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李慕毫不遲疑,箭步搶上,右拳挾風直搗!
洋屍獰笑,猛地將小修女朝前一搡——李慕收勢不及,拳頭結結實實砸在她肩頭,小姑娘整個人像片枯葉似的斜飛出去。
洋屍趁機猛撲,想把李慕掀進陽光裡。可李慕馬步扎得如老樹盤根,腰胯繃緊如弓,任他使出吃奶力氣,紋絲不動!
他急紅了眼,索性張開雙臂死死箍住李慕,齜牙就往他頸側咬去——可李慕皮肉比鐵還硬,哪是尋常屍類能啃動的?更別提他體內早無活血,只剩一身冷冽屍元,咬一口,等於啃上塊燒紅的玄鐵!
“啊——!!!”
西洋殭屍喉頭猛地一哽,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啞悶哼——那對森白獠牙竟被硬生生卡在頸骨縫隙裡,動彈不得!而李慕的犬齒早已刺穿他頸側大動脈,溫熱濃稠的血液如蜜漿般汩汩湧進嘴裡,又被他急促貪婪地吮吸、吞嚥,喉結上下滾動,像臺不知疲倦的抽水泵。
這一刻,西洋殭屍才真正嚐到血流枯竭的寒意。更可怕的是,李慕吸吮的不止是血,連他心口那枚核桃大小的猩紅血核,也在寸寸軟化、崩解,被一股無形之力撕扯吞噬。
他瘋狂掄拳砸向李慕後背,指節砸得皮開肉綻,可李慕紋絲不動,彷彿背上長了鐵甲。隨著血量驟減,西洋殭屍的拳頭越來越綿軟,揮到半空便頹然垂落,最後連指尖都僵住了,只剩一具蜷縮抽搐的乾癟軀殼。
李慕隨手將這具焦黑蜷曲的屍身甩開,卻利落地剝下他身上那件墨黑長袍,抖開一披——肩線貼合,袖長剛好蓋過手腕,連衣襬垂墜的弧度都透著股冷峻勁兒。
他壓根沒瞥一眼剛直起腰的小修女,轉身又鑽進石棺,“砰”一聲扣緊蓋子,像只歸巢的夜梟。
小修女怔怔盯著吸血鬼脖頸上未乾的血痕,舌尖不自覺頂了頂上顎,膝蓋一彎便伏在地上,鼻尖幾乎蹭到那抹暗紅……
石棺內,寂靜無聲。或許是殺過一次西洋殭屍,系統這次沒跳彈窗,直接將對方一項天賦刻進了李慕骨血裡。
萬界為僵輔助系統:
宿主:李慕
種族:殭屍(變異)
等階:銅甲屍
神通與技能:移物、化物
體質:19%
不光體質漲了,最關鍵的——多了“化物”這項本事。
所謂化物,並非隨意變形,而是能蛻變成某種活物,但選哪一種,全看李慕第一次凝神鎖定的目標。一旦選定,終生不可改換。所以這口“氣”,他打算吊足了再吐——寧缺毋濫。
………………
“一眉道長,裡面全是蝙蝠!昨兒夜裡,瑪利亞她們全被撲咬了!”小修女邊說邊往道長身後縮,聲音發顫。
她昨夜腹痛難忍,在教堂外蹲了半宿茅坑,反倒躲過了蝙蝠群襲,也錯過了李慕那場悄無聲息的獵殺。
“師父,地上這堆是啥?”阿方指著三團黏膩糊狀物,皺眉發問。
“像是瑪利亞她們的衣裳……可這綠乎乎的渣滓,嘔——”小修女捂住嘴,胃裡直翻騰。
“退後!”一眉道長瞳孔一縮,靴尖已點在那灘泛著腥臭的碧綠黏液上——那是殭屍曝曬後融化的殘渣!再掃一眼散落的衣物,他心裡頓時雪亮:瑪利亞三人早變作了行屍,卻沒藏進陰處,反而衝進日頭底下,活活曬成了這攤爛泥。
可怪就怪在這兒:好端端的殭屍,怎會主動赴死?
他屏息邁入教堂深處,只零星見幾具蝙蝠屍體,再無成群蹤影——原來李慕斬殺西洋殭屍後,整窩蝙蝠早嚇得四散逃命。
很快,眾人抵達停放石棺的偏殿。地面凌亂,磚縫裡嵌著碎木屑和暗褐血痂,角落還躺著一具蜷如蝦米的乾屍,身上那件破袍子,分明就是昨夜洋殭屍穿過的!
“小文?是你嗎?!”小修女眼尖,瞥見牆根蹲著個單薄身影,脫口喊道。
“嗯……是我。”小文沒抬頭,肩膀微微發抖。
“你咋了?瑪利亞她們呢?”小修女剛抬腳,手腕卻被一眉道長一把攥住。
“別動!”他聲音低沉如鐵,“不對勁——若其餘三人皆遭毒手,她怎會毫髮無傷?”
更讓他心頭打鼓的是:這西洋殭屍,究竟是誰下的手?
“師父,哪兒不對?”阿豪追問。
“是啊,師父?”阿方也湊近一步。
一眉道長目光如刀:“你們覺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能徒手撕了那洋殭屍?”
“不能!”兩人齊搖頭。
道長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讚許——總算沒教出兩個睜眼瞎。
“師父,您是說……她被咬了?”阿方試探道。
“極有可能。”道長沉吟,“洋殭屍不散屍氣,單憑肉眼,難斷真假。”
阿豪往前跨半步,朗聲道:“小文,我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若你清清白白,就轉過身來,讓我們瞧瞧!”
小文身子一僵,終於緩緩起身,轉身時手指絞著衣角,嗓音發虛:“別殺我……真不是我想這樣的……”
話音未落,兩枚細長尖牙赫然從唇間探出,在昏光下泛著青白冷光——答案,昭然若揭。
“一眉師父,小文她……這是?”小修女倒退兩步,臉色煞白。
“咬她的,怕就是腳下這位。”道長腳尖一挑,乾屍胸口的袍子簌簌掀開一角。
“是嗎,小文?”
她慌忙搖頭,道長臉上浮起一抹窘色——
他萬沒想到,自己竟當場失了準頭。當著外人和兩個徒弟的面,這張老臉實在有點掛不住。
可轉瞬之間,他神色陡然繃緊:若非這具乾屍所為,那教堂裡,必還藏著另一具活屍!
他的視線,如鉤子般釘向屋內唯一一座石棺。
而棺中,李慕正聽著外頭動靜,心知——藏不住了。
“哐啷!”石板驟然滑出,挾著破風聲朝一眉道長面門撞去!
道長身形一矮,石板擦著他發頂呼嘯而過,“咚”一聲深深楔進磚牆,震得碎屑簌簌落下。
李慕手持厲魂幡躍出石棺,阿豪一愣——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可待道長直起身,李慕後頸汗毛倒豎,拔腿就想蹽!
這張臉……這張臉太像了!雖明知不是同一人,可前幾次差點栽在這張臉上,心底本能地竄起一股涼氣。
可外面驕陽似火,他連棺材蓋都掀不開,更別說逃了。
棺蓋掀開剎那,一眉道長已嗅到那股陰腐屍氣——是本地屍,不是昨夜那具不懼符咒陣法的西洋貨。
“哈——!”
退無可退,李慕喉間迸出一聲短促戾嘯,縱身暴起,厲魂幡掄圓了當棍使,裹著陰風朝道長面門狠抽過去!
道長深知殭屍臂力有多駭人,豈敢硬接?側身錯步,幡影擦耳而過,帶起一陣刺骨寒風。
他早年混跡江湖,是響噹噹的武行出身,拳腳功夫紮實得很,縱使後來潛心修道多年,筋骨未松、身法未滯,底子硬朗得像塊老鐵。
李慕一記猛撲剛到,一眉道長身形已如陀螺般旋開,順勢一把抄起兩個徒弟,再順手拽過小修女,三下兩下便將他們全推出了那扇歪斜的破門。
李慕卻沒動——這教堂早已千瘡百孔,屋頂塌了一角,一道刺眼的天光正從窟窿裡劈下來,斜斜切在佈滿蛛網的地板上。
阿方嗓音發緊:“師傅,咋辦?”
阿豪額頭冒汗:“可不是嘛!這殭屍邪門得很,連西洋那具都扛不住它一爪子!”
話音剛落,他自己還渾然不覺——那西洋殭屍,正是他眼前這位親手收拾的。
一眉道長眼皮一跳:“不厲害?那是銅甲屍!筋絡活泛、關節自如,跟活人差不了多少了!”
“銅甲屍……是啥?”阿方怯生生地問。
一眉道長喉頭一哽,差點被這句問得背過氣去——跟了自己六年,連屍譜頭三頁都沒翻熟?好歹還有個阿豪……
“對啊師傅,銅甲屍真沒見過,以前驅的都是青皮、白毛,這玩意兒咋長得跟人似的?”阿豪補得又快又準。要不是頭頂懸著個煞星,道長真想抄起藤條把倆人屁股抽成八瓣。
“滾回去翻《玄屍錄》第三卷!”他咬牙低吼。
轉頭盯住李慕——銅甲屍確實棘手,若擱在夜裡,沒備齊法器、沒掐準時辰,他掉頭就走,絕不硬扛。
可眼下是晌午,日頭正毒。他眼角一掃教堂頂上朽爛的檁條與翹起的瓦片,腦中頓時亮起一道光。
“上房!曬它個魂飛魄散!”
“得令!”師兄弟倆應聲躍起,動作利落得像兩隻躥簷的貓。
李慕心頭一沉,餘光瞥見角落裡的女殭屍,手腕一抖,直接攥住她後頸,朝屋頂方向狠狠擲出!
一眉道長反手一抄,穩穩扣住女殭屍手腕,旋即往地上摜去——“砰”一聲悶響,木屑飛濺。
“一眉師傅別傷她!”小修女急得聲音發顫。
“她早沒了人心!”道長聲如鐵磬。
“救我……小麗……”女殭屍仰起臉,眼窩裡竟滾出兩行濁淚。
小麗一步上前,擋在她身前:“一眉師傅,小文不會害人的,我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