之急。
梁興開啟木盒,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盒中裝滿了金錠,少說也值千金。
你......你這是何意?梁興強作鎮定。
商人笑道:小人別無他求,只希望將軍行個方便。他壓低聲音,近日有一批貨物要經過將軍防區,希望將軍能高抬貴手。
梁興心中疑竇叢生,但看著那盒金子,又實在捨不得。他沉吟良久,終於咬牙道:甚麼貨物?
這個將軍就不必知道了。商人意味深長地道,只要將軍行個方便,日後還有重謝。
就在梁興猶豫之際,商人又補充道:聽說馬超將軍近日對將軍頗為不滿,若是將軍手頭寬裕,或許可以打點打點?
這句話正好戳中梁興的心事。自從前次作戰,馬超就對梁興按兵不動十分不滿,多次在公開場合出言譏諷。
梁興把心一橫:好!我答應你!
商人滿意地笑了,又取出一封信:這是貨主的信物,將軍收好。
梁興接過信,並沒有立即開啟。他不知道,這封信正是司馬懿精心偽造的韓遂通敵的證據之一。而那個商人,其實是軍情司的資深細作。
就在同一天,馬超的巡哨在渭水河畔一個落水的商人。從這個商人身上,他們搜出了一封韓遂寫給朝廷的密信。
而在韓遂大營,謀士成公英發現了一封馬騰暗中聯絡朝廷的證據。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撒下,西涼聯軍內部的信任正在悄然崩塌。而這一切,都按照長安軍帳中定下的毒計,一步步向前推進。
渭水兩岸,表面平靜,暗地裡卻是暗流洶湧。曹軍大營內,曹操與謀士們密切關注著西涼的動向,等待著最佳時機的到來。
而在長安,袁紹站在城頭,遠眺西方。他的目光似乎已經越過千山萬水,看到了益州肥沃的土地,看到了天下一統的曙光。
傳令張遼,袁紹對身後的許褚道,可以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