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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第739章 撐不住,又能如何?

2026-04-20 作者:秋天的小楓樹

李慕心頭一亮:原來只是唸經不練氣,血裡自然沒勁兒。

他掃了眼剩下三人,抬腳走過去。屋裡頓時炸開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

若沒露餡,放她們一條生路也無妨;可既然撞破了,留著就是禍根。

他沒再管地上橫七豎八的軀體,轉身繞屋踱步,最後停在東廂那間——鋪蓋整齊,但枕下壓著半截沒燒盡的蠟燭,被褥微陷,分明剛有人躺過。更叫人脊背發涼的是,窗臺上還留著幾道新鮮爪痕。

可外頭日頭正毒,他不敢挪窩,只得折返回去。

推門一瞧,四個修女全站起來了,面色青灰,眼窩深陷,指甲泛著鐵鏽色——可最先被咬的那個,竟微微喘著氣,胸口還有起伏,指尖偶爾抽搐一下,像條半乾的魚在淺水裡撲騰。

“啊——!”

她看見李慕,喉嚨裡滾出一聲短促驚叫。要不是那對黑亮獠牙,李慕差點以為她只是受了驚嚇。

盯著四具半屍,李慕忽然明白了:西洋殭屍的來路,壓根不是靠吸乾人血,而是留一線生機,讓活人一邊嚥氣一邊蛻皮,活活熬成這副模樣。

他掀開石棺蓋板,翻身躺進去,伸手一推,“哐當”一聲,黑暗吞沒了整間屋子。

……

天光刺破雲層,富貴村醒了。

街口白玉樓旁,小七和小九的屍身被人發現,脖子上兩個血洞,皮肉翻卷,像被野獸啃過。

本打算去鄉公所報信的一眉道長聽見動靜,拔腿就往現場奔——昨夜那西洋殭屍的影子還在他腦仁裡打轉呢。

兩個徒弟阿豪、阿方也追上來。阿豪蹲下摸了摸屍身餘溫:“師父,是昨晚那人乾的?”

一眉搖頭:“人殺的。”

“人殺的?那咱不管唄,報官就完事!”阿豪拍拍手站起來。

“可這倆是白玉樓三爺的心腹啊……”賣菜的老頭拄著扁擔嘆氣,“今兒怪得很,整棟樓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可不是嘛!”隔壁雜貨鋪掌櫃插嘴,“我家就在白玉樓後巷,昨兒半夜迷糊著,真聽見裡頭‘嗷’一嗓子——跟老虎嘯山似的!”

一眉腳步一頓,扭頭盯住兩個徒弟:“走,白玉樓!”

“師父,大白天進那兒……不太吉利吧?”阿方搓著衣角,腳尖直往後蹭。

“你還當是去討喜糖?我怕那殭屍昨兒夜裡就溜進去了!”一眉道長瞪他一眼,鬍子氣得翹起來。

“哦……”阿方拖長調子,失望得像剛被搶走糖葫蘆。一眉道長手癢癢,真想掄起桃木劍給他屁股來一下。

三人趕到白玉樓時,還沒進門,一眉鼻尖就嗅到了一股陳年腐肉混著香灰的腥氣——晚了。

他抬頭看了眼當空烈日,二話不說踹開大門,先扯斷所有窗簾,再一腳踢飛所有窗栓,讓陽光劈頭蓋臉灌進去。符紙翻飛,咒訣出口,哪怕最兇的風老,也在金光裡化作一縷青煙。

收拾完,師徒三人肩膀酸得直打晃,拖著步子往一眉居挪。

…………………………

鄉公所裡,阿威正舀起一勺中藥,輕輕吹涼,餵給昏睡的表妹君如。他哪知道,對方眼皮底下,瞳孔正一寸寸轉成暗金色。

西洋殭屍雖記得前世種種,可本能早壓過了良心——君如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咬,吸,飽。她甚至覺得,舔舐親人溫熱的血,不過是場再自然不過的親暱。

阿威正低頭吹藥,忽覺唇上一熱——表妹竟湊上來吻他,連他手臂上那顆潰爛流膿的癤子都不避,舌尖還輕輕捲過傷口邊緣。

西洋殭屍的咬,從來不是酷刑,而是催命的蜜糖。人痛得少,醉得多,連骨頭縫裡都泛著暖意。這本事,李慕照樣繼承得妥妥帖帖。

阿威最後是笑著倒下的,嘴角還掛著傻乎乎的弧度。可不到半炷香工夫,他又睜開了眼——只是那兩枚新長出來的獠牙,在晨光裡閃著冷而銳的光。

阿威和表妹飛快交換了個眼神,隨即揚聲朝院外吼道:“阿發!阿財!立刻進來!”

與此同時,山頂那座孤零零的教堂簷角上,忽地掠過一片黑壓壓的陰影——成群蝙蝠盤旋而下,爪間竟懸著一個裹在漆黑長袍裡的高瘦人影。那人雙目赤如熔炭,獠牙森然外露,渾身透著股陰冷蠻橫的洋派屍氣。

外頭烈日當空,可蝙蝠層層疊疊遮得密不透風,硬是替他擋住了灼灼天光,半點沒傷著他。

他甫一落地,目光掃進教堂內室,頓時僵住:屋裡竟站著一個和他同類的西洋殭屍,還有三個青灰麵皮、僵直挺立的東方屍傀!

他瞳孔驟縮,二話不說,一手一個掐住兩個東方殭屍脖頸,反手一掄——第三個則被他踹得騰空翻滾,三具屍身齊刷刷撞開木窗,跌入刺目驕陽裡,眨眼間皮肉焦卷、青煙直冒,徹底化作三堆枯炭。

東西兩路殭屍,本就水火不容。先前相安無事,只因那三個東方屍傀全由李慕咬成,受他血契所縛,不敢妄動;可這新來的洋屍,既非李慕所造,也不認他號令,豈容異類近身?

他眯眼盯住角落裡那個剛轉成西洋殭屍的小修女,喉間滾出一串低沉嘶啞的母語:“你是誰?怎會在此?”

小修女茫然眨著眼,聽不懂半個字,只覺那聲音像鈍刀刮骨,寒毛直豎。

棺中李慕早已聽見動靜,倏然掀開蓋板,一個鯉魚打挺躍了出來。

………………

任家鎮,義莊裡,林九捏著信紙的手指節泛白,臉色越來越沉。

秋生和四目湊上前,齊聲問:“師傅(師兄),出啥事了?”

“麻麻地來信了!”

“寫啥了?”

“自己瞧!”林九一把將信紙甩過去。秋生接住掃了一眼,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信上墨跡潦草卻斬釘截鐵:“林九師弟:師兄我思前想後,不打算跟你搭夥了。實話說吧,我新收了倆徒弟,當年師父留下的兩處基業——一處在任家鎮,一處在酒泉鎮——不多廢話,我要任家鎮!”

等秋生和四目讀完,四目直搖頭:“這哪是分家,簡直是胡攪蠻纏!”他對麻麻地的底細門兒清:若不是正經學過茅山術法,怕是早混成街頭跳大神的江湖騙子了。

“吱呀——”屋門忽然被推開,林九揹著箇舊布包,大步跨了出來。

“師傅,您這是……?”

“還能去哪兒?酒泉鎮!”林九頭也不回。

“師兄,麻麻地師兄真能撐住?”四目滿臉不信。

“撐不住,又能如何?人家都把‘分’字寫到臉上了!正好讓他嚐嚐苦頭!再說,酒泉鎮那倆徒弟,我也惦記好久了。”

“那秋生咋辦?他姑媽還在任家鎮啊!”

秋生忙道:“師傅,要不您先走,我跟姑媽好好說說,慢慢勸。”

林九略一頷首:“行,別惹你姑媽動氣就行,我這就動身。”

話音未落,人已邁開長腿出了義莊大門。這一回,他是真惱了——平日看在師父面上,處處讓著麻麻地,誰知他倒先撕破臉!

四目望著師兄背影,拍拍秋生肩膀:“哎,我也得趕緊回去了,還不知家樂那小子偷懶沒!對了秋生,你真沒兄弟?家樂跟你眉眼還真像!”

秋生擺擺手:“問過姑媽了,老劉家三代單傳,一根獨苗,哪來的兄弟?”

“成,改日帶你去見見師叔,他正想撮合你們認個親!”

“好嘞,師叔!”

等人走淨,秋生合上義莊大門,轉身往鎮子深處走去。今日任婷婷也要啟程離開——她已把祖產盡數賣給了剛從外地歸來的堂叔任財。

任財原是任家鎮土生土長的漢子,早年外出闖蕩,如今生意做大了,人也老了,便想著落葉歸根。偏巧任發暴斃,任婷婷年紀輕、扛不起偌大家業,索性變賣全部田宅。任財回來得正是時候,乾脆全盤接手。而任婷婷收拾妥當,預備搬去省城定居。秋生心裡發燙,攥著幾枚銅錢,悄悄跟在她身後,想送一送這個藏在心尖上的人。

……

李慕踏出教堂門口,正與那西洋殭屍四目相對。兩人連半句廢話都懶得吐,身形一晃,已狠狠撞在一處!

小修女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逃出屋子。西洋殭屍力氣不小,可碰上李慕,立馬顯得笨拙又狼狽。

更別說李慕筋骨似鐵,硬如磐石;龍形拳又浸淫多年,招招帶風、式式生根。論抗擊打、論爆發力、論身法變化,他把那洋屍碾得毫無還手之力。

轟隆一聲,厚重棺蓋破空飛出!西洋殭屍倉皇舉臂格擋,卻被巨力撞得整個人嵌進後牆,磚石迸裂,硬生生砸出個豁口。

李慕見勢不饒,雙手猛推棺蓋,借勢再頂——洋屍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牆壁應聲塌陷,碎磚簌簌滾落。

“嗷——!!!”

陽光劈頭蓋臉潑來,洋屍慘嚎著捂臉,臉頰皮肉瞬間綻開,血絲混著焦糊味直往外冒。

好在黑袍裹得嚴實,身上其餘部位倒未遭殃。

他喘著粗氣又撲回來,這回卻不敢貿然出手,只死死盯著李慕,腳步虛浮,氣息紊亂。

“%@#¥&*……”他喉嚨裡咕嚕一串怪音,可惜李慕一個字也沒聽懂。

見李慕步步逼近,窗外日光又逼得越來越近,洋屍眼珠一轉,突然伸手扼住小修女脖子,把她拽到身前當人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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