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帶來見我。現在。”劉天昊的聲音透過電話傳出,平靜無波,卻讓電話那頭的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應了聲“是”。
放下手機,劉天昊走到公寓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的漢城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一片璀璨之下,不知藏著多少暗流湧動。
那個新來的練習生,手腕上的潮牌手繩,刻意遮掩的容貌,還有那個散發著異常資訊素的“香薰片”……手法拙劣,心思卻惡毒。
如果今天不是他在場,金澤的癲癇和鬆餅的傷口都可能釀成更嚴重的後果,甚至引發寵物間更激烈的爭鬥,傷及在場的女孩們。這不像是一時興起的惡作劇,更像是有目的的試探,或者警告。
他的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輕輕敲擊。
三星娛樂?最近那邊小動作不斷,先是試圖高價挖角昊天娛樂幾個上升期的演員未果,又在幾個影視專案投資上惡意競價。
如果真是他們,用這種下作手段對付幾個女孩和她們的寵物,格局未免太低,但也更顯齷齪。他需要更確切的證據,也需要給某些人一個明確的訊號,有些線,不能碰。
手機再次震動,是寵物醫院發來的訊息。金澤和鬆餅經過詳細檢查,已無大礙,金澤的癲癇是受強烈資訊素刺激誘發,本身沒有器質性病變,但需要觀察;鬆餅的傷口處理及時,沒有感染風險,靜養即可。
隨訊息發來的還有那位資深寵物醫生的一段語音,語氣裡滿是驚歎:“劉會長,您當時對柯基犬實施的穴位按壓急救手法,以及使用的嗅劑配方,非常專業,甚至可以說……超乎常規寵物醫療的範疇。
尤其是按壓的穴位選擇,似乎融合了傳統醫學和現代神經學,能如此快速穩定病情,令人印象深刻。冒昧請問,您是否系統學習過相關的……”
劉天昊沒有聽完,直接退出介面。戰地急救手冊裡的動物篇,結合一點“小技巧”而已,不值一提。他更關心的是人。
女孩們已經帶著各自的寵物返回了宿舍,金泰妍不放心,堅持要留在寵物醫院陪金澤觀察一晚。
她在電話裡聲音還帶著點後怕的顫抖,但更多的是依賴和安心:“歐巴,金澤沒事了,醫生說是你處理得及時……謝謝你,真的。還有,今天嚇到大家了,特別是彩瑛和珠泫……”
“人沒事就好。”劉天昊語氣緩和了些,“告訴她們,不用自責,是有人故意搗亂。我會處理。你好好陪著金澤,明天我讓人送些它喜歡的零食過去。”
“嗯!歐巴最好了!”金泰妍的聲音立刻明媚了幾分,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她笑起來彎彎的眼睛。
剛結束和金泰妍的通話,另一個號碼急促地闖了進來,是裴珠泫的經紀人,聲音焦急得變了調:“會長!不好了!珠泫她在片場暈倒了!剛剛被救護車送走了!”
劉天昊眼神一凜:“哪家醫院?情況怎麼樣?”
“送、送去了三星首爾醫院,還在檢查,聽現場助理說,是突然臉色慘白,捂著肚子就倒下了,叫也沒反應……”經紀人語無倫次。
“我馬上到。”劉天昊抓起沙發上的外套,邊走邊撥通了另一個號碼,“聯絡三星首爾醫院的院長,我要立刻知道裴珠泫的所有檢查情況和診斷結果。還有,封鎖訊息,我不希望看到任何關於她暈倒的新聞報道。”
當他趕到三星首爾醫院VIP樓層時,裴珠泫已經做完初步檢查,被送到了單人病房。女孩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打著點滴,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脆弱得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經紀人守在門外,看見劉天昊,連忙躬身:“會長,您來了。醫生說是過度勞累加上飲食不規律引起的急性腸胃炎和低血糖休克,沒有大礙,但需要住院觀察兩天,靜養。”
劉天昊點了點頭,推門走進病房。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測儀器規律的滴答聲。他在床邊坐下,看著裴珠泫即使在睡夢中依然微微蹙起的眉頭。
這丫頭,外表清冷,內心要強,最近為了一個新專輯的MV拍攝和一部電視劇的試鏡,確實拼得有點狠。他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被冷汗濡溼的幾縷髮絲。
似乎感受到觸碰,裴珠泫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
起初目光有些茫然,待看清坐在床邊的人是劉天昊時,那雙總是沉靜如湖的眼眸裡瞬間漾開復雜的情緒,有虛弱,有委屈,有看到他後本能的心安,也有一絲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模樣的躲閃。
“歐巴……”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乾澀。
劉天昊拿過旁邊備著的溫水,插上吸管,遞到她唇邊:“別說話,先喝點水。”
裴珠泫就著他的手,小口啜吸著溫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幹痛的喉嚨,稍微緩解了不適。喝了幾口,她搖搖頭,劉天昊便放下水杯。
“對不起,歐巴……又給你添麻煩了。”裴珠泫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她記得寵物派對上糯米的失控,記得自己當時的驚慌失措,也記得是劉天昊冷靜地處理了一切。現在自己又暈倒被送進醫院,肯定讓他擔心了。
“麻煩的不是你,”劉天昊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是那些讓你不得不這麼拼命的‘規則’,和那些在背後耍小動作的人。”
他頓了頓,看著她沒甚麼血色的臉,“專輯和電視劇的進度,我會讓人調整,你現在的任務是休息。身體是自己的,拼壞了,甚麼都沒了。”
裴珠泫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她知道劉天昊有能力擺平很多事,但這種直接的、不容置疑的維護,還是讓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她想起剛出道時,因為清冷的氣質和不算“標準”的甜美長相,受過多少非議和冷眼,是劉天昊力排眾議給了她機會,在她被網路惡意攻擊時,直接用法律手段將幾個跳得最歡的噴子送進了監獄。
在這個弱肉強食、捧高踩低的圈子裡,劉天昊是她最大的底氣和避風港。
“嗯……”裴珠泫低低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伸出沒有打點滴的那隻手,輕輕抓住了劉天昊放在床邊的手指。
他的手溫暖而乾燥,將她微涼的手指包裹住。她貪戀這份溫暖和安心,彷彿這樣,就能驅散身體的不適和心底那絲因為過度忙碌、對未來隱隱的焦慮。
劉天昊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沒有抽開。“睡吧,我在這兒。”
裴珠泫確實還很虛弱,聽著他平穩的語調,眼皮漸漸沉重,再次陷入沉睡,只是這次,眉間舒展開來,抓著他的手也沒有鬆開。
劉天昊就這樣坐著,直到確認她睡熟,才輕輕抽出手,替她掖好被角。他走到病房外,對守著的經紀人和匆匆趕來的助理吩咐了幾句,主要是關於訊息封鎖、調整行程和安排護工。
然後,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剛剛收到的加密郵件。是關於那個練習生的初步調查結果,以及那個“香薰片”的成分分析報告。
果然,和三星娛樂那邊一個負責“特殊事務”的室長有過接觸,資金來源也有些可疑。
至於那個“香薰片”,裡面提取的資訊素濃度高得不正常,明顯是人工合成加強的產物,專門用於刺激動物。
手法下作,但有效,如果不是他恰好在場,而且對這類東西異常敏感,恐怕真會讓對方得逞,至少能讓昊天娛樂的幾位重要藝人受到驚嚇,甚至受傷,從而影響後續行程,打擊公司士氣。
“三星……”劉天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看來之前的警告還不夠。他撥通了一個號碼,簡短交代了幾句。
接下來的幾天,劉天昊一方面處理著公司日常事務和針對三星娛樂小動作的反制佈局,一方面也留意著裴珠泫的身體恢復情況。她恢復得不錯,但醫生建議仍需靜養,不宜立刻投入高強度工作。
為了讓她放鬆心情,也為了兌現之前某個隨口提起的約定,劉天昊決定在自家公寓那間媲美專業影院的小型放映廳裡,安排一次私密的電影之夜。
受邀的人不多,除了還在靜養的裴珠泫,還有金泰妍、孫彩瑛、名井南、湊崎紗夏和林娜璉這幾個愛湊熱鬧的,以及聽說有老電影看、特意跑來的舞擔金孝淵。鄭秀晶原本也有邀請,但她有個海外行程,遺憾錯過。
放映廳裡燈光調暗,舒適的電動沙發椅調整到最愜意的角度,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爆米花和高階薰香混合的氣息。女孩們穿著舒適的居家服,三三兩兩地窩在沙發裡,小聲聊著天,氣氛輕鬆。
“歐巴,今晚到底看甚麼神秘電影啊?神神秘秘的。”金泰妍挨著劉天昊坐著,懷裡抱著一個抱枕,好奇地問。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卡通衛衣,頭髮鬆鬆地紮成丸子頭,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幾歲。
劉天昊操作著面前一個看起來很復古、帶著許多黃銅旋鈕和錶盤的精巧裝置,那是他不知從哪兒淘來並親手調校過的一臺老式膠片放映機,旁邊還連著一套頂尖的數字修復播放系統。
“一部被遺忘的瑰寶,”他除錯著機器,頭也不抬地說,“1935年,南韓電影萌芽時期,唯一一部嘗試將傳統宮廷舞與現代芭蕾結合的大型歌舞片,《星夜華爾茲》。”
“《星夜華爾茲》?”
對電影史頗有興趣的名井南微微睜大了眼睛,“我在資料上看到過這個名字,但據說因為當年技術故障和資金問題,成片從未公映,母帶也在一場火災中損毀了,被認為是南韓電影史上的遺憾之一……歐巴,你怎麼會有?”
“不是會有,”劉天昊終於調好了裝置,按下啟動鍵,放映機發出輕微的、令人愉悅的機械運轉聲,一道光柱投向巨大的幕布,“是把它從歷史的垃圾堆裡撿了回來,然後,一片片拼好。”
幕布亮起,出現的並非電影正片,而是一段黑白修復記錄,展示著破損嚴重的膠片如何被一幀幀清洗、掃描、數字修復,那些佈滿劃痕、褪色、甚至缺失的畫面,在先進的AI演算法和手工精修下,逐漸恢復光彩。
女孩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
“這是我私人贊助的一個電影修復專案,”劉天昊坐回沙發,金泰妍很自然地靠過來,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專案組在海外一個即將被清理的舊影院倉庫裡,找到了這部片子殘存的三分之一母帶碎片,還有一些散佚的劇本和分鏡手稿。剩下的,靠這個。”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又指了指那臺精密的放映裝置,“以及它。”
正片開始。儘管是近九十年前的電影,但經過精良的修復,色彩和畫質依舊能打。影片講述了一個跨越階層的愛情故事,穿插著大量歌舞場面。
其中的舞蹈確實別具一格,能看到傳統宮廷舞的典雅韻味,又融入了當時西方剛興起的現代芭蕾的肢體表現,編舞大膽而富有創意,即使以現在的眼光看,也毫不落伍。演員的表演雖然帶著默片時代的些許誇張痕跡,但情感真摯。
女孩們很快被影片吸引。尤其是金孝淵,作為團隊裡的主舞,她對舞蹈有著超乎常人的熱愛和敏感。
當影片進行到女主角在一場盛大的宮廷宴會上,獨自於星空下跳起那段融合了傳統“夜鶯舞”與現代芭蕾動作的獨舞時,她幾乎屏住了呼吸,身體不自覺地隨著音樂微微律動,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拍。
劉天昊的聲音在影片播放中適時地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講解著影片運用的特殊拍攝技法,比如那個時代罕見的升降鏡頭和疊化轉場;他剖析著舞蹈動作的淵源,某個抬手動作源自哪支即將失傳的宮廷祭舞,某個旋轉又借鑑了哪位歐洲芭蕾大師的創新。
他甚至能說出女主角身上那套鑲嵌了真正珍珠和寶石、重達十餘公斤的戲服,是由當時漢城最著名的宮廷裁縫後人“金順姬”親手縫製,而這位裁縫的後人,如今是昊天集團旗下某個高定服裝品牌的首席顧問。
“這裡,燈光打得太硬了,原本的設計應該是用絲綢過濾,製造柔光效果,但當時劇組窮,買不起足夠的絲綢,只能用白布代替,效果差了很多。”
當影片轉到一幕室內戲時,劉天昊指著畫面中人物臉上略顯生硬的光影說道,“你看女主角眼睛裡的高光點,位置偏了零點五度,應該是反光板角度問題。原版分鏡手稿上標註的光點陣圖不是這樣的……”
名井南和裴珠泫聽得入神,她們對電影拍攝也有興趣,但從未聽過如此細緻入微、連一束光的角度都能指出淵源和謬誤的講解。
金泰妍雖然對技術細節不太懂,但聽著劉天昊用那平緩卻篤定的語調,娓娓道來這些塵封的秘辛,只覺得靠著的肩膀格外令人安心。孫彩瑛、湊崎紗夏和林娜璉則更關注劇情和華麗的歌舞,不時發出小小的驚呼或感嘆。
影片進入高潮,女主角那段星空獨舞再次出現,這一次更加完整。
金孝淵看得如痴如醉,忍不住從沙發上站起來,跟著畫面中的動作,在放映廳的空地上即興模仿起來。
她不愧是頂尖舞者,即使只是即興,也將那段舞蹈的六七分神韻展現了出來,肢體舒展,情緒飽滿。
一曲舞畢,大家都為她鼓掌。
金孝淵也有些興奮,臉上泛著紅暈,看向劉天昊:“歐巴,怎麼樣?我模仿得還行吧?這段編舞真的絕了,尤其是那個連續三個大跳接空中旋轉的動作,對核心力量和滯空感要求太高了……”
劉天昊也鼓了鼓掌,然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站起身,脫掉了身上的薄開衫,只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長袖T恤,走到金孝淵剛才跳舞的空地。
“形有了,神還差三分。”
他隨意地做了幾個熱身拉伸動作,肩、頸、腰、腿,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整個人的氣質似乎瞬間發生了變化,從剛才那個慵懶靠在沙發裡講解電影的貴公子,變成了一個即將登臺的舞者,專注而充滿力量感。
“第一個問題,”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放映廳裡格外清晰,“起手式,你模仿的是她抬手望月的動作,但你的視線角度高了大約十五度。
那個年代的電影表演,尤其是這種帶有象徵意義的獨舞,眼神的落點非常重要,她看的是‘虛月’,表達求而不得的縹緲,你看的是‘實月’,意圖太明確,少了那份悵惘。”
說著,他示範了一下。同樣是抬手望月的動作,他的視線微微下垂,目光彷彿穿透了天花板,落在遙不可及的遠方,整個人的氣場頓時變得空靈而憂傷。僅僅是一個眼神的細微調整,意境截然不同。
金孝淵愣住了,仔細回想剛才電影畫面,似乎……真的是這樣。
“第二個問題,連續大跳後的落地緩衝,你用的是現代舞常見的全腳掌滾動著地,減輕衝擊。
但原設計裡,這裡應該有一個極短暫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尖踮地停頓,模仿的是宮廷舞‘雀步’的輕盈,同時為下一個旋轉蓄力。你看。”
他原地做了那個連續跳躍接旋轉的動作,落地時,腳掌的過渡輕盈得如同羽毛點地,隨即銜接的旋轉又快又穩,衣袂帶風。
“第三個問題,”劉天昊沒有停,直接接上了旋轉後的下一個連線動作,一個身體後仰近乎與地面平行、全靠腰部力量控制的“下腰”動作。
但他的手部姿態與金孝淵剛才做的有所不同,“你剛才的手,是蘭花指,指向天空,沒錯,但手腕的弧度不夠。
這個動作源自‘祭舞’中向神明獻祭的姿態,手腕需要有一個向內微扣的弧度,指尖朝心,象徵‘獻祭自我’,而不是單純的指向。外翻和內扣,表達的信仰截然不同。”
他保持那個高難度的下腰姿勢,手腕做出一個微妙的內扣變化,明明只是細微的角度調整,但配合他此刻沉靜如水的眼神,竟真的透出一股神聖而決絕的獻祭感。
放映廳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呆了,連影片裡的音樂都彷彿成了他的背景。
金孝淵張大了嘴,作為專業舞者,她更能體會到這細微差別背後的巨大鴻溝。那不是技術問題,那是文化底蘊和藝術理解層面的碾壓!她剛才的模仿,真的只是“形似”而已。
劉天昊緩緩收勢,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段極具爆發力和控制力的即興示範只是隨手為之。
他走回沙發,重新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點評道:“底子不錯,但模仿之前,先理解動作背後的文化語境和情感邏輯。舞蹈不是雜技,是講故事。”
金孝淵心悅誠服,甚至有些激動地點頭:“內,歐巴!我記住了!”她看向劉天昊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不可思議。
其他人也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紛紛鼓掌,林娜璉更是誇張地喊道:“歐巴!你還有甚麼是不會的?打架厲害,遊戲厲害,治病厲害,連跳舞都這麼專業!還給不給我們活路啊!”
劉天昊沒理會她的搞怪,示意大家繼續看電影。
影片接近尾聲,在悠揚略帶感傷的音樂中,字幕緩緩升起。女孩們還沉浸在影片的氛圍和劉天昊剛才那驚豔的示範中。
就在這時,眼尖的名井南忽然指著幕布,輕呼一聲:“歐巴,你看!字幕!”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在影片最後,那長長的工作人員名單裡,在“特別鳴謝”一欄,除了那些陌生的、可能早已作古的名字之外,赫然有一行清晰的英文:
“特別鳴謝技術顧問: LIU.”
LIU?劉?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劉天昊。
金泰妍猛地坐直身體,摟住劉天昊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歐巴!這個LIU……不會就是你吧?這部電影的修復和技術顧問?你之前說的私人贊助的專案,就是這個?”
劉天昊看著幕布上那行字幕,表情沒甚麼變化,只是很隨意地點了點頭:“嗯,當時用的英文名。修復工作挺有意思,尤其是把破碎的歷史拼湊完整的時候。”
“哇……”女孩們發出驚歎。
私人收藏孤本電影,贊助修復專案,親自擔任技術顧問,還能對影片細節瞭如指掌,甚至連女主角戲服裁縫的後人都能找到並收歸旗下……
這已經超出了“有錢”和“有興趣”的範疇,這簡直是對某個領域深入到骨子裡的熱愛與掌控力。
電影結束,燈光緩緩亮起。但女孩們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和字幕帶來的驚訝中,議論紛紛。
裴珠泫因為身體還虛,一直安靜地靠在沙發裡,此刻也忍不住輕聲問:“歐巴,你好像……對很多東西都很瞭解,很深入。電影是這樣,舞蹈是這樣,還有之前的寵物急救,還有遊戲……你怎麼會有時間學這麼多?”
劉天昊轉過頭看她,因為生病,她比平時更顯蒼白柔弱,但眼睛因為好奇而顯得格外清亮。他伸手,很自然地用手輕輕擦過她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唇邊並不存在的痕跡,動作輕柔而親暱。
“時間就像海綿裡的水,”他收回手,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關鍵在於,你願不願意擠,以及,擠出來用來做甚麼。
對我來說,瞭解這些,和了解金融市場波動、瞭解新材料分子式,沒甚麼本質區別,都是認識世界的一種方式。”
他站起身,對還在興奮討論的女孩們說:“好了,電影看完了,夜宵在餐廳,自己去拿。珠泫需要休息,我送她回房間。”
金泰妍立刻說:“我陪你一起送珠泫!”
劉天昊擺擺手:“不用,你們玩你們的。”他彎腰,在裴珠泫的低聲驚呼中,直接將她連人帶毯子打橫抱了起來。
裴珠泫蒼白的臉上瞬間飛起兩抹紅暈,手臂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把發燙的臉頰埋進他頸窩。
“歐巴!”她小聲抗議,聲音悶悶的。
“別亂動,你血糖還低。”劉天昊抱著她,穩步朝放映廳外走去,留下身後一陣曖昧的唏噓和低笑聲。
將裴珠泫送回為她準備的客房,小心地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劉天昊又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還好,沒發燒。早點睡,別胡思亂想。”
裴珠泫躺在柔軟的枕頭裡,看著他為自己掖被角,心裡被一種飽脹的溫暖和安全感填滿。今天發生的一切,電影的震撼,他對舞蹈的精深理解,字幕上那個“LIU”,還有此刻他近在咫尺的關懷,都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個男人,像一座深不見底的寶藏,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開啟的盒子裡藏著怎樣的驚喜,又像一座沉默而穩固的山,無論外面風雨多大,只要靠近他,就能得到庇護。
“歐巴,”在他起身準備離開時,裴珠泫忽然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睡衣衣角。劉天昊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昏黃的床頭燈光下,她清澈的眼睛望著他,裡面映著他的影子,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擔憂。“今天……謝謝你。還有,電影很棒,你……更棒。”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也要小心,我聽說……三星那邊,最近不太安分。”
劉天昊看著她眼中真切的關心,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嗯,知道。睡吧。”
他關上床頭燈,只留下門縫裡透進來的客廳微光,然後輕輕帶上了房門。
走到客廳,其他女孩還在餐廳那邊吃著夜宵,小聲說笑。劉天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沉寂的夜色,手機螢幕亮起,是一條新資訊,來自他派去調查的人:
“會長,確認了。那個練習生賬戶近期收到一筆來自海外空殼公司的匯款,匯出地經過多層中轉,但最終源頭指向三星集團某個關聯基金會。
另外,裴珠泫xi片場暈倒前喝過的那瓶‘贊助’功能飲料,成分化驗結果異常,含有微量刺激腸胃和神經的物質,長期服用會導致慢性損傷。飲料品牌方的最大股東,也是三星旗下公司。”
劉天昊看著螢幕上的文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冷了下去,比窗外的夜色更沉。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可以開始了。讓‘三星娛樂’和它背後的主子們,好好感受一下,甚麼叫真正的‘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