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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第767章 自求多福!

2026-05-05 作者:秋天的小楓樹

白柔柔眼眶通紅,望了一眼師兄慘狀,再抬眼時,眸中已無淚,只剩寒冰:“我今天,非殺了你不可!”

“走——現在就走!”諸葛孔平聲音嘶啞卻異常清醒。方才李慕僅出手一次,自己二人剛動,他連腳跟都沒挪過,自己卻已廢去半條胳膊……哪還看不出,他們倆加起來,也扛不住這銅甲屍一根手指頭?他攥緊斷臂殘端,把師妹往身後一推:“我拖住他,你快跑!”

“你沒騙人——真不清楚怎麼對付噬甲蟲。”李慕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冷而沉。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招,那枚從諸葛孔平右小臂破皮鑽出的噬甲蟲便如被磁石吸住,直直撲進他掌心,倏然隱沒。剎那間,他原本只有四指的右手微微鼓脹、延展,五根指節分明的手指赫然成形。

諸葛孔平與白柔柔瞳孔驟縮,面如金紙。一個駭人的念頭撞進腦海:這銅甲屍……竟能化作噬甲蟲?

諸葛孔平脊背一涼,後槽牙發緊——方才那蟲啃噬筋肉的鑽心劇痛還在骨縫裡打轉,頭皮頓時陣陣發麻。

他左手猛推白柔柔後背,嘶聲吼道:“快跑!師妹——!”

白柔柔剛張嘴想喊“我不走”,肩膀卻猛地一沉,像被鐵鉗死死咬住。她驚惶扭頭,只見一隻青灰僵手正扣在自己肩頭,五指深陷皮肉,整個人竟不由自主地朝李慕滑去。

今日李慕給他的衝擊一重疊一重:隔空攝物、軀殼化蟲、還是最兇最毒的噬甲蟲……如今連手臂都能暴長數尺!

諸葛孔平心頭翻騰:若銅甲屍真有這等本事,怕是遇上銀甲屍,也能硬撼三合不落下風!

可念頭再亂,救師妹的念頭卻如燒紅的刀子,一刻未鈍。他足下踏碎青磚,七星步疾點而出,左手閃電探向腰間,摘下那枚嵌在皮帶上的小八卦鏡,往眉心狠狠一按——

鏡面轟然熾亮,金紅光芒炸開,腥邪之氣遇之即潰!

李慕眸光一凝,卻未急著咬向白柔柔咽喉,反是右手掐住她頸側,左手驟然暴伸,五指如鉤,直取諸葛孔平喉結!

諸葛孔平指尖一彈,小八卦鏡破空激射,直釘李慕眉心!

李慕冷笑,暴伸的左臂霎時潰散,化作一團嗡鳴黑霧——數十隻噬甲蟲撲稜稜騰空而起,一小簇如蜂群般裹住飛來的八卦鏡,“咔嚓”幾聲脆響,金紅光芒眨眼熄滅,鏡身被啃噬得只剩殘渣。

更多噬甲蟲則如黑箭攢射,齊齊撲向諸葛孔平!

他額角青筋狂跳,慌忙自懷中扯出一疊黃符,抖手甩出——符紙在半空燃起烈焰,火球滾滾翻騰,將蟲群牢牢罩住。

他屏息盯著火團,眼底燃著最後一絲希冀……

火熄,蟲出。一隻不少,毫髮無損,翅膀震顫著,幽光森森。

那點指望瞬間崩塌,絕望爬上眼角。他左閃右避,可噬甲蟲比遊蛇還滑、比鬼影還詭,眨眼工夫,兩隻已鑽進他耳後、一隻刺入腳踝……

“呃啊——!!!”

慘嚎撕裂空氣,他蜷身翻滾,撞翻桌椅,額頭磕出血痕也渾然不覺。

“師……兄……”

白柔柔被扼著脖頸,掙扎漸弱,淚水無聲滑落,怔怔望著地上抽搐的師兄,心口像被鈍刀剜著。

忽覺頸側一涼,她偏頭,正撞上李慕森白尖牙刺入皮肉的瞬間——溫熱的血汩汩湧出,被對方喉頭急促吞嚥。

她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眼神漸漸黯淡下去。她和師兄兩心相許,卻因王慧橫亙其中,連名分都爭不來,只餘暗夜裡的輾轉與嘆息。

曾多少次夢到師兄低頭吻她……誰料臨終一觸,竟是殭屍獠牙刺穿皮肉的冰冷。

不多時,諸葛孔平與白柔柔亦步了第一茅後塵。李慕鬆口,白柔柔軟倒於地,屍身乾癟如紙;他垂眸瞥了眼千瘡百孔的諸葛孔平,喉間噴出一口濃稠屍氣,戾氣沖天暴漲——整個人驟然炸開,化作漫天噬甲蟲,呼嘯著撲向地上三具屍骸。

蟲潮過處,血肉盡消,衣袍委地,唯餘三灘暗褐汙漬。隨即,黑雲般騰空而起,撞開封廆庫大門,傾瀉而出。

因白柔柔通風報信,王慧早憋了一肚子火。她認定丈夫與師妹暗通款曲,越想越堵,索性拉上兒女和廆僕,出門散心。

一路逛到暮色四合,她仍意猶未盡,乾脆領著一雙小兒女進了鎮上最闊氣的酒樓,點了一桌子硬菜。

女人心裡不痛快,就愛往鋪子裡鑽;至於廆僕嘛,身為異類,自然嚼不動飯菜,王慧順手給他買了整套上等香燭。

“唔……咪~”

廆僕捧著香燭,眯眼輕嗅,整張臉都舒展開來,彷彿活了八百年,就為等這一刻。

酒樓裡,王慧正夾起一塊酥爛醬肘子,左眼皮突然一跳。她皺皺眉,沒當回事——此時,諸葛孔平右臂剛被噬甲蟲啃斷半截。

直到丈夫斷氣那一刻,她左眼才真正開始瘋跳,一下,又一下,擂鼓似的。

“啪!”

她筷子往桌上一摔,滿嘴油光的兒子諸葛小花、女兒諸葛小明齊齊抬頭:“娘,咋啦?”

“怪得很……左眼皮一直跳,怕是有禍事!”

“左眼跳,小人到!”埋頭舔燭淚的廆僕忽然接話。

“砰!”

王慧拍案而起,眼睛瞪圓:“對!準是那個賤人來了!”

兄妹倆飛快對視一眼,默默低頭扒飯。他們太清楚師姑白柔柔和母親之間那點硝煙味兒了。

王慧越想越慌——自己在這吃喝,萬一那狐狸精趁虛而入,綠帽子怕是要戴出花來!

她霍然起身,一把拽起兒女:“不吃了!小明、小花,回家!”

“娘!這麼多好菜才動幾筷子,多可惜啊!”

“吃吃吃!再吃,你娘我頭頂就能養馬放羊了!”她劈頭瞪向諸葛小明,嗓門拔高八度。

諸葛小明趕緊閉嘴,心裡嘀咕:爹啊,兒能做的都做了,您……自求多福吧!

一行三人加一廆,浩浩蕩蕩殺出酒樓,直奔鎮外小山——那裡才是諸葛家祖宅所在。

疾行整整一個鐘頭,王慧一腳踹開院門,直衝臥房。環顧整潔床帳,呼吸稍緩;俯身細嗅,空氣裡只有薰香餘味,沒有白柔柔慣用的茉莉頭油氣息。

她轉身又查書房、祠堂、耳房,皆空無異樣。末了忽一激靈,折返廚房,蹲身嗅遍灶臺、櫥櫃、水缸……終於長長吁出一口氣。

“媽!這兒有打鬥痕跡!”

“啥?”王慧猛地一怔,耳朵剛聽見兒子的話就炸了毛——她壓根兒沒聽懂那話裡的玄機,只當真出了大事,火急火燎衝進神堂,一眼掃見滿地狼藉:香爐歪倒、供桌裂痕、青磚上還嵌著幾道爪印,她胸口一鬆,長長吁出一口氣:好嘛,還真是動過手,白揪心一場!

“媽,我爸人呢?”諸葛小花扒著門框問。

“鬼曉得那老東西鑽哪兒啃骨頭去了!”

“該不會……把第一茅收拾了,倆人連夜私奔了吧?”廆僕冷不丁插了一句。

“他們——敢?!”王慧牙關一咬,指節泛白,手裡的素絹被擰得變了形,幾乎要絞出血來。

三人齊齊打了個哆嗦,脊背發涼——那股子寒意,比三九天凍住的井水還刺骨。

“要不……去封廆庫看看?”女兒聲音輕得像片羽毛,生怕驚擾了甚麼。

王慧眼珠一轉,心頭豁然一亮,殺氣倏地收盡,轉身就往封廆庫疾步而去,其餘人連喘口氣都不敢,慌忙跟上。

一行人踏進封廆庫時,天光已濛濛泛青。王慧直奔李慕先前被困的角落,地面散落著碎布、斷繩,還有幾縷銀灰長髮。

“媽,這兒也有打鬥!”

“哎喲——這不是師姑的雲霓帶?咋撕成這副德行了?”

“除了帶子,還有沒有別的衣料?”王慧面色沉靜如古井,只淡淡一問。

“沒有!”

“沒見著!”

“夫人,有腥氣!還有……屍腐味!”阿福鼻子一聳,脫口而出。

這時,諸葛小明盯著空蕩蕩的銅棺位置,嗓子發緊:“媽!不好了——那具銅甲屍,不見了!”

王慧渾身一僵,臉色霎時褪盡血色,指尖掐起卦訣,額頭青筋暴起。

算到第三息,她額角冷汗涔涔;算到第五息,嘴唇發烏;等卦象崩裂那一瞬——“屍骨無存,魂魄俱滅”八字撞進腦海,她喉頭猛地一甜,“噗”地噴出一口暗紅,身子一軟,直挺挺栽了下去。

“媽——!”

“夫人!!”

天光破曉時,訊息已如野火燎原,自臥龍鎮燒遍靈幻界——

“諸葛世家新任家主諸葛孔平,與其師妹、蓮花觀白柔柔道姑,雙雙殞命於銅甲屍之手。”

而這一切,李慕全然不知。他甩開封廆庫大門,頭也不回,徑直奔向既定方向。

此後半月,山道寂寂,夜風徐徐。他駐足一座荒冢前,枯草在腳邊簌簌搖曳。

“任家鎮,我走過了。任威勇……也變殭屍了。確實硬氣,可再硬,也成了活屍。如今我比他更兇、更狠。任家後來如何?我不曉得。只聽說他還有個孫女活著——叫碧心?如今是死是活,我管不了。事兒就這麼個事兒。往後啊,我只為活命奔命。明年你祭日,我去不了;以後……怕也再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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