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完,他猛地拉開門,目光掃過院中游蕩的女屍,面無波瀾地走過去,食指往她眉心一點——女屍瞬間僵住,如泥塑木雕。
他側頭瞥向三爺:“訊息捂嚴實。”
“早安排好了,對外只說春花被瘋狗咬了,得了狂犬病。”
“嗯。”風老這才略略頷首。
“你是誰?”
李慕剛踏進後院,迎面撞上個白玉樓夥計。那人見他面生,伸手就攔。
李慕理都沒理,徑直擦肩而過。那人惱了,反手攥他肩膀,想把他拽回來。結果李慕手腕一翻扣住對方五指,順勢一拽一帶,再肩胯一撞——那人只覺被千斤重錘夯中胸口,整個人撲通摔地,蜷成蝦米,疼得直抽冷氣。
三爺和風老全看在眼裡,哪還用猜?來者不善,殺氣騰騰。
沒半句廢話。三爺下巴一揚,後院暗處立刻閃出三條漢子,齊刷刷朝李慕逼來。
李慕眼皮都沒抬,目光牢牢釘在風老身上。
三人拔出匕首猛衝,刀光未至,一根削尖的棗木樁子已從牆縫裡暴射而出,貫穿三人胸膛,釘在牆上,血順著木紋往下淌。
“棗木釘法?!”風老瞳孔驟縮,失聲喝道,“茅山派?石堅是你甚麼人?!”
李慕心頭一哂——原來自己隨手控木殺人,竟被錯認成茅山嫡傳。既然送上門的名頭,何必拆穿?裝就裝到底,騙他一回,又何妨。
見李慕沉默不語,風老腳下一滑便朝後屋狂奔而去——臨走還不忘狠狠一搡,把三爺朝李慕懷裡推去!
“你先攔住他!”
三爺:“……”
一個趔趄險些栽倒,他瞪著近在咫尺的李慕,心頭怒火騰地燒起,直罵風老八輩祖宗都不得安生。
他強扯出一抹笑,抱拳拱手:“兄臺息怒,純屬誤會!”
李慕眼皮都沒抬,五指驟然翻出,如鐵鉤破空,徑直貫入三爺天靈,血未濺、骨已碎。他抽手轉身,袍角一揚,踏步進屋。
屋內,風老剛撲到地面,抄起那面半成的旗子就往上拔——厲魂幡尚未煉透,這一拽,等於前功盡棄,重頭來過。
可眼下哪還顧得上?他滿腦子都是同一個疑問:茅山派的人,怎麼偏偏找上門來了?
李慕跨過門檻,目光一掃,便鎖住了風老手中那杆黑旗:三尺旗身,一米餘長的烏木杆,寒光凜凜,活似一柄短戟;旗面翻湧,四十九道冤魂盤旋哀嚎,影影綽綽,形如鬼鏈。
“哼!”
風老毫不廢話,手腕猛震,旗面獵獵作響,燭火霎時青白搖曳,陰風捲地而起——數十道冤魂嘶鳴著自旗中迸射而出,張牙舞爪撲向李慕!
若此幡煉成,四十九魂將熔鑄為一尊厲魄,兇威滔天;可惜李慕一腳踏進來,陣眼崩裂,祭煉當場潰散。
李慕望著迎面撲來的鬼影,心頭微動:殺魂?這還是頭一遭。
雖無經驗,卻無半分遲疑。他雙臂一展,精準擒住衝在最前的一縷殘魂。
“呃啊——!”
屍氣纏繞的指尖剛觸其身,那冤魂便發出刺耳尖嘯,身形驟然稀薄,幾近透明,卻未徹底湮滅。
風老根本沒留意李慕手掌——否則定會驚疑:這哪是茅山術士的手?分明是陰煞凝成的爪!
冤魂紛紛撕咬而來,指甲刮過李慕皮肉,只留下幾道白痕,連皮都沒蹭破——他本就是銅甲屍身,這點陰蝕,還不如蚊子叮一口。
風老怒目圓睜,旗杆倏然回捲,旗面裹緊杆身,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暴衝向前,將整杆厲魂幡當作淬毒長槍,直搠李慕心口!
李慕目光一沉,不閃不避,伸手便向旗杆抓去。
風老嘴角一翹——這旗杆浸過七種陰毒、養過三年怨氣,凡人沾之即潰,道士觸之也要氣血翻湧,哪怕你是正統茅山高徒,也得吃個悶虧!
他卻不知,再毒的陰器,也毒不過一具活屍。
李慕五指扣實,紋絲不動;風老使盡全力,旗尖竟再難前進半寸。
他臉上的獰笑僵住,瞳孔猛地一縮,彷彿看見了不該存在的東西。
李慕手臂一扯,風老整個人騰空而起,踉蹌撞入身前。李慕左手按住他肩頭,喉結一滾,血口驟開——兩枚森白獠牙赫然彈出,屍氣噴薄如霧。
風老渾身一顫,目光掃過那對尖牙,嗅到那股濃烈腐寒之氣,瞬間如墜冰窟:這哪是甚麼茅山道士?分明是具行走的殭屍!可……殭屍怎會使茅山的“木樁打”?
“啊——!”
慘叫未落,脖頸已被咬穿,鮮血狂湧,頃刻被吸乾。
……
飲盡風老精血,李慕舌尖微動,細細咂味——和當初在騰騰鎮吞掉的兩個道士滋味差不多,淡而寡勁。果然,這風老本事平平,難怪要借厲魂幡去尋一眉道長報仇。
收拾完風老,李慕抬眼環顧:滿屋冤魂仍在亂撞,但門窗皆被咒符封死,逃無可逃。
他隨手拎起一隻,細看之下,那張慘白扭曲的臉,竟與院外女屍一模一樣——正是她的魂魄無疑。
李慕低頭盯了她片刻,手心一合,直接塞入口中。
女魂淒厲哭嚎,卻被他嚼也不嚼,囫圇嚥下。陰氣入腹,化作一股清冽寒流,直衝百會,頭腦頓時一輕,神思澄明。
嚐到甜頭,他再不留情,一手一個,盡數捕食。屋中冤魂,一個不留。
瞥了眼系統面板,略感失望:
萬界為僵輔助系統
宿主:李慕
種族:殭屍(變異)
等階:銅甲屍
神通與技能:移物
體質:2%
除體質漲了一格,其餘毫無動靜。本以為能搏出個御空之能,終究落了空。
李慕推開屋門,信步前行。隨意踹開幾間客房,吸乾幾個酣睡的風塵客,便悄然離去——天邊已泛魚肚白。
他身影剛消失,後院屋中,風老緩緩坐起,脖頸處兩排牙印正滲著黑血。他拖著僵硬身子,挨間搜尋,腳步聲沉悶如鼓,卻無人驚醒。
風老在白玉樓大開殺戒時,李慕早已奔出村口,直撲後山,只為尋個藏身山洞。
可山勢陡峭,怪石嶙峋,竟無一處穴竅。正焦躁間,他忽見山頂矗立一座舊教堂,東方天際已浮起一線猩紅。
他不再猶豫,攥緊厲魂幡,發足狂奔。
教堂裡,人味混著黴味撲面而來——荒山野嶺,竟真有人蟄伏?
李慕循著氣息,徑直走向深處那間石室。
昨夜,瑪利亞她們與蝙蝠惡鬥通宵,此刻全縮在石棺底下,連喘氣都壓著喉嚨。
李慕推門而入,目光掃過棺蓋縫隙,立刻鎖定幾道微弱氣息。
瑪利亞聽見腳步聲,從縫裡偷望一眼,見是個面色冷白的年輕人,懸著的心悄悄落回原處。
李慕踱至石棺旁,單手按上蓋板,輕輕一掀——沉重石板應聲挪開,幾人猝不及防暴露眼前。
她們只穿著單薄睡衣,髮絲凌亂,但李慕一眼便認出:這打扮、這氣質,準是西方修道者無疑。腹中飢火,瞬間燎原。
“啊——!”
幾個昏沉的小修士被驚得彈坐而起,尖叫破喉。
可當視線聚焦,三名修女齊齊怔住——眼前這張臉,比一眉道長的徒弟阿豪更清俊,更冷冽,更像一尊月下雕成的玉像。
“哎喲——你咋闖進來的?外頭不是滿屋子蝙蝠嗎?”一個年輕修女從床底鑽出來,踮著腳站在李慕跟前,手還揪著胸前的十字架。
李慕眼神一沉,死死盯住她——不是看臉,是盯著她頸側那截細嫩肌膚,像初春新剝的筍尖兒,泛著微光。普通人他懶得動,可修士的血,那是活生生的補藥,滋得人骨頭縫都發燙。
他沒吭聲,一步跨過去,胳膊一收就把人摟進了懷裡。修女身子一僵,眼珠子都瞪圓了:這年頭連修道院門口的風都變大膽了?可自己可是把半輩子都許給上帝的人啊!
“哈利路亞——!”
話音未落,胖修女瑪利亞就衝了出來,袍子下襬都甩飛了半邊。
可下一秒,她嗓子眼兒裡那聲禱告硬生生卡住了——只見李慕仰起臉,嘴角裂開,兩枚烏青獠牙倏地彈出,森冷鋒利,直朝懷裡那修女脖頸扎去!
“呀——!”
其他修女尖叫四起,可被咬的那個卻只覺耳根發燙、心跳撞鼓,舌尖泛起一絲甜腥,竟像被春風拂過心尖兒,酥麻又上頭。她悄悄攥緊裙角,心裡直打鼓:莫非……這就是主說的“愛之試煉”?
可血一入喉,李慕眉頭猛地一擰——淡!寡!薄!跟井水似的,連點靈氣渣都沒濺出來。
他鬆開嘴,一把捏住小修女下巴,逼她抬頭:“你根本沒練過功?”
“啊——!”
她剛看清他唇邊掛著血絲、牙尖還滴著紅,兩眼一翻,軟塌塌暈了過去。
“哈利路亞!別怕!他是魔鬼!主必護佑我們!”瑪利亞抖著手舉起銀十字架,直直戳向李慕眉心。
李慕反手一奪,鏈子繃得筆直,聲音冷得像鐵片刮地:“再問一遍——你們是不是修士?”
瑪利亞怔住:十字架在他手裡,居然像塊廢鐵!
旁邊幾個修女早拖走了地上那個,只剩三個縮在牆角直抖。
“瑪利亞嬤嬤……他、他怎麼不怕聖器啊?”一個小修女抽抽搭搭。
“這……”瑪利亞嘴唇發白。她親眼見過神父拿十字架一晃,吸血殭屍當場跪地哀嚎。莫非……東方離上帝太遠,連聖物都失了靈光?
“說!”李慕低吼一聲,震得窗欞嗡嗡響。
“我們真不是甚麼修士!就是天天誦《聖經》、做禱告……哪懂甚麼修煉啊!”一個小修女哭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