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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第756章 老鬼,吃符!

2026-04-29 作者:秋天的小楓樹

任老爺縱然怒火中燒,也不敢輕忽這事——他堂兄任發,就是被殭屍撕得骨頭渣都不剩。更糟的是,咬死任發的,竟是他親爹任威勇!所幸自家老爺子屍身雖失,好歹沒詐起屍來,否則任家怕是要接連倒血黴!

…………………………

金烏西墜,暮色漸濃,李慕推開柴門,朝任家鎮方向踱去。他惦記著安妮那邊的進展,想親眼瞧瞧她查出了多少門道。

此時的任天堂,已行至鎮口外三里坡。他不緊不慢地踏著土路往裡走,步子散漫,卻暗含舊日習慣。

四周山勢、田埂、歪脖子老榆樹……都似曾相識。可再熟,也掩不住他一身屍寒——若非體內殘存的激素壓制著本能,單憑血緣牽扯,他早該衝進任府,見一個撕一個。

天幕徹底暗下,麻麻地也推開了客棧門,立在石階上整了整道袍。忽然間,一股陰腐屍氣劈面撞來,冷得他脖頸汗毛倒豎。

他仰頭望去,阿強已驚叫出聲:“師傅!快看——那是任天堂?他……他真變殭屍了?”

“還用問?準是阿豪守夜打盹,讓他屍變了,回頭反口咬死了阿豪!”

任天堂離得近了,麻麻地反倒不慌——新屍初成,能翻出多大浪?

“傻站著幹啥?跟我一起拿下這老鬼!”話音未落,他反手抽出桃木劍,一口咬破指尖,將滾燙靈血狠狠抹上劍身。

那邊阿方早攥著一疊黃符衝了出去,人未至,聲先到:“老鬼,吃符!”

他根本不知厲害,仗著師父在後,直撲任天堂身前,騰空躍起,雙腳如鐵錘般踹向對方胸口。任天堂只退半步,阿方落地穩住,手腕一翻,鎮屍符“啪”地貼上他額頭。

轉頭咧嘴一笑:“妥了,師傅!”

麻麻地剛奔出幾步,見狀立刻剎住腳。本以為任天堂既殺了阿豪,必有幾分道行,哪料阿方三下五除二就制住了,自己還白白咬破手指,白忙一場。

任天堂低頭盯著額上黃符,眼前浮現出林九那張總壞他好事的臉,胸中戾氣越積越厚。

他驀然抬腳,照著阿方後腰狠踹過去——

阿方連哼都沒來得及哼,只覺屁股像捱了鐵棍橫掃,整個人騰空而起,直直撞向客棧大門!

老闆正要關門,瞥見任天堂身影,手速快得驚人,“砰”一聲合攏木門,抄起門栓就要頂死——

“轟!”門板炸裂,木屑紛飛,一道人影裹著勁風撞進來,結結實實砸在他身上。老闆一口氣堵在胸口,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好在這肉墊墊得及時,阿方摔得雖慘,倒沒斷骨頭。他齜牙咧嘴撐起身,一手捂著火辣辣的屁股,一手撐地,疼得直抽冷氣。

門外,麻麻地見鎮屍符失效,也沒太意外——自己畫的符,偶爾翻車,再正常不過。

他揮劍疾進,桃木劍直取任天堂咽喉。就在劍尖將至未至之際,任天堂突然抬手,五指如鉗,“咔”地攥住劍身!

麻麻地渾身一僵,低頭看看手裡那柄貨真價實的桃木劍,又抬頭瞅瞅毫髮無傷的任天堂,腦子嗡地一聲,徹底空白。

“我呸!林九那玩意兒也靠不住?白信他這麼多年!”

就這一愣神的工夫,任天堂“咔嚓”擰斷桃木劍,左手閃電探出,死死掐住麻麻地喉嚨,把他整個提離地面!

阿方剛忍痛爬起,一見師父被舉在半空、雙腿亂蹬、臉漲成豬肝色,頓時忘了屁股疼,拔腿就衝,攥緊拳頭照著任天堂胸口“咚咚咚”猛砸。

麻麻地憋得眼球暴突,嘶聲吼道:“貼符啊蠢貨——!”他畫的符雖有廢品,可也不是張張都啞火!

阿方一聽,猛醒過來,手忙腳亂摸出一張鎮屍符,“啪”地按上任天堂額頭——

指尖剛觸到面板,肚子便遭重擊,整個人像斷線紙鳶似的倒飛出去,“噗通”一聲屁股著地,震得尾椎骨發麻,連疼都麻木了。

千鈞一髮之際,麻麻地竟爆發出一股蠻力,硬是從任天堂鐵掌中掙脫出來!

任天堂雙爪如鉤,直插他雙眼。麻麻地右手猛地探入寬大道袍內側,唰地拽出一團猩紅絲網,網繩繃得筆直,泛著幽幽暗光。

他猛然抖手一揚,那團浸透雞血的赤色繩網呼嘯著朝任天堂劈頭罩下,兜頭蓋臉裹了個嚴嚴實實;緊跟著又從懷裡抓出一把糯米,劈面朝網中人潑灑過去。

可轉眼間,“嗤啦”一聲裂帛響,紅網竟被任天堂嘶吼著硬生生撕成數片!而那把糯米剛沾上他胸口,便像滑溜的豆子般簌簌滾落,連半點灼痕都沒留下。

麻麻地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嘴唇發乾,喃喃自語:“沒用?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可是老爹親手編的壓箱底寶貝啊……”

他心頭猛地一沉——眼前這具殭屍,絕不像自己先前想的那樣好對付。

他老爹,也是他和林九的授業恩師,茅山一脈向來規矩森嚴:唯有掌教不得婚娶,其餘弟子皆無禁忌。

這雞血經繩網,是老爹當年親手所制,雖未必能降伏銅甲屍,但纏住它三五分鐘,綽綽有餘。

可如今,一個照面就被扯得四分五裂——若任天堂真是尋常貨色,麻麻地當場就能在同門面前倒立吞糞!

……

紅網碎裂的剎那,麻麻地整個人都懵了。眼見任天堂雙爪已逼近咽喉,指甲寒光森森,離他喉結不過毫厘——

忽然,任天堂身形猛頓,臉上竟浮起一絲恍惚沉迷之色,隨即轉身疾步而去,方向直指任府。

麻麻地是在對方指尖距自己面板僅剩一厘時才猛然回神,可身體早已僵如木雕,動彈不得。本以為魂飛魄散就在下一秒,誰料那殭屍竟被莫名牽引抽身離去——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轟然湧上,他腿一軟,“噗通”一屁股跌坐在地。

師徒倆對望一眼,望著殭屍消失的方向,長長吁出一口濁氣。

“啊——!”冷不防肩頭被人重重一拍,麻麻地驚得怪叫出聲。

他猛地扭頭,臉色霎時陰沉如墨——最不想撞見的人,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出現了。

來者正是林九。他剛踏進巷口,就瞧見滿地狼藉,還有癱坐在地、灰頭土臉的麻麻地,便快步上前招呼:“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麻麻地,你這是遭了甚麼?碰上殭屍了?”

麻麻地慌忙擺手,騰地跳起來:“沒!沒有!真沒有!”

林九掃了眼地上撕裂的紅網、散落的糯米,眉峰微挑,目光裡全是狐疑。

麻麻地被盯得頭皮發麻,索性破罐破摔,扯著嗓子吼道:“行!我認了!就是撞上殭屍了!我爸留下的鎮屍寶器全成了擺設!要不是那傢伙突然抽風跑路,我現在骨頭渣都涼透了!滿意了吧?——不過你也別嘚瑟,換你上,照樣得蹽!”

看著唾沫橫飛、額角青筋直跳的麻麻地,林九胃裡一陣翻騰。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沒嗆聲,只沉聲道:“你說得對,這殭屍,我確實制不住。”

他心裡清楚:能徒手崩斷雞血經繩網的,極可能就是自己白天遭遇的那個——不怕日光、不懼符咒的異種。

林九略一思忖,繼續道:“我用屍語試探過它,它死後被人打過化學藥劑。大概就是這些玩意兒,把它煉成了道術難傷的怪物。但更麻煩的是……它還在變強。再拖下去,等它徹底‘養熟’,咱們連逃命的機會都沒了!”

“呵!”麻麻地冷笑一聲,抱臂斜睨,“吹牛誰不會?關鍵是——拿它怎麼辦?難不成靠你念兩句天書,它就自己躺平等收?”

他跟林九,天生八字不合。不單是作息顛倒、口味相沖,更因林九天資卓絕,從小被老爹誇作“茅山麒麟兒”,是活脫脫的“別人家孩子”;而他自己呢?提起來全是心酸淚。

他不敢埋怨老爹,便把所有不甘,一股腦兒砸在林九身上。

林九懶得跟他掰扯,眼下最要緊的是收拾任天堂,便直截了當問:“你們在任家鎮待得久,可知道這殭屍,到底是誰家的?”

阿方揉著摔疼的屁股湊過來,小聲插話:“師叔,我知道……是阿豪……”

他把前因後果一說,林九登時瞪向麻麻地——趕屍人把屍首趕成了殭屍,這事兒,整個茅山怕也找不出第二例。

正說著,一道銀白流光倏然劃過夜空。林九仰頭凝望片刻,忽然並指掐算,指尖飛快輪轉。

片刻後,他猛然轉頭,目光灼灼盯住麻麻地:“麻麻地,屍首是你親手趕的,那任天堂具體何時‘醒’的,你總該清楚吧?”

麻麻地本想搪塞,可看林九神色肅然,終是咬牙道:“庚子年正月初九,亥時。”

林九閉目默算,口中低誦:“己屬火,亥屬水,己亥相沖,金氣寄於己……夠了。”

“喂!你打甚麼啞謎?有屁快放!”麻麻地最煩他故弄玄虛。

“後天,就是農曆十八。亥時一到,恰逢千年一遇的天狗食月。而任家鎮坐北朝南,地勢納陰聚煞,已得天時地利。只要我們再佔一人和——此戰,必勝無疑。”

“說了半天,我還是聽不懂。”麻麻地撓撓頭。有些門道他雖不會,但也耳熟;可林九剛才那些話,他真是一句沒咂摸明白。

“你當然不懂。”林九嘴角微揚,帶點藏不住的得意,“這些推演之法,師父沒教過,是我自己參悟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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