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己這搭檔反問,郭永興屬實是有些尷尬。
倒不是說沒記住之前自家大帥楊正講課的內容,而是實在沒想明白自己這搭檔的想法,能跟姚財主扯上啥關聯。
想來想去,他還是不懂,只好傻笑著摸了摸頭看向石傑:“石傑哥,大帥之前講那些農民起義,俺是記住了,可兄弟俺還是有些不明白。
這不管是陳勝吳廣、李闖王失敗,還是劉皇帝、朱皇帝他們二人成功,大帥當時講的不是說不能有流寇思想嗎?
還有不是說要注重發展根據地,要有自己的基本盤,要有強大戰略縱深這些發展思路嗎?
嗯......倒是也說了他們這些人跟咱們不一樣。
他們雖說也有對老百姓好,但好的方式不行。
要不就是直接搶那些地主老財、大貪官的錢財分給老百姓,然後裹挾老百姓跟著到處流竄。
要不就是像劉皇帝、朱皇帝他們這樣,給老百姓分田分地,發展地盤,拿下整個天下。
但大帥也說了,他們這樣做,沒有真正讓底層窮苦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實際最終受益的還是那些士紳地主。
所以大帥就讓咱們要以老百姓為重,要為老百姓做主,要記住永遠是老百姓的子弟兵。
可這跟分不分姚財主的地有啥關係?
姚財主都把地分給老百姓了,只留夠自己族人用的,咱們這再把這些地分給他那些族人,好像沒啥大用處吧?
這不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嗎?”
石傑對自己這搭檔說到點上,但又沒全說到點上的腦子,實在是頭疼。
但想來能到這份上也不容易了,畢竟原本就是個連二十都不到的泥腿子,天天在地裡刨食,能進步這麼大,也可以了。
“永興,你再想想,為啥大帥要把那些地主的地分給那些窮苦百姓?
還有之前那些羅山、信陽的鄉紳主動把家裡地都分出去,只留幾十畝自己種的時候,咱們大帥是多麼滿意。
是不是還鼓勵他們把家裡錢糧拿出來,開辦製茶廠、紡織廠、染織廠這些?
再加上剛才說的,大帥不給家裡親戚多分地的事,你就沒發現啥?”
“這......”
此時郭永興腦中好像想到了甚麼,又好像沒想到甚麼,就是一時間那個線沒搭上。
看他這樣,石傑笑了笑,再次提醒道:“你想想這富農、小地主、鄉紳世家大族,他們有啥區別?這地多和地少又有啥影響?”
聽到這句話,郭永興瞬間眼睛亮了,一下子腦中那個線搭上。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他就琢磨明白,一臉傻笑看著石傑:“石傑哥啊,你這一提醒,兄弟俺是明白了。
俺要是沒猜錯,大帥是不喜歡有人握太多地,成為大地主。
這些大地主佔著地多,不幹正事,天天收著租子是舒服,可下地幹活的老百姓就苦了。
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不僅要給官府交稅,還要給這幫地主交租子,簡直就跟個奴僕似的。
可要是把這些地主的地都沒了,平分給老百姓,或者說平分給他們族人,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自己的地自己種,自己的稅自己交,自食其力,才能乾的有勁。
而他們這幫地主手上地少,再想用地管住族人就難了。
這能管能團結的族人少了,也就沒啥威脅。
石傑哥,這俺說的對吧?”
“對,沒錯,就這意思。”
石傑看著自己這搭檔還得意地挑了下眉,沒好氣地笑了笑,“把姚財主這樣的鄉紳拆分,是肯定要的,這也對應大帥說過的,一家苦不是苦,全部人苦才是苦。”
說到這,他頓了下,臉色瞬間變的嚴肅起來,緊緊看著郭永興,“永興,今個兒咱兄弟倆遇到這事,可以說是福也是禍。
辦完姚財主這件事後,若不出意外,以俺的猜測,大帥遏制大地主的政策,肯定會制定實施下去。
而這以後,咱們這幫兄弟可就千萬不能對地產生太多想法。”
“呃?”
郭永興頓時愣住了,這剛才只想著打姚財主分人家的地,可現在回味著自己搭檔說的話,再想想自己等人身上,頓時就感覺剛才想的太簡單。
“可這地不就是咱們老百姓的根嗎?這以後大帥坐上了龍椅,咱們這些兄弟不說能封侯拜將,就只多種些幾百畝良田,應該不算啥吧?”
石傑搖頭笑了笑:“是不算啥,可憑甚麼咱們能這樣,姚財主他們就不行呢?”
“這......”
郭永興眉頭皺了起來,“咱們不是打天下的兄弟嗎?這說書的不都是說封候拜將,蔭子封妻嗎?
你看那跟著劉皇帝、朱皇帝的兄弟,不都是有人說個個開國後都混上個王侯,妻妾成群,吃喝不愁嗎?
還有那些投降韃子的明軍,不也有好多封爵分地嗎?
兄弟們也都沒想過說以後靠著身份欺壓百姓,強搶錢糧,可這靠著軍功享受富貴不算啥吧?
這咱們大帥,不是也跟兄弟們說過,要努力,日後人人都能封候拜將,想來大帥也不會騙人吧?”
“那要是騙人呢?你郭永興會怎樣?”
郭永興聞言,頓時緊張了起來,緊緊盯著石傑:“石傑哥,你這甚麼意思?”
看到自己這搭檔如此緊張,石傑呵呵一笑:“沒甚麼意思,就是聊聊,你不用這麼緊張,雖說俺是大帥表弟,但聊的這事是實實在在的,沒啥心眼。”
聽到這解釋,郭永興呵了一聲,臉上瞬間變了嚴肅起來:“石傑哥,你這玩笑開的有點大啊!
兄弟俺雖說沒啥大文化,可俺知道當初是大帥救的俺,要是沒有大帥,俺說不定就死在王老黑手裡了。
哪怕這日後大帥不給俺封啥爵,俺也不說虛的,心裡肯定是有氣的,但只要大帥給俺一口吃的,俺永遠還是他的兵。”
“好,好,好。”
石傑連連鼓掌,不停地點頭讚賞,“兄弟你這忠肝義膽,是俺膚淺了,對不住啊!
這剛才俺其實不是要試探你,實際上是真心說以後封賞的事。”
郭永興聞言,皺了皺眉:“兄弟們這為何跟著大帥一起反韃子,心裡都是門清,不就是為老百姓做主,復我漢家河山嘛!
而這有軍功,大帥肯定也是會封的啊?
不可能說,讓咱們喝著西北風養家餬口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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