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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第763章 這人,絕非善類!

2026-05-02 作者:秋天的小楓樹

不多時,兩個痞氣十足的混混撞進門來。諸葛小花硬著頭皮,拿銅錢起卦,說他們今日若出門,必遭橫禍。兩人嗤笑一聲甩袖而去,結果剛拐出巷口,迎面撞上臥龍鎮軍政長官的巡查隊,當場被按在地上,槍聲脆得像爆豆子。

軍政長官卻只當巧合,冷笑一聲,讓親兵和死囚換了便裝,扮作尋常香客,暗中來驗這“鐵運算元”是真神通,還是蒙人的幌子。

恰在此時,李慕踏入臥龍鎮。他正低頭穿過街口,忽見一隊人馬黑壓壓湧向鎮東,領頭那人嗓門洪亮:“走!哥幾個去瞧瞧,這‘神算’到底靈不靈!”

“是,副官!”應聲如潮,靴跟磕地聲震得簷角灰簌簌往下掉。

李慕耳朵一豎,聽見“神算”二字,舌尖不自覺頂了頂上顎——修道者?他喉結微動,腳下一轉,影子般綴了上去。

片刻後,他跟著那群人擠進“麻一相館”。堂中香菸繚繞,一位身著金線雲紋道袍、戴著墨鏡的女人正端坐主位,語聲清越,替人斷命。正是王慧——兩個混混走後,她已悄然回座。

可李慕盯著那張臉,心口莫名一沉:這張面孔,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開了某扇塵封的門。

軍政一行人橫衝直撞闖入,排隊的人群頓時炸了鍋。可一見對方腰間烏油油的駁殼槍,罵聲全噎回嗓子眼裡,連咳嗽都壓成了氣音。

李慕立在門外,聽王慧一句句批解,字字如刀,剖開人命褶皺。他眉梢一挑,心裡那點念頭,便像野草般瘋長起來。

待那群便衣前腳剛走,他後腳便抬步邁進門檻。有人伸手攔:“排隊!”李慕腳尖往地上一碾——咔嚓!三寸厚的青石板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滿堂鴉雀無聲。

他跨過門檻,王慧抬眼一笑,嗓音溫軟:“這位貴客,想測甚麼?”

方才那一腳,她看得分明。心口一緊,暗歎:躲開一顆災星,倒撞來兩尊煞神——早知如此,不如硬扛。

李慕沒答,只道:“測個字。”

“好說。”王慧遞過一方素箋,紙角還沾著未乾的硃砂印。

李慕接過,卻不落筆,只將紙片輕輕擱在案上,目光如釘:“算準了,你今日能活命;算不準……”他頓了頓,唇角一掀,“呵呵。”

王慧脊背一涼,汗毛倒豎。她攥緊袖口,目光飛快掃過李慕遮得嚴實的手套、壓得極低的斗笠——這人,絕非善類。

“閣下請寫便是。”她聲音仍穩,指尖卻已泛白。

縱不能觀手相、察氣色,她也不信自己會栽在這方寸紙上。麻一神相不是江湖騙術,是祖上傳下的真功夫,浸著血、熬著命練出來的。

李慕沒寫別的,只落下一個“人”字,隨手一拋,紙片飄落,恰好停在桌角那枚鎏金“不”字鎮紙旁。

王慧瞳孔驟縮,眉頭死死擰成疙瘩。她喉頭滾動,差點脫口而出:“您……不是人吧?”

終究嚥了回去,只試探著欠身:“客人命格卓絕,可否容我細觀掌紋?”

李慕抬眼盯她一瞬,左手倏然一扯——手套掌心應聲撕裂,露出一段蒼白如新剝筍肉的手背,卻刻意避開了五指。

王慧凝神望去,第一眼便怔住:這手白得嚇人,不是玉色,而是久不見天日的屍冷之白。

再細看,命紋淺得幾乎斷絕,五歲劫數清晰如刻;偏又有一道霸道命線強行續上,卻斬了靈臺、鈍了魂光,勉強拖到二十上下,之後……一片混沌,似死非死,似存非存。

她還想再探,眼前卻猛地一黑,耳中嗡鳴如萬鼓齊擂,膝蓋一軟,險些栽下椅子。

她慌忙閉眼,額角冷汗涔涔——這是強行窺探天機的反噬。若剛才多撐半息,十年陽壽怕是要當場折去一半。

李慕垂眸,見她面色慘如薄紙,只淡淡問:“如何?”

王慧腦中空空,除了那個驚雷般的念頭,再無半分所得。

她咬了咬牙,身子往前一傾,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飛一隻蝶:“您……不是人。”

李慕沒點頭,也沒搖頭。只從懷裡摸出幾枚銀元,“啪”地拍在案上——是他買衣服後剩下的零錢。接著轉身就走,斗笠陰影始終沒抬高半分。

王慧望著那抹背影,眨了眨眼:自己是蒙對了,還是真撞破了天機?

她伸手拈起一枚銀元,指尖一涼——那冰意竟刺骨。再湊近細看,其中一枚邊緣沾著指甲蓋大小的褐斑,早已乾透發黑。她一眼認出:是人血,至少凝了兩日。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氣,後頸汗毛根根倒豎。雖不知來龍去脈,卻清楚知道——自己剛剛,擦著深淵的邊,打了個照面。

王慧也沒心思再擺攤算命了,生怕又冒出個甚麼厲害角色來攪局。她草草收起羅盤、銅錢和幾本泛黃的命書,把最後兩位客人客客氣氣送出門外,轉身朝隔壁喊了一嗓子:“小胖!老陳!回家了——蒼蠅明天再捉!”

李慕剛踏出麻衣神相館門檻,餘光掃見那扇吱呀晃動的木門,心裡冷哼一聲:“我李慕向來言出必行,這回就暫且饒你們一家子一命。”

他雖沒親眼瞧見諸葛孔平父子,可鼻尖一顫,便嗅出隔壁屋裡浮動著兩股躁動的氣息——清冽中裹著陰寒,分明是修道人身上才有的靈韻。同在一間相館裡進出,還都沾著靈氣,不是一家人,誰信?

離開麻衣神相館後,李慕壓根沒在臥龍鎮多作停留,低頭瞅著地圖,抬腿就走。

結果到了夜裡又折返回來——地圖拿反了,方向全擰著,硬生生往北走了十里地。

這一回,他繞開了鎮子,專挑荒草掩徑的野路穿行。按圖索驥,若沒記錯,前面該有一處亂葬崗。

這年頭,亂葬崗夜裡向來沒人敢踏足,敢來的,要麼不要命,要麼真有幾分手段。

李慕是殭屍,自然算得上“有手段”的那一類。可他萬沒想到,今夜除了自己,竟還有三個人影蹲在那兒。更叫人眼皮一跳的是,其中一人側臉輪廓,竟與千鶴道長如出一轍,只是鬢角霜白、皺紋縱橫,像是被歲月狠狠揉搓過幾輪。

再定睛一看,三人圍著口黑漆棺材,裡面躺著的,赫然是個銅甲屍——只是四肢被墨斗線死死纏住,眉心貼著鎮屍符,渾身僵直,只餘一絲微弱屍氣在皮下游走。

李慕藏身百米開外的枯槐後,既不遠也不近。夜風捲著寒意刮過,三人正壓低嗓音密謀,壓根沒留意暗處那雙泛著幽光的眼睛。

只聽那穿青灰道袍的中年人嗤笑一聲:“諸葛孔平要是抓不住這銅甲屍,等著被師門扒皮;可真把他弄回去……嘿嘿,怕是要先被這玩意兒撕了喉嚨!”

裹著土黃布巾的矮個子咧嘴一笑,得意洋洋:“這銅甲屍可不是尋常貨色!尋常符咒壓不住,法器震不散,唯獨怕兩樣——公雞血潑面,荔枝柴燒骨!”

而那位酷似千鶴道長的老者,伸手拍了拍矮個子肩膀,語調沉緩:“穩妥些,把咱們黑教‘噬魂蝕魄印’刻它額上,讓它兇性再漲三分!”

話音未落,他已俯身湊近棺材,指尖蘸硃砂,在銅甲屍眉心飛快勾勒一道扭曲符紋。剎那間,一道青白微光自屍額迸出,“嗡”地一顫,整具屍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李慕在暗處微微眯眼——他清楚感覺到,那同類屍氣驟然翻湧,封印竟開始隱隱鬆動。

黃巾矮個子滿意點頭,從懷裡摸出一隻青釉小瓶,又抄起竹筒,一步步踱到棺材邊:“再加一重保險——灌它岐黃洞秘製的五毒水,讓它兇得冒煙!”

說罷撬開銅甲屍牙關,將黏稠墨綠的液體盡數灌入。幾乎就在藥汁滑進喉管的瞬間,那乾癟發灰的手指竟微微屈伸,緊繃的面板也像吹脹的皮囊般鼓起,青筋在表皮下隱隱搏動。

剩下那個一直沉默的道士,見兩人各自出手,略一思忖,忽而開口:“為保萬無一失……不如餵它一口純陽靈血。活道士的血,最能激它屍髓!”

“妙!”黑教老者頷首。

“妥!”黃巾矮個子拍掌。

二人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各取一支空竹筒,朝手腕一劃——血線噴湧,足足三百毫升汩汩淌入筒中。道士接過竹筒,轉身便朝棺材走去。

身後兩人剛鬆口氣,忽聽一句:“你呢?你的血呢?”

道士腳步一頓,面不改色:“我不用。”

“……”

李慕鼻翼翕動,血腥氣混著藥腥撲面而來,他懶得再聽下去,身形一晃,已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岐黃洞與黑教那兩人,正盯著道士往銅甲屍嘴裡灌血,壓根沒察覺身後風聲異動。直到李慕逼近十步之內,枯葉簌簌震落,他們才猛然回頭——

可十步之距,對李慕而言不過眨眼之間。

沒等他們抬手結印,李慕已掐住兩人脖頸,指節一扣,力道如鐵鉗咬合。

他毫不遲疑,張口咬住岐黃洞那人頸側,獠牙刺破皮肉,鮮血噴湧入口,慘嚎聲撕裂夜空。

另一頭,黑教老者雙腳離地懸空,雙腿狂蹬亂踹,雙手拼命去掰李慕手指,卻像抓在生鐵鑄就的臂膀上,紋絲不動。

那道士聽見動靜,慌忙轉身,一眼撞見自家兩位道友——一個正被殭屍吸血,一個被掐得翻白眼。他急忙甩出一張金紋靈符,剛抬手欲擲,身後棺材裡忽地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墨斗線寸寸崩斷。

銅甲屍雙眼暴睜,瞳孔漆黑如墨,一把攥住道士肩胛,猛力往後一拽——“砰”地摔進棺中。下一秒,獠牙已狠狠扎進對方脖頸。

“啊——!”

“呃啊——!”

李慕換了個目標,伏在第二人頸上狠吸數口,待兩具軀體徹底乾癟癱軟,才鬆口起身。兩具銅甲屍並排立在棺材兩側,彼此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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