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郭永興的敘述,楊正倒是有了點眉目,但又不太敢確定。
想了想,他又看向石傑:“你有沒有甚麼要補充的?”
“呃......”石傑思索了下回道,“末將覺得應該不是方言的問題,這往南也就差幾十裡而已,怎會說這邊交流沒啥事,往南就有事。
這鄉親們也挺客氣的,除了不讓末將等人進村住下以外,也沒感覺哪裡不一樣。
會不會真是俺倆想多了?”
看到他也陷入自我懷疑,楊正頓時笑了,轉身看向一旁的河口鎮鄉會和河口村村會成員:“不知諸位對往南木蘭山周邊村子,是否瞭解?”
這看到響噹噹的大帥向自己等人請教,鄉會、村會成員頓時愣了下,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該怎麼回話了。
過了一會兒,還是河口鎮鄉正戴大河站了出來:“大帥,我們幾個都沒咋出過遠門,平時除了下地幹活,也就是去這河口鎮乾乾苦力活。
所以這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倒是聽一些走商說過,這往南靠近黃陂縣的灄水鄉、王家河集等地,出過挺多進士、舉人。
這大門大戶挺多,也都挺有錢有地,又加上靠近木蘭山、灄水,還有縣城。
那些村裡鄉親們平時打短工機會也多,不遇上災年,也能吃上幾頓飽飯,比我們這裡過的好。
我們也就知道這麼多,其他的也不瞭解,就幫不上大帥你的忙。
對不住,對不住。”
說著說著,河口村村長帶著村會成員,向楊正鞠躬致歉。
看到這,楊正是哭笑不得,都講了不知多少遍,還是不好改變這幫淳樸老百姓。
“大家不必這樣,你們沒有對不住本大帥,你們能把知道的說出來,本大帥就很滿意,非常感謝大家信任。
這剛才戴鄉正說的訊息都很有用,幫助很大,本大帥對於灄水鄉、王家河集的事情也有了些眉目。
再次,謝過大家。”
說完,楊正帶頭拱手行謝禮。
哪怕再怎麼知道楊大帥對老百姓和聲和氣,見過不止一次,可這再次親身感受到,還是驚的不得了。
戴大河等人,連忙躬身阻攔。
“大大大帥,這是折煞我等,折煞我等。”
“小民不敢當,不敢當啊!”
“請大大大帥收回,收回......”
“哈哈哈,咱們都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來來來,都起身起身。”
看到這再形式下去,就弄的周邊護民軍戰士和老老百姓沒心思幹活,楊正只好大笑一聲,把眾人請了起來。
見狀,眾人恭敬回了聲謝,抬起頭,老老實實看著他。
面對這樣,楊正淡淡一笑:“呃......戴鄉正你先帶著大家忙,本大帥和兩位營長去其他地方談點事情,晚點回來驗收你們勞動成果。”
“是是是,大帥你放心,我們幾個肯定和鄉親們把這條河渠挖好。”
“大帥慢走。”
“恭送大帥......”
楊正微微點頭,在眾人的恭送下,帶著石傑和郭永興向東邊灄水走去。
他一邊走著,一邊向二人問道:“小杰、永興,你們覺得剛才戴大河跟鄉親們,為何會對咱們這麼恭敬?”
二人聞言,互相對視了眼,石傑先站出來回道:“因為咱們實力強,怕咱們?”
郭永興看自家大帥未做回答,而是看了自己一眼,想了想回道:“是因為咱們給他們分糧分地,不讓他們餓著肚子?”
“是,但不全是。”
楊正淡淡搖了下頭,緩緩向前著,“實力強,能給老百姓分地種,不讓老百姓餓著肚子的人,有很多。
但能讓老百姓心甘情願對你好的,應該不多吧?
放在現在來看,可能也就獨此咱們一家。
可咱們憑甚麼能讓老百姓對咱們這麼好?
記住,是尊嚴,是尊重他們這個人,不把他們當奴隸,當佃農,當牛馬。
咱們是保護老百姓,為老百姓做主的隊伍。
護民軍每一人,都是老百姓家裡的孩子。
可為甚麼你倆說到了灄水鄉、王家河集這些地方,會感覺不一樣了呢?
就如你倆剛才說的那樣,有人實力強能讓老百姓餓不死。
但實際上,真是那麼簡單麼?
呵呵,恐怕實際上沒那麼簡單。
戴大河剛才也說了,那些地方靠近黃陂縣,老百姓都過的富足,沒遇上災年荒年,也能吃頓飽飯。
這竟然人家日子過的不苦,又有實力強的人在,你們說會怎樣?
可真就是所有人都過的不苦,心中沒怨言嗎?
恐怕應該做不到。
但為何這些人不說出來?
或許是有不得已,不敢說的苦衷吧!
而為何會不敢呢?
難道是有誰攔著?”
一連反問完,楊正看著前方灄水,靜靜等待二人回答。
聽到自家大帥這樣問,本就有些茫然的石傑、郭永興,更加雲裡霧裡了。
但二人沒想著直接詢問,而是靜靜思考,回想著這段時間所見所聞。
也就短短一會功夫,二人突然之間好像想到甚麼,互相對視一眼笑了。
楊正感受到身後二人變化,轉過身來問道:“是不是想到了?”
石傑連忙點頭:“是想到了,這剛才戴鄉正說到灄水鄉、王家河集這些地方,出了很多舉人進士,俺倆就應該想到的。
這幫村會之人個個穿著都跟人家不一樣,那乾淨的樣子,都快比俺倆乾淨了。”
郭永興跟著附和:“對,可不是,之前俺倆就覺得怎麼那些村會好多人都一個姓呢!
本來還以為一個村同姓沒啥,可個個都是這樣,就肯定不對勁。
肯定是這幫高門大戶搞事,騙俺倆說甚麼劣紳都打了。
這不讓俺倆帶人進村,肯定就是怕暴露。
哎,殺了這麼多土豪劣紳,這回給人合夥騙了,真他娘丟臉。”
“可不是,再見到這幫人,非宰了他們不可。”
看到二人氣急敗壞的樣子,楊正沒好氣地咳了幾聲。
“瞭解清楚再確定,是好是壞還未可知。
不能放過一個壞的,也不能冤枉一個好的。”
聽到不能冤枉,石傑有些急道:“大帥,他們人再好,也不能和別人不一樣吧!
咱們去過那麼多村子,不是主動捐獻,就是咱們動手,可他們這樣做法有些不合規矩。”
郭永興也跟著問道:“是啊大帥,這樣要是不管,那有些貧苦老百姓豈不是一直苦了?”
楊正搖了搖頭:“管肯定要管,但手段不能太過暴力,但也不能太溫和。
不老老實實學其他人主動捐獻,那也不能怨咱們動手。
這其中的度,你倆要好好把握,但記住咱們身後是窮苦老百姓。
一家之苦不是苦,全部苦,才是苦。
好好辦,本大帥會著重看你倆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