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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第761章 收符捻訣,揚長而去!

2026-05-02 作者:秋天的小楓樹

李慕嘴角微揚,旋即掀開瓶蓋,右手閃電般覆住瓶口。

瓶內金蟲動作戛然而止,隨即振翅暴起,直撞掌心!

一隻枯瘦的手橫在眼前,小蟲子猩紅的眼珠驟然一縮,獠牙“咔”地彈出,腥風未至,寒意已撲向李慕咽喉。

可它剛觸到李慕右掌面板,整具蟲軀猛地一顫,彷彿被無形絲線裹緊,倏忽間被拽入皮肉——不是鑽,是沉,像一粒燒得通紅的鐵砂墜進溫油,無聲無息,只餘一圈微漾的暗紋在手背浮起。

蟲影消盡,一段陌生記憶卻撞進腦海:噬甲蟲。名字有了,可翻遍記憶裡所有古籍殘卷、坊間異談,竟無一字提及此物。

萬界為僵輔助系統:

宿主:李慕

種族:殭屍(變異)

等階:銅甲屍

神通與技能:肢體延伸、移物、化物-噬甲蟲、奴屍役魂

體質:91%

“化物”欄已悄然鎖定——從此往後,這招再不能幻作飛鳥走獸,唯餘噬甲蟲一形。但此蟲之名,倒真沒白叫:金鐵能嚼,玄鐵可蝕,最饞的卻是活物精氣——血是蜜,骨是糖,魂光更是上等的酒釀。

李慕心念微動,脊背驟然隆起數十個核桃大小的鼓包,密密麻麻爬滿後頸與肩胛;下一瞬,“砰”一聲悶響,黑潮炸開——成百上千只甲殼泛幽光的噬甲蟲騰空而起,直撲圈欄裡一匹咴咴嘶鳴的駿馬。那馬揚蹄欲逃,韁繩卻死死勒在老槐樹幹上,掙得鬃毛紛飛,終究動彈不得。

蟲群如墨汁入水,瞬間沒入馬身。不過幾息,地上只剩一灘暗紅黏液,和重新凝成人形的李慕。

“夠勁!”他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眉梢微揚。有這本事在手,日後對敵是刀鋒,逃命是煙塵,底氣足得能踩著棺蓋走路。

他掃了眼四周,並未折返尋安妮,反倒抖了抖斗篷,朝鎮外荒徑踱去。

從前還是活人時,怕撞邪祟,連村口石橋都不敢過;如今自己就是陰物,還怕甚麼?索性放開步子,逛個痛快。

屍氣尚未散盡,尋常牲口早該癱軟抽搐——可這些馬日日馱著術士往來,聞慣了腐香、陰霧、符灰味,反倒豎耳甩尾,毫無懼色。

李慕躍上一匹棗紅大馬,兜緊黑斗篷,壓低竹編斗笠,策馬踏進夜色深處。

至於身後那具尚帶餘溫的屍首會不會詐起?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前路愈發開闊,曠野連綿,馬蹄聲在風裡散得乾淨。直到天幕徹底浸成墨色,遠處才浮出一點燈火輪廓。

界碑半埋黃土,刻著三個粗鑿大字:譚家鎮。

李慕緩韁徐行,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濺起細碎迴響。

此時鎮東頭,譚百萬府上正鬧得雞飛狗跳。

譚家兩代經商,亂世裡囤糧賣藥發了橫財,七十餘口人擠在新修的深宅大院裡。可怪事來了——每日清晨,闔府上下全躺倒在廳堂、廊下、甚至茅房門口,衣冠不整,面色青白,卻偏說一夜好眠。

今日,他請來了遠近聞名的茅山名道長。

這位“名道長”確有幾分名氣:自打他落腳鎮上,哪家鬧鬼,他便提劍上門,鬼哭聲未歇,他已收符捻訣,揚長而去。

此刻,他正坐在八仙桌邊,指尖輕叩桃木劍鞘,忽而起身,手腕一抖,劍花翻飛如蝶。嘴裡唸唸有詞,腳下步罡踏斗,實則心下盤算:待會兒讓大寶裝厲鬼撲窗,小寶扮冤魂索命,再順手敲譚百萬一筆厚禮——鈔票要新,面額要大,最好連印泥都省了,直接往鬼額上貼!

大寶、小寶是他豢養的兩隻廆,不高不矮,一胖一瘦,平日專騙土財主,嘴甜心軟,從不害命。

見火候到了,茅山名閃身進屋,“哐當”掩門,袖口一抖,兩道灰影落地。

“待會兒演真點,做完這單,咱們連夜買船南下!”他劍尖點著二廆鼻尖,壓低嗓音。

“得嘞,名叔!”兩人齊聲應著,相視一笑。

門外頓時響起金鐵交擊、鬼嘯淒厲之聲,門窗震顫,燭火狂搖。譚家人在院中聽得腿肚子打轉,直呼“活神仙下凡”。

“硃砂!快拿硃砂來!”茅山名“踉蹌”衝出,木劍拄地,喘得像剛跑完十里。

譚百萬忙命人捧來一盒上等硃砂——話音未落,“啪嗒”,盒子滑脫,硃砂潑灑一地。

幾乎同時,小寶齜著黑牙撲到譚百萬面前,指甲刮過他手背,留下三道血痕。

“道長救命啊!”譚百萬嗓子發劈,褲管溼了一片。

茅山名“險險”格開大寶一爪,反手急喊:“快!官印硃砂!尋常的壓不住!”

譚百萬咬牙摸出一張五十元鈔票,哆嗦著按上小寶腦門。那鬼影果然僵住。

“多少?”茅山名斜眼一瞥。

“五十……”

“太薄!鎮不住!”

話音剛落,小寶脖頸一擰,又動了!

“那……那得多少才夠?”

“一百起!”

“沒一百的!全是五百!”

茅山名一愣,隨即咧嘴:“更好!貼一張,保他釘在原地!”

譚百萬心疼得抽氣,還是貼上第二張。小寶立時定住——可大寶卻“哐”一聲撞碎屏風,直撲過來!情急之下,第三張又糊上了額頭。

正待撐開黑傘收鬼,一道人影卻無聲無息立在兩廆之間。

那人鼻尖微動,聲音清冷:“陰氣這麼濃,原來養著兩隻活傀啊。”

……

李慕牽馬入鎮時,已是深夜。可譚家鎮街市未眠,燈籠高懸,攤販吆喝,行人絡繹。

他目光掠過一張張鮮活面孔,鼻腔裡鑽進暖烘烘的汗味、炊香、還有那一縷縷鮮活跳動的生人氣——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舌尖悄悄舔過犬齒。

咬不了,不代表不想。那點饞意,像火星子落在乾柴堆上,只等一個鬆懈的剎那。

此刻李慕巴不得有人跳出來找茬——比如瞅見他是外鄉人,眼紅他胯下那匹神駿黑馬,想半路劫馬。那樣的話,他倒真不介意送對方一程,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可惜譚家鎮風氣淳樸,再加李慕身量魁梧,肩寬背厚,往那兒一站便似一堵鐵壁,眉宇間更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凜然勁兒。斗篷裹身、斗笠壓額,整個人像從夜霧裡剪出來的影子,誰敢輕易招惹?

他一路緩行,直到一座嶄新的深宅大院前才駐足。這宅子青磚新砌、飛簷未染塵,顯然落成不過月餘。李慕停步,卻不是為它氣派,而是鼻尖一顫,一股子陰寒溼氣直鑽肺腑——是鬼氣,濃得化不開。

他隨手將馬系在牆邊槐樹上,抬腳便闖了進去。譚百萬一家正圍著茅山名,全神貫注看他“捉廆”,連門檻都沒人多看一眼,更別提攔他。

循著陰氣往裡走,沒幾步就撞見那道人正攤開一張黃紙,讓主人用嶄新鈔票壓住兩隻蜷縮在木匣裡的鬼物。李慕掃一眼便知底細:這是騙錢的把戲!鈔票壓鬼?純屬糊弄傻子。真要定鬼,銅錢尚可借銅煞之氣一試,紙幣?連鬼都懶得搭理!

可那兩隻廆確是活物——一隻瘦小瑟縮,一隻肥碩躁動,眼看就要被黃符封進陶罐。李慕腳下驟然發力,身形如箭射出,一把攥住那隻小的,五指收緊,冷聲道:“怪不得陰風刺骨,原來窩著一對貨!”

茅山名猛地回頭,見這斗篷客黑衣遮面、斗笠低垂,眉頭擰成疙瘩:“兄臺快退!那是兇廆,沾上即傷命!”

李慕沒應聲,只將小廆往掌心一扣,十指翻飛如絞繩,眨眼便揉成核桃大小的一團軟肉,張口吞下。

那被鈔票“鎮住”的大廆——人稱大寶——頓時癲狂暴起,撕心裂肺嚎了一嗓子:“小寶——!”

滿屋人全僵住了,齊刷刷扭頭盯向茅山名。

茅山名喉結一滾,慌忙抄起黃紙傘,朝大寶厲喝:“孽障,納命來!”同時眼皮急眨,示意大寶速速撲進傘中。可李慕比他快——人影一閃,已掐住大寶脖頸,兩手狠搓猛擰,三兩下捏作一團,仰頭嚥了下去。

“大寶……”茅山名嗓音發顫,脫口而出。

李慕腹中微熱,卻無半分進益,略帶失望地望向茅山名:“道長,認得這倆?”

旁人也聽見了那聲失態呼喊,目光再度聚焦過去。

茅山名立馬擺手:“不認得!我修的是清靜道,怎會與鬼物廝混?方才喊的是‘大讚’——誇您手段高明!”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已雪亮:能生吞廆的,除惡鬼、殭屍之外,唯術士耳。這類人食鬼煉炁,道行日漲,可身子也漸漸褪去人形,既非生者,亦非屍骸,遊走在陰陽夾縫之間。他猜李慕正是此類,才咬牙喚一聲“道友”。按規矩,正統道士見術士該拔劍相向,不死不休。可他這點道行,怕是劍還沒出鞘,人先被拆了骨頭——保命要緊,哪還顧得上體面?

譚百萬等人剛緩過神,壓根沒聽清那句“大寶”,只當茅山名是在捧場。一聽解釋,紛紛點頭:確實厲害!至於“能吃鬼的是甚麼玩意兒”——他們壓根不知道,若曉得,怕是腿都軟得站不住。

“鬼已伏誅,貧道這就告辭!”茅山名瞥了李慕一眼,語氣乾澀,藏不住失落。大寶小寶跟了他十年,如今雙雙斃命,心頭空落落的,像被人剜去兩塊肉。

“茅道長且慢!”譚百萬急忙追問,“屋裡……可還有漏網的?”

“乾淨了!徹徹底底!”茅山名不耐煩地揮袖。

“咯咯咯……”

一陣嬌媚笑聲忽從堂屋深處飄出,又輕又冷,像冰珠子滾過青磚。

譚百萬臉色煞白,一個箭步躲到茅山名背後:“道長!裡頭還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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