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妖轉身奪路狂奔,馱著李慕直衝教堂大門。誰料地上一截斷槍突然彈起,如毒蛇吐信,“嗤”地釘進它左後腿!虎妖失衡栽倒,粗壯四肢砸得地面震顫。它皮糙肉厚,李慕指甲只堪堪刺穿表皮,再往下便卡在筋膜之間,寸步難進。
但李慕真正凶悍的,從來不是指爪——而是那一口淬鍊百年的尖牙。他猛然張口,照準虎背狠狠噬下!
虎軀龐大,頸項難夠,他索性咬向厚實脊背。牙齒嵌入時略顯滯澀,卻終究破開肌理,深深扎進血肉深處。他開始大口吮吸——
這虎妖苦修數十載,又屬山林霸主,一身精血如熔岩奔湧,熾烈磅礴。李慕活了這麼久,從未嘗過如此醇厚滾燙的滋味。
劇痛與精元流逝讓虎妖徹底癲狂,它猛地調轉方向,挾著李慕撞向教堂牆壁!空中一個急旋,將李慕後背狠狠摜上水泥牆——
轟隆!
整面牆體蛛網密佈,裂痕縱橫,卻未坍塌。李慕五臟翻騰,剛嚥下的熱血猛地嗆出,濺在灰牆上,像幾朵暗紅的花。
可他仍未鬆口。虎妖正欲故技重施,李慕卻倏然松齒,右拳蓄滿屍力,兜頭砸下!
缽大的拳頭轟在虎首,雖未致命,卻打得它眼前金星亂迸、四肢發軟。更致命的是——一根削尖木棍趁其眩暈剎那,自側方疾射而來,“咔”地貫穿右眼!
“嗷——!!!”
虎妖渾身劇烈痙攣,李慕被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堆裡。而那猛虎只踉蹌兩步,便轟然跪倒,“噗通”一聲砸在地上——木棍不僅剜穿眼球,更攪爛了腦髓。
氣息迅速萎靡,李慕爬起身,面無波瀾,徑直走向垂死巨獸。這次他盯準了脖頸——皮薄、脈鼓、血最旺。
溫熱濃稠的鮮血汩汩灌入喉中,虎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塌陷。待他鬆口,那具屍身已縮水近三分,瘦骨嶙峋,形同枯柴。
每次吸血,都似有億萬只螞蟻在魂魄深處爬行、歡鳴,酥麻直透天靈蓋。李慕喉間剛湧起一聲長嘯,門外卻傳來紛沓腳步與低語聲。他瞥了安妮一眼,轉身閃進儲藏室,隱入黑暗。
“是教堂?”
“沒錯!那吼聲就是從這兒出來的!”
“快快快,拿好傢伙進去瞧瞧!”
……
一群人舉著火把湧來,全是被虎嘯驚醒的村民,安妮父親也在其中。
教堂內,安妮指尖悄然回縮,尖牙隱沒,恢復成尋常少女模樣。她腳步虛浮,一步步朝門口挪去。眾人剛抵門前,她便推門而出。
一見父親,安妮立刻撲過去,雙臂死死抱住他腰身,肩膀聳動,哭得不能自已——只是眼眶乾涸,一滴淚也沒有。好在夜色濃重,無人細察。
安妮父親心口發緊,再一瞅女兒衣衫撕裂、髮絲凌亂,眼前頓時發黑:莫非……遭人玷汙了?
周圍人也紛紛注意到她裸露的小腿與半截鎖骨,神色各異,幾個年輕後生更是目光灼灼,盯得人發毛。
“安妮!誰欺負你了?!”父親聲音發顫。
她把臉埋進父親胸口,聲音抖得厲害:“爸……有老虎!它撲我,要吃我!”
父親心頭一鬆——還好,清白尚在。
可話音未落,他又猛然抬頭:“那虎呢?!”
“對!虎在哪?!”旁人也齊聲追問。
安妮哽咽著答:“被人打死了!我快被撲倒時,一個男人衝進來,一棍子捅穿了它的腦袋!”
“走!進去看看!”有人不信,舉著火把率先闖入。
果然見虎屍癱在中央,右眼插著根焦黑木棍。因棍子擋著傷口,沒人湊近細看——否則必會發現脖頸與脊背兩處駭人的齒洞。
越來越多的人湧進來。安妮眼角一掃儲藏室門縫,心一沉:得趕緊清場,否則主人暴露,麻煩就大了。
父親忽然想起甚麼:“對了,救你的那人呢?”
安妮垂眸輕聲道:“他走了。臨走前說……這虎屍陰氣太重,容易招來惡煞,最好立刻燒掉。”
“好!抬出去,點火!”
原本還有人盤算著剝皮取骨,一聽這話,立馬打消念頭——虎皮再貴重,也比不上命重要啊!
突然,一人指著牆角驚呼:“那兒……怎麼躺著個人?!”
安妮聞聲望去,臉色霎時雪白——她竟把大衛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安妮終究沒忍住,淚水再次湧出:“是大衛!他被猛虎身上竄出來的三個鬼影死死纏住了!”
“鬼影?”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摸不著頭腦。
“我也不清楚那是甚麼……大衛約我去教堂查神父暴斃的案子,結果猛虎突然闖進來!他轉身要逃,可那畜生背上‘嗖’地甩出三道人形黑影,像鎖鏈一樣把他纏得動彈不得!”
“那是倀魂!”
有人脫口而出,臉色驟變。
另一些人卻在心裡嘀咕:“查案子?騙誰呢,分明是幽會!”
安妮眉眼清亮、身段纖穠,早惹得不少青年暗自垂涎。明知自己沒戲,偏又見不得她心有所屬——大衛一命嗚呼,倒叫他們心底悄悄鬆了口氣,彷彿機會又悄悄溜回了指尖。
眾人圍上前,乍見大衛屍身,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皮肉盡枯,只剩一層灰青色薄皮裹著嶙峋骨架,眼窩深陷如古井,十指蜷曲似鷹爪——活脫脫一副被陰物吸乾精魄的慘狀。這下再沒人質疑,紛紛點頭:“果真是倀魂下的手。”
“糟了!鎮長那兒怎麼交代?”
“不如大夥兒一道去報信?”
“也只能這麼辦了。”
安妮攥著衣角,聲音發顫:“爸,我想回家……”
她父親沉默片刻,轉向眾人,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實在抱歉,小女受了驚嚇,我得先帶她回去安頓。”
“理解理解,有我們去就夠了!”
大家心知肚明,哪會攔一個護女心切的父親。
安妮並不知曉,正因她沒隨眾人踏進鎮長府,才錯過了最要緊的一幕——劉本早已被咬,脖頸上兩枚齒痕正泛著青紫血絲。而李慕,也正因此悄然離開酒泉鎮。
大衛剛踏出家門,他那位鎮長父親劉本,便從桌底緩緩爬起,指尖反覆摩挲著脖子上那對細小卻滲血的牙洞。
喉嚨深處隱隱發癢,嘴裡泛起一股鐵鏽混著腐草的腥氣——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呼吸竟如此令人作嘔。
他拖著步子往臥室走,本想躺下歇息,可路過三姨太房門時,目光掃過她雪白頸側那一截柔膩肌膚,喉結猛地一滾,理智瞬間崩斷。
牙齒刺入皮肉的剎那,溫熱腥甜直衝腦門。他舔舐著、吮吸著,直到腹中躁動稍平,才悄然退出房間,直奔二姨太居所。
二姨太聽見敲門聲,心頭一愣:這老東西今兒怎沒往狐狸精屋裡鑽?轉念又暗喜——今日管家告假,倒是省了提心吊膽。
她笑著開門,嬌聲道:“老爺今兒怎麼想起我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話音未落,劉本已陰惻惻一笑,從背後將她攬入懷中,嘴唇貼上她頸後那片細嫩面板。
她只當老爺新添了怪癖,還覺得這“啃”法酥麻入骨,渾然不覺他犬齒正悄然刺破錶皮,鮮血正汩汩滲入他唇縫。
待二姨太昏沉倒地,劉本又踱向原配夫人房中。
這位夫人是劉本結髮妻子,年輕時確是鎮上數一數二的美人,只是歲月催人,如今一年也難得見他一面。夜裡孤寂難耐,便讓貼身丫鬟陪榻而眠——比二姨太守禮得多,也老實得多。
劉本推門而入,毫不遲疑,兩人皆未倖免。四具軀體相繼癱軟,他腹中飢渴終於平息。
他剛想歪倒在床,門外忽傳來急促叩響——是家丁來喚。
劉本瞥了眼鏡中映出的尖利獠牙,本想拒不見客,可轉念一想,越是推脫越惹懷疑。他抄起一塊深色綢布囫圇裹住下半張臉,才示意開門。
門外站著一干人,抬著副擔架,白布矇頭,看不清底下是誰。
劉本皺眉:“大半夜的,這是演哪出?”
眾人你推我搡,誰都不願開口。最後還是個鄉紳硬著頭皮道:“劉鎮長……您兒子,怕是遭老虎毒手了。”
“甚麼?”劉本瞳孔一縮,心頭咯噔一下——兒子早不是人了,他親手餵過的血,還能不知道?可這才多久?怎麼又栽在野獸手裡?
見他不信,眾人忙把安妮的話複述一遍。
劉本掀開白布,縱使大衛已瘦成一把枯柴,那眉骨、那鼻樑、那耳垂的弧度,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正是他親手變成殭屍、又親手放出去的兒子。
“節哀啊,鎮長!”一位鄉紳見他僵立不動,只當悲極失語,忙上前拍肩寬慰。
劉本腹中毫無波瀾,臉上卻得演足戲碼。他憋了半天,硬是擠不出一滴淚,只好抬手捂住眼睛,肩膀聳動,嚎啕震天:“我的兒啊——!”
哭到一半,還不忘啞著嗓子朝家丁吼:“送客!快送客!”
眾人雖覺他哭得突兀、舉止僵硬,卻只當是喪子之痛撕心裂肺,無人深究。待劉府朱門轟然合攏,他們才三三兩兩散去。
另一邊,李慕退回儲藏室,站在岔路口前。
斬殺猛虎後,他意外解鎖一項新能力:馭倀——可收服一名魂僕,如控屍般驅使遊魂。
這本事本身不稀奇,稀奇的是系統彈出提示:兩項技能可熔鑄合一。選則融合,需靜臥三日,紋絲不動;若棄之,則永久抹除該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