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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第748章 有人跟著!

2026-04-26 作者:秋天的小楓樹

阿星卻已神遊天外:臨走前怎麼向安妮開口?哪怕只道個別,也得把心窩子裡的話掏出來!實在不行……至少得給加人一個交代。

另一邊,安妮折返回屋,朝大衛和鎮長頷首致意。這次她沒叫父親露面,獨自一人悄然退場。

一進家門,她直奔廚房,腳步發虛,喉頭滾動——這一路,見誰都想撲上去咬斷脖子!若非李慕嚴令壓著,她早就在街口撕開活人的皮肉了。

來福是安妮家的老廚子,見她風風火火闖進來,笑著問:“小姐,餓啦?想吃點啥?”

安妮盯著他頸側跳動的青筋,下意識點了點頭。

來福忙道:“那您說,我給您炒個熱乎的!”

她卻搖搖頭,嗓音乾澀:“福伯,家裡……有雞血嗎?”

“雞血?腥得很!鴨血滑嫩,鵝血醇厚,實在不行,豬血也成!”

“不是……福伯,我是問,有沒有新鮮的血?”

來福一愣:“小姐要那個幹啥?”

安妮眼珠一轉,隨口扯道:“聽人講,雞血兌點珍珠粉敷臉,養膚最靈!我想試試——您就說有沒有吧?”

“沒有現成的。不過小姐要是真想要,我立馬宰只肥雞,接一碗溫熱的,正好老爺中午要吃白斬雞!”

“行,麻煩您了,福伯!”

“不麻煩不麻煩!”來福拍拍圍裙,轉身往後院去了。

不多時,安妮端著一碗猩紅欲滴的雞血,踉蹌往閨房挪。那血光晃得她眼暈,腿肚子直打顫,恨不能當場仰脖灌盡。

好不容易撞進房門,反手落閂,背抵著門板大口喘息,這才仰頭一飲而盡。

血滑入喉,一股灼熱直衝頭頂,那噬骨的飢渴終於如潮退去。

她迅速拉嚴窗簾,扯下圍巾,走向衣櫃。

開啟櫃門,滿目是各色貼身衣裳——她伸手撥開層層疊疊的布料,李慕就靜靜蜷在最裡頭。

他緩緩睜眼,目光如刃:“辦妥了?”

安妮垂首:“回主人,林九答應,三日內若尋不到您,便自行離鎮。”

李慕頷首:“備輛馬車,停在陰涼處,送我去鎮外密林,或山洞。”

安妮略一思忖:“小時候常去鎮東玩耍,十里開外有片老林,樹根盤結,藏著幾個天然樹洞。”

“即刻動身。三日後,我必歸來。”他頓了頓,眸底掠過一絲幽光——此番不走,只為佔住三煞位。那地方陰氣凝而不散,更擅引邪招祟。吞掉那些被勾來的遊魂野魄,可比漫山遍野瞎撞強上百倍!

安妮立刻照辦,又取來一件寬大黑袍,從頭裹到腳,密不透風。

她命人把馬車停在自家樓下街角——那兒樹蔭濃密,正合用。

四下掃了一眼,街上空蕩無人,她輕咳一聲。

窗欞微響,李慕縱身躍下,落地無聲,旋即鑽進車廂。

這一幕,卻被街角暗處的阿星全瞧見了。

這小子早蹲這兒半天了,心裡七上八下,琢磨著怎麼跟女神搭話,只好縮在牆後反覆掐自己手心。

聽見那聲咳嗽,他猛地探出腦袋,屏息偷瞄——

這一瞅,腦中轟然炸開!

只見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從安妮閨房窗戶翻出,箭步鑽進馬車!

阿星斷定是男的——女人哪有這般肩闊腰沉、身量拔高的?就算有,骨架也絕不會如此粗硬。

他胸口像被鈍刀剜著,疼得發麻:原來自己捧在心尖上的姑娘,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他不信!一個男人鬼祟爬窗、避著大門,還能清清白白?

李慕坐定,安妮親自執鞭。她不敢驚動家中馬伕,生怕露出破綻。

她駕車生疏,車輪碾過青石板,慢得像蝸牛爬。阿星咬咬牙,悄悄綴了上去——他非要親眼看看,到底是誰,膽敢從他女神屋裡溜出來!

正午日頭毒辣,街上行人稀落。馬車晃晃悠悠出了鎮子,竟一路平安。

阿星也遠遠吊著,一步不落。

剛出鎮口,李慕忽地掀開車簾,低聲道:“有人跟著。”

一開始,阿星剛出鎮口,就被李慕察覺了。可那時他只當是偶遇——畢竟鎮上人來人往,同路再尋常不過。

可一出鎮子,那人還綴在後頭,步調不緊不慢,始終隔著百十步,那就不是巧合了。

大中午日頭毒得能煎蛋,誰會頂著曬,往鎮外荒山野嶺鑽?八成九是盯梢來的。

“主人,這可怎麼處置?”安妮低聲問。

李慕嗓音壓得極沉:“別理他,速進林子!光底下,我動不了真格。”

“明白!”

車轅上的安妮裹得密不透風,可陽光像燒紅的針,扎得她皮肉發燙、骨縫發癢。那點強壓下去的飢渴,又悄然翻湧上來,一寸寸啃噬著理智。

十里路,馬蹄翻飛,轉眼就到。可林子太疏,樹影稀薄,擋不住烈日。

安妮揚鞭催馬,徑直往深處闖,又行五百步才勒停——前方枝杈橫斜,馬車再也擠不進去。

兩人躍下車,專挑濃蔭處走,腳下踩著落葉沙沙作響,身影在斑駁光影裡忽隱忽現。

安妮腳下一頓,想回頭瞥一眼尾隨者,李慕卻已冷聲喝止:“接著走,頭也不許回。”

阿星追了一路,腿肚子發酸,見那黑衣人攙著安妮拐進林子,立刻提氣快步跟上。

這回有樹冠遮蔽,他膽子也壯了,貓腰撥開灌木,越追越近。

越往裡,天光越暗,林間漸漸浮起青灰霧氣,彷彿暮色提前潑灑下來……

等最後一縷陽光被密葉吞盡,李慕倏然駐足,拽著安妮閃身躲進一棵老槐樹後。

阿星抬頭一望,前頭空空如也,人影全無,心口猛地一跳,拔腿就往前衝。

他撓了撓後頸,喘著氣站定,喃喃自語:“怪了,人呢?剛還在眼前啊……”

“阿星——你是在找我們麼?”安妮的聲音忽然貼著他耳根響起。

阿星渾身一僵,緩緩轉身,看見安妮含笑而立,李慕負手站在她身側,目光幽深如古井。

“哎喲,真巧!”他乾笑兩聲,“安妮你也來逛林子?還記得不,小時候咱常溜去前面那個山洞掏鳥蛋呢!”

安妮眸光微冷:“阿星,你來這兒幹甚麼?”

“隨便走走唄!”他兩手胡亂擺了擺,又朝李慕一努嘴,“這位是……?”

“我表哥。”安妮脫口而出。

阿星肚裡冷笑:表哥?哼,如今誰家還信這套親上加親的舊把戲?心裡早把那“表哥”咒了八百遍,嘴上卻堆起笑:“表哥好!久仰久仰!我是阿星!”

李慕盯著他,早看穿這小子對安妮那份傻乎乎的念想,故意逗道:“你好像挺中意安妮?她眼下正缺你幫忙,肯搭把手麼?”

阿星本還想裝羞澀,一聽“安妮需要”,立馬拍胸脯:“安妮你說!刀山火海我都替你蹚!”

李慕聲音陡然低沉:“你來這兒,沒跟旁人說吧?”

“放心!我偷溜出來的,連我娘都不知道!”阿星拍得胸脯砰砰響。

“那就好。”李慕緩了緩,話鋒一轉,“安妮曬了一路,嗓子都冒煙了。”

阿星暗罵:還不是你縮在車廂里納涼,偏讓她在外頭挨曬!

嘴上卻爽快應下:“小事!我這就去打水——山坳裡有眼清泉,甜得像蜜!”

李慕搖頭:“不用麻煩。你身上就有。”

“我?我沒帶水啊!”阿星一愣,忽地想起自己膀胱鼓脹……可讓安妮喝尿?這念頭剛冒頭,他就頭皮發麻。

李慕抬手掀開兜帽,一張蒼白卻輪廓分明的臉露了出來:“血,就夠了。”

阿星瞳孔驟然一縮——昨夜銅甲屍那雙猩紅眼、那副鐵鑄般的骨架,此刻活生生站在眼前!

“安妮快跑!”他失聲喊,“他不是你表哥,是殭屍!”

生死關頭,他第一反應仍是護她。可安妮只是冷冷一笑,眼神像淬了冰的鉤子。

“主人當然不是我表哥。”她舌尖輕舔過犬齒,聲音甜得發膩,“可我要喝血,是真的。你這麼喜歡我……放幹你的血,你該不會心疼吧?”

阿星盯著她泛著血光的眼、森白尖利的牙,心頭轟然炸開——安妮也變殭屍了?可殭屍……甚麼時候能開口說話了?

驚疑未散,雙腳已先一步彈開——女神變女屍,再美也是催命符。他轉身就蹽,可離得太近,又沒帶一道符、一把桃木劍,連逃命的資本都沒有。

李慕一記肘擊砸在他小腹,阿星整個人弓成蝦米,倒飛出去,跪趴在地,五臟六腑像被擰成了死結,疼得直抽冷氣。

李慕淡淡吩咐:“去吧。他是修道人,血比常人精純——多吸些,對你有好處。”

“謝主人!”安妮躬身一禮,隨即邁步逼近。

阿星想撐地爬起,手臂卻抖得不成樣子;想喊救命,喉嚨卻像被掐住。他臉色慘白如紙,汗珠順著額角滾落,砸在腐葉上。

鼻尖飄來安妮身上淡淡的冷香,視線裡,她朱唇微啟,尖牙微露,朝他脖頸緩緩俯下——若擱從前,這是夢都不敢做的親近。可此刻,那張曾讓他心跳加速的臉,只剩徹骨寒意。

“咕咚……咕咚……”林間響起黏稠的吞嚥聲。人血入喉,比雞血更烈、比藥汁更勁,安妮喉頭滾動,愈飲愈盛。

阿星很快軟倒,血盡人枯。

李慕踱步上前,拎起屍體,單手一拗——咔嚓一聲,頭顱離體。

屍身棄於原地,首級卻被他隨手拋進深溝。

這般處置,只為防林九查屍時瞧見頸上咬痕。沒了腦袋,又由西洋屍種下手,體內不留屍毒,縱是林九親至,也難斷是殭屍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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